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51 變成貓了怎麼辦

王府的門一合，風雪便被隔在外頭。書房裡早已生了火，暖意沉沉。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空間像是靜了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輕輕一響。

懷錦沒有停，一路抱著她進來，腳步穩，卻比平時更快了一點。直到書房門關上，他才將披風解開，那一小團毛球被輕輕放在桌上。

若凡腳一落地，整隻貓還有點站不穩。

四隻腳踩著木桌，她下意識縮了一下，又急忙穩住，尾巴亂晃了一瞬，才勉強站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桌面。然後抬頭看他。

整張小臉——寫滿了「我完了，我不要當貓……」

聲音帶著哭腔，軟得不像話，她尾巴垂下來，整隻貓都蔫了。

「我不要……」

說到最後，幾乎是小聲哀求。

「我還要當魚……」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可是真的慌，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別的東西，還是四隻腳的，還會踩地還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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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站在桌前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手，將她身上的披風往旁邊撥開一點，指尖在她背上停了一瞬。

暖的，還在發抖。

他這才慢慢開口：「先別動。」

語氣不重，卻很穩，像是把整件事壓住。

若凡立刻僵住，真的不敢動了，連尾巴都收得緊緊的。

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會不會……回不去了……？」

這一句，比剛剛更小聲。

懷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很淡地說了一句：

「會。」

沒有解釋，沒有推測，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

若凡愣住，眼睛慢慢睜大。

「真的？」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一點，這一次沒有跌，只是動作還很生澀。

懷錦看著她這副樣子，眉眼間的冷意終於鬆了一點，他伸手輕輕把她往自己這邊推近了一點。

「你剛才做到了。」

語氣平靜：「那就能再做到一次。」

若凡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這句話。然後——眼眶又紅了一點。

但這次不是慌，是鬆了一口氣，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可是……我不會當貓……」

語氣很認真，還帶著一點委屈。

「走路會跌……尾巴也不知道怎麼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又小聲補一句：「而且會冷……」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往他那邊靠了一點，很自然地。像剛剛在外面那樣。

懷錦看著她，沉默了一息，忽然說了一句：「那就先養著。」

若凡愣住。「……什麼？」

懷錦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魚也養。」

他頓了一下。

「貓也養。」

若凡整隻貓僵住，幾秒後她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我不要——！」

聲音軟軟的，卻帶著明顯的抗議。

「我不是貓……！」

她尾巴一甩差點又失去平衡，連忙自己穩住，整隻貓又氣又慌。

懷錦看著她，眼底那點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鬆開。他沒有笑出聲，只是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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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王府很安靜。雪還在下，落在屋脊上，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書房裡燈火暖黃，炭火穩穩燒著，整間屋子被烘得很柔。

若凡——還是貓，沒有變回去。她自己都試了好幾次，閉眼、用力、想像自己是魚——結果一睜開眼，還是四隻腳，尾巴也還在。

她整隻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更想哭了。

她現在勉強會走路了，慢慢走可以，一隻腳一隻腳地踩還能穩住。

可是一急——就不行了。

她剛剛試著跑了兩步，第一步還好，第二步——腳一亂，整隻貓往前撲，「啪」地一下，臉差點貼到地上，她嚇得立刻爬起來，四隻腳亂踩了一下，才重新站穩。

「……」

她愣在原地，尾巴慢慢垂下來，然後小聲嘀咕：

「為什麼貓要用腳走路……」

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她明明是魚，魚是不用這樣的。

懷錦坐在案前看著她。沒有打斷，也沒有去扶。只是看著她自己站起來，自己穩住，像是在讓她習慣這副身體。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別跑。」

若凡立刻停住，乖乖點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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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青禾進來。

