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73 區域劃分

京城裡聖旨剛落，南邊的風卻比海風還快。還沒見到一塊石頭動，已經有人開始動人了。

先動的是世家。

不是大張旗鼓的那種動，而是派幾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管事」，帶著幾卷地圖、幾兩銀子，慢悠悠往南走。

走到哪裡就問到哪裡，嘴上說的是買地，心裡想的是卡位。

安平鎮外，那片原本只有漁網和木樁的地方，這幾天忽然多了幾個穿得還算體面的外地人。

其中一個管事，鬍子修得整齊，笑起來像是個好說話的。

他把地圖往桌上一攤，手指一點：「這裡，我們出好價」

里正看了一眼，連想都不想：「不行。」

「為何？」

里正挺直了腰，語氣很穩：「紅的。」

管事一愣：「紅的？」

里正點頭，一臉神秘：「上面說了，這裡要建倉庫。」

說得一本正經。至於誰說的，什麼時候說的，他其實也說不清，反正——就是有人說了。

管事心裡一沉，臉上卻還掛著笑：「那這一塊呢？」

他手指往旁邊滑，剛好落在黃色區。

里正這次沒有立刻搖頭。他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這裡啊……以後會開店。」

管事眼睛一亮：「現在能買？」

里正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現在不行。」

他湊近一點，小聲補一句。

「聽說要……競標。」

他說「競標」兩個字時，自己都帶點不確定，卻又覺得這詞很厲害。

管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競標？這種玩法，一聽就不太好搞。銀子多未必穩，還得看人。他心裡盤算了一圈，已經知道——這一圈，是要靠關係的。

於是目光自然往外移，綠色那一圈：「那這裡總行了吧？」

里正這次看得久了一點，然後抬頭：「這裡……」

他拖了個音，像是在回想：「這裡是王員外的地。」

管事眼睛一亮，終於有戲。

結果里正下一句就把他打回原形：「你們要，就自己去找他談。」

說得乾乾脆脆，一點不帶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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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不只是世家，商賈們也聞風而動。

一個胖商人，肚子挺得比桌子還前，笑呵呵地坐在王員外對面：「王老哥，這塊地，賣不賣？」

王員外慢悠悠喝茶：「不急。」

胖商人笑得更熱情了：「我出高價。」

王員外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高到哪？」

胖商人伸出兩根手指。

王員外沒說話。

胖商人咬牙，加了一根。

王員外還是沒動。

屋裡安靜了一下。

胖商人心裡開始發虛。這價，在別的地方已經夠買兩塊了，結果對面這位，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王員外這才慢悠悠開口：「你們這幾天，來了幾波人？」

胖商人一愣。

王員外笑了笑：「前天一個，昨天兩個，今天你是第三個。」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你們都來問同一塊地。」

這話一出，胖商人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王員外又補一句：「那我為什麼要現在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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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幾個小地主也被圍著。有人直接開價、有人先套話、有人乾脆請吃飯。一時間，整個安平鎮外圍，酒桌比漁網還多。

「你這地離水近，好啊，以後開店肯定旺。」

「不賣？那租也行啊。」

「咱們合作，你出地，我出銀子——」

話說得一套一套的。

地主們起初還有點懵。幾天下來，也開始精明了。

「不急，再看看。」

這句話，成了最常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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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區的消息一傳開，聰明人開始觀望，精明人開始打聽，偏偏就有那種「我先站了就是我的」的主兒。

一個外地來的商賈，姓錢，名字也不含糊，叫錢有餘。

他站在那片黃區邊上，手裡搖著扇子，笑得一臉自信：「這裡，遲早是商街。」

旁邊幾個跟著他的小夥計點頭如搗蒜：「那我們先佔著。」

說幹就幹。當天下午，就有人抬木頭、搬布棚，三下兩下，在那片空地上搭了個簡易鋪子。

門口還掛了個招牌「先來先得」寫得歪歪扭扭，卻氣勢十足。

第一天沒人理、第二天有人圍觀、第三天開始有人笑、第四天——來人了。

不是商人，是兩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差役，衣服普通，臉也普通，走路卻不急不慢。他們站在那鋪子前，看了一會兒。