她手裡抱著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房一角，是一個小小的窩。

用軟布和棉絮墊得厚厚的，邊緣還圍了一圈，像一個小小的半圓，能把整隻貓包進去。

看起來就很暖。

青禾放好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隻紅金貓，眼神有點複雜，但沒多問。

只低聲說：「王爺，已經準備好了。」

懷錦點頭：「放那。」

語氣自然，像是真的在養一隻貓。

若凡看著那個窩，愣了一下，她慢慢走過去，這次沒有跌，步一步很小心。走到旁邊她低頭看了看。然後——試著踩進去。

軟的。

整隻腳陷進去一點點，她眼睛一亮，又踩了一下。

「好軟……」

聲音小小的。

她轉了一圈，動作還有點笨，尾巴差點打到邊緣，最後才慢慢坐下，再慢慢趴下。整隻貓被那個窩包住了一半，暖意從下面傳上來。

她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慢慢放鬆，尾巴也鬆開了。

她抬頭看向懷錦，聲音比剛剛小了很多。

「這個……是給我的嗎？」

懷錦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

若凡沒有再說話。她低頭，把下巴輕輕放在窩上。

過了一會兒，小聲補了一句：「……那還可以。」

語氣裡帶著一點勉強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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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書房很安靜。窗外的雪停了，光從窗紙透進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白。炭火還在燒，餘溫未散。

貓窩裡，若凡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先是下意識伸了伸——結果伸出去的不是爪子而是尾巴，滑溜溜的。

她整個人一僵。

「……？」

她低頭，紅金色的鱗片，在晨光裡微微發亮。沒有四隻腳、沒有毛。

下一瞬——

「啊啊啊啊——！！」

一連串尖叫，不只是聲音，是整條魚在乾布上猛地彈起來的動靜。

啪、啪、啪！

她整個人在貓窩裡亂跳，尾巴瘋狂拍著軟墊，整隻魚完全慌了。

「水呢？！水呢？！我沒有水——！！」

她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件事——

魚沒有水會死！

她越急，越亂跳，整條魚從窩裡彈出來，啪地一聲落在桌面上，又往旁邊滑了一下。呼吸開始亂。

「完了完了完了——！」

門外腳步聲驟然逼近，懷錦原本在外間，聽見動靜的一瞬間——

人已經動了，門被推開。他進來的時候只看到桌上，一條紅金色的魚，正在瘋狂亂彈。沒有水沒有魚缸，整個場面——危險得不需要判斷。

他沒有半點猶豫，兩步上前，手一伸——將那條還在亂跳的魚穩穩捧起，掌心一收，力道極輕，卻剛好止住她的亂動。

「別動。」

聲音低而穩。

下一瞬——他已經轉身，魚缸就在一旁。

他手腕一轉——

「嘩。」

若凡整條魚落入水中。

水包上來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僵住，然後不動了。一秒、兩秒，下一刻——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呼——！」

整條魚在水裡浮了一下，又穩住，像是從邊緣被拉回來。她在水裡停了好一會兒，尾巴才慢慢動了一下。然後整條魚癱了，貼在水裡一動不動。

「……我差點死掉……」

聲音虛虛的帶著明顯的後怕。

懷錦站在一旁，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手還停在魚缸邊緣，指節微微收緊，確定她在水裡穩住了才慢慢收回手。

若凡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游了一圈，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還活著。然後抬頭看他，眼睛還有點濕。

「我……變回來了……」

語氣小小的，帶著一點不敢相信。

懷錦看著她，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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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暖意未散。魚缸的水輕輕晃著，若凡還貼在水裡，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方才那種窒息的感覺還殘在身體裡，她尾巴動得很小，像是不太敢再亂來。

懷錦站在一旁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等她自己游了一圈，氣息穩下來，才淡淡問了一句：「昨日怎麼回事？」

若凡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游到缸邊，貼著他。

「我……我看到小夥伴差點被壓到……」

她從頭開始說，沒有隱瞞也沒有跳過。

她說她怎麼看到那包貨滑下來，怎麼急得亂跳，怎麼從窗戶跳出去，怎麼在半空亂用靈氣——

說到自己變成貓的時候，她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聲音小小的，然後她又補上後面的，昨晚進洞府修練，她去找玄蛟，把玄蛟說的話一句一句轉述出來。

「他說，那是化形術……不是進階，是暫時的……可以依心念變成別的樣子……」

她停了一下，尾巴輕輕晃：「還說……維持不了很久，會自己變回來……」

說完她抬頭看他，眼神帶著點不確定。

書房安靜了一瞬，懷錦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深，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東西，或者說，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重複了一句：「可以化成……任何生物？」

語氣很慢，像是在咀嚼這句話。

若凡點頭：「玄蛟大哥是這樣說的。」

她還很認真地補一句：「但我不會控制……」

聲音有點心虛。

懷錦沒有接這句。他只是看著她，目光一點點變深，心裡那條線悄然往前延伸。

——既然是「依心念化形」、既然是「任何生物」，那麼也包括……人？

這個念頭一出，他眼神微微一凝。沒有說出口，卻沒有收回去。

若凡被他看得一愣。她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卻忽然有點不太自在。

「你……怎麼這樣看我……」

她小聲問，尾巴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點。

懷錦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不動不掩，像是在看一件即將發生變化的東西。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魚缸的水已經平穩，若凡在裡頭慢慢游著，還帶著點剛驚魂未定的疲軟。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像是在適應「還活著」這件事。

懷錦沒有再追問。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把剛才聽到的事情一一整理——化形、失控、隨心而動。

他眼底的那點餘波很快被壓下去，再開口時，已經是平日的樣子。

「我出去一趟。」語氣平穩。

若凡愣了一下抬頭：「你要出門？」

她下意識問，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又慢慢停住。

懷錦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太多只點頭：「昨日的人，還沒見完。」

若凡張了張口，本來想說「我也去」，但話到嘴邊又卡住了。她想起昨天，跳窗、變貓。還有今天早上差點沒命。

整條魚瞬間蔫了一點：「……喔。」

她小聲應了一句，沒有再提。

懷錦看著她，目光停了一息然後轉開。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青禾。」聲音不高。

門外立刻應聲：「在。」

青禾推門而入。

懷錦沒有回頭，只淡淡吩咐：「看著她。」

語氣很平卻比平時多了一層明確。

「別讓她離水，也別讓她亂動。」

青禾一愣，視線不自覺地落到魚缸上那條看起來很乖的小錦鯉。

「……是。」她應下。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魚會亂動到需要特別交代」，但還是記住了。

懷錦又看了一眼暗處：「你們也盯著。」

沒有點名，卻有人影無聲應下。書房裡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防護。

懷錦這才走了，門關上，腳步聲遠去。屋內只剩下炭火的聲音，還有水輕輕晃動。

若凡在魚缸裡游了一圈，停在缸邊。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尾巴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又停住。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會亂跑……」

語氣帶著一點點不服氣。

但說完，她自己先沉默了一下，昨天她是真的亂跑了，而且還是從窗戶。

她整條魚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往下沉了一點。

「……好吧。」聲音更小了，像是自己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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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依舊是那一間。臨河的二樓廂房，窗一開整條運河與碼頭盡收眼底。昨日的雪壓過去，今日天光更亮，冰面被鑿開的水道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船來船往依舊忙碌。

懷錦上樓時屋內已有數人，南方來的那位煤商正坐在窗邊，見他進門抬眼一笑。

「王爺。」語氣輕鬆，像昨日的中斷從未發生。

懷錦點頭入座，目光掃過去桌上多了幾樣東西，那幾塊黑白相間、柔韌可拉的橡膠還在，但旁邊多了一疊文書，已經簽過。懷錦視線在那上頭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那人卻先開口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昨日王爺走得急，這東西我先替您拿下了。」

他用指節敲了敲那幾塊橡膠。

「一百斤。」

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筆不大不小的買賣，屋內其他商人都看了他一眼，顯然這筆決定不算常見。

懷錦沒有露出意外，只是淡淡問了一句：「用途？」

那人笑了一下。「還沒想好。」他很坦白。

「但直覺——不會差。」這句話說得很商人。

懷錦沒有評價，只看了那東西一眼，便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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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很快被帶開，門外又有動靜。幾名海外商人進來，身上帶著長途航行的氣息，衣著與昨日南洋那批不同，顯然是另一條線的貨源。

他們沒有繞，直接把帶來的東西放上桌，布袋解開，倒出來不是布，不是礦，也不是香料，是一粒粒黃的東西，還有一些……長得有點奇怪的塊狀物。

像石頭卻又不像，屋內幾人都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有人先問。

那海外商人笑了笑，語氣帶著點自豪：「糧。」

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氣氛就變了。

懷錦的目光終於真正停住，他伸手拿起一顆，黃的、硬的、有一整根的也有小小一粒的，他從沒有見過。

「怎麼吃？」他問。

語氣很平，卻很直接。

那商人立刻接話：「可磨粉，可煮食。」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那些塊狀物：「「這個埋土裡長，煮熟可食，飽腹極佳。」