錢有餘還在裡頭招呼客人（其實也沒幾個），看到人來，笑呵呵迎出來：「兩位，要買點什麼？」

差役沒理他，反問一句：「這地，是你的？」

錢有餘扇子一合，笑容更大了：「暫時是。」

差役點了點頭：「地契呢？」

這一句問得很平。

錢有餘一愣：「地契？」

差役看著他，語氣依舊不變：「沒有地契，不能占地。」

錢有餘臉色微微一變，卻還強撐著笑：「這地方又沒人——」

話還沒說完，差役已經接了：「現在有人了。」

他指了指地面：「官的。」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低聲笑，有人已經開始往後退。

錢有餘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這……這不是還沒開放嗎？」

差役點頭：「對。沒開放，所以——」

他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招牌。

「你也不能開。」

話說得不重，動作卻很快。後頭幾個人一上來，兩下就把那布棚拆了，木頭一根根被抬走，招牌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先來先得」四個字翻了個面。

錢有餘站在原地，手裡的扇子還握著，人卻有點發愣。他不是沒見過官府，但這種還沒開放，就已經管起來的地方，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早說了，這一圈不好動。」

另一個人接話：「紅的不能碰，黃的還沒輪到你。」

還有人笑：「你啊，先來是來了，沒得。」

錢有餘臉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只好把扇子一收，乾笑兩聲：「誤會，誤會。」

人退了、棚沒了，地，還是那塊地。

遠處，那名世家管事看著這一幕，慢慢把手裡的地圖卷起來。他原本還在想，要不要試試。現在不用了，有人已經替他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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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鎮這幾日，最熱鬧的，不是碼頭，也不是地價。

是魚。

一開始只是漁村裡的閒話。

「欸你那天在不在？那貴人把魚缸一倒——」

「倒就倒了，魚跳海有什麼好說的？」

「重點是——牠自己回來了！」

「回來？」

「自己游回來！還跳出水面，啪一聲，跟打招呼似的！」

說的人講得眉飛色舞，聽的人半信半疑，偏偏第三個人插嘴一句。

「我也看見了。」

這一句，事情就不一樣了。

傳到鎮上，已經有了新版本。

「那魚不是普通魚。」

「當然不是，顏色金紅金紅的，亮得跟寶石似的。」

「我聽說牠在水裡轉一圈，上來就能知道哪裡水深哪裡水淺。」

「真的假的？」

「不然你以為那位貴人怎麼看一眼就知道哪裡能建港？」

再傳到客棧裡，商人們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一個瘦商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跟你講，這魚啊——」

他故意頓了一下，吊足胃口。

旁邊的人忍不住催。

「快說。」

「會認人。」

「……這算什麼本事？」

「你別急。」那人得意地抖了抖袖子，「重點是——牠會找路。」

「找路？」

「海裡的路！」

這一下，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嘖了一聲。

「你這說得跟成精一樣。」

那人立刻反擊。

「不然你說，普通魚能自己跳海又自己回來？」

另一桌是幾個世家派來的管事，他們不笑，只聽。

其中一人慢慢放下茶盞，淡淡開口：「魚不重要。」

旁邊的人看向他。

他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重要的是——誰養的。」

這句話一出，桌上幾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能養這種東西的……」

話沒說完，但大家都懂。

也有人動了歪腦筋。

一個胖商人摸著肚子，小聲嘀咕：「要是能把那魚……」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直接打斷他：「你先想想，你有沒有命碰。」

胖商人愣了一下，乾笑兩聲：「說說而已，說說而已。」

漁村裡的版本就更離譜了。

「那魚是龍宮來的！」

「胡說，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聽說牠能帶財運！」

「你那是賭坊的說法！」

一群人吵得面紅耳赤，最後誰也說不服誰。

某日傍晚，一名世家管事站在海邊，風把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片海，忽然問旁邊的漁民：「你真見過那魚？」

漁民拍著胸口：「見過！」

「會自己回來？」

「會！」答得斬釘截鐵。

管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就不是魚的事了。」

他把手裡的地圖慢慢卷起來。

紅的動不了、黃的輪不到、綠的大家搶，原本還以為是規矩難搞。

現在才明白——不是規矩，是有人早就把整片海，看過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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