懷錦看著那東西，沒有立刻表態。他不知道它的味道，也不知道產量，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可用。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只要是糧就有價值，尤其在這樣的冬天。

他將那顆黃粒放回桌上，語氣平穩：「有多少？」

那商人眼神一亮，立刻報數。

屋內幾人互看了一眼，他們還在觀望，還在想這東西真的能吃嗎？廂房內的氣氛，已經從單純的買賣，轉成帶著分量的判斷。

懷錦沒有談價格，那不是的職責。他把那幾樣糧食看過一遍，問清楚種植、保存與運輸方式後，便淡淡落下一句：「可以進。」

三個字。乾脆沒有多餘修飾。

懷錦接著補了一句：「後續由戶部、市舶司接談。」

一旁的官員連忙做紀錄，這個糧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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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再次有人到，這一次氣息卻不太一樣。來人衣著華麗，笑容帶著幾分過度的自信，進門時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香氣，一種說不清的甜膩。

他讓人將一個小匣子放到桌上打開，裡頭是細細的粉末，還有幾塊壓成形的東西。屋內幾個老商人眉頭幾乎同時皺了一下，直覺不對。

懷錦的目光落在那匣子上，語氣不變：「是什麼。」

那商人笑了，笑得很自信：「好東西。」

他伸手指了指那粉末：「名為——逍遙散。」

語氣刻意放慢，像是在介紹什麼珍品。

懷錦沒有反應只看著他：「怎麼用。」

那人立刻來了興致，語氣開始變得誇張而流暢：「此物，少量服用，可舒心神、忘憂愁。」

「人若疲憊，服之精神百倍；心有煩惱，服之如入仙境。一旦體會，便知何為逍遙。」

屋內的空氣反而冷了一點，幾個商人沒有接話，甚至有人輕輕把茶盞放下。

懷錦依舊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完。等對方說完最後一句他才開口，語氣比方才更平：「副作用。」

那商人一愣，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補上：「初服略有暈眩，但適應之後，反而更佳。」

避重就輕太明顯。

懷錦看著他沒有再問第二句，也沒有再看那匣子，只淡淡落下一句：「禁。」

屋內瞬間安靜。

那商人還沒反應過來：「王爺，這東西——」

話還沒說完懷錦又說了句，語氣沒有起伏：「此物不得入境。」

沒有商量沒有轉圜，甚至連討價還價的空間都沒有，他目光掃過那人，冷得很淡：「帶走。」

那人臉色變了，想再說什麼卻對上那道目光，話卡在喉嚨裡終究沒敢再說，只能咬牙讓人收起匣子。

門關上那股甜膩的氣味也隨之散去，屋內重新恢復安靜。

南方來的煤商看了懷錦一眼，低聲笑了一下：「這東西，確實該禁。」

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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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裡，天光從窗外慢慢移了半寸。

運河還在動，船一艘一艘地過去，像一條不會停的線。屋內的茶已換了第三壺，桌上的文書一疊一疊堆著，墨跡未乾。

人來了，又走，門簾起落之間，一整天就這樣被切成一段一段。

懷錦始終坐在原位，話不多。到傍晚時最後一批人退下。屋內終於安靜，只剩下熟識的幾人。

南方來的那位煤商伸了個懶腰，笑了一聲：「總算清了。」

語氣輕鬆，卻帶著點真累。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文書，像是在替今日做個收尾。

「加上昨天一共見了八家。」

他抬頭看懷錦：「王爺同意進的，有十二樣。」

又翻了一頁：「拒的，八樣。」

語氣不急，像是在報帳。屋內幾人互看了一眼。這個比例不算寬，也不算嚴，剛好卡在一條線上。

那人又笑了一下，語氣帶著點調侃：「至於那橡膠——」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邊那幾塊還沒收走的樣品：「算我替你點頭了。」

一百斤。已經記在帳上。

懷錦看了那東西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自用。」

語氣平靜，像是暫時不把它放進「國家」那一邊。

那人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開：「放心。我總覺得，這東西——遲早有用。」

窗外天色漸暗，運河上的燈一盞一盞點起來。水面映著光，微微晃動。

懷錦站起身，沒有再看那些文書，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今日該決的都決了，該擋的也擋下來了。

他往外走，腳步沉穩，像是把整個京城一天的進與出，都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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