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99 終

轉眼之間，京城已入六月。

春日的熱鬧像被陽光慢慢蒸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暑氣。宮牆上的琉璃瓦在日頭下亮得晃眼，街上的行人走不了幾步便想尋樹蔭歇腳，酒樓裡的冰鎮酸梅湯與綠豆湯賣得比往年還快。

而鳴遠王府裡，卻比外頭更熱鬧。

因為小世子夜承曦，已經滿六個月了。

這位額前頂著一撮金紅色呆毛的小王子，至今還不會走路，連站都站不太穩。可若論另一項本事，整個京城大概找不出第二個嬰兒能與他相比。

——他已經會游泳了。

確切地說，是會得理所當然。

彷彿這根本不是後天學來的本領，而是寫在血脈裡的本能。

早在三個月時，小承曦一進澡盆便會高興得手腳亂蹬，濺得奶娘與青禾滿身是水。四個月時，只要大人托著小肚子，他便能在水中自然踢腿。到了六個月，更是只要碰到水，整個孩子都會明顯地快活起來。

於是，懷錦之前那個看似玩笑的念頭，最終變成了現實。

王府後園的池塘，被徹底改建了。

工匠們先是小心引入活水，又重新修整池壁與池底，鋪上光滑圓潤的石材，並在不同區域設計深淺。最淺處僅及成人小腿，正適合小世子嬉水；稍深處則供日後練習之用。

四周還設有遮陽長廊、休息榻與更衣處。

盛夏陽光灑下，池水在微風中泛著細細波光，看起來與其說是池塘，不如說更像一座精緻的小型水苑。

而此刻，這座耗費不少心力打造的「王府游泳池」，正上演著全府上下最重要的一項日常活動。

——陪世子游泳。

今天負責當值的，是暗一與暗三。

兩人自從修習河豚師父傳承的心法後，對水的親近程度與日俱增。雖然還遠遠比不上若凡這條正牌小錦鯉，但至少已經從原本的「下水只是工作」，變成了「下水之後覺得精神特別好」。

因此，陪世子游泳這項差事，如今在暗衛中已成為頗受羨慕的任務。

池水裡，小承曦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小肚兜，額前那撮金紅色呆毛被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活像一隻剛從水裡冒出來的小水獺。

不。更準確地說，像一尾小金毛魚。

他的小手小腳在水中撲騰得極有節奏，整個人竟真的能穩穩漂浮，時不時還開心地發出「啊啊」的聲音。

暗一雙手虛托在旁邊，幾乎不敢眨眼。暗三則緊張得額頭微微冒汗。

不是因為任務困難。

而是因為眼前這位，是鳴遠王府最重要的小祖宗。萬一打個噴嚏，他們都覺得自己承受不起。

然而，小承曦本人卻顯然毫無壓力。他在水中一蹬腿，竟然順著水面往前滑了一小段，然後高興得咯咯直笑。

暗三忍不住小聲感嘆：「世子殿下……真的不是先學會游泳，再學會走路嗎？」

暗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水面，低聲回答：「王爺早就說過了。這孩子，八成是像王妃。」

暗三深以為然地點頭。

就在這時，小承曦忽然一個翻身，小屁股朝上，腦袋往下，姿勢頗有幾分若凡當年在魚缸裡鑽珠寶盒的風範。

暗一和暗三同時臉色一變。

「世子！」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伸手。

可還沒等他們碰到，小承曦自己又靈活地翻了回來，浮在水面上，還衝著兩人露出一個沒有牙的小小笑容。

那神情，彷彿在說：你們緊張什麼？

暗一和暗三對視一眼，齊齊沉默。

良久，暗三才由衷感慨：「不愧是王爺和王妃的孩子。」

池邊長廊下，若凡正坐在陰涼處吃著冰鎮西瓜，笑眯眯地看著兒子在水中快活撲騰。

她如今早已恢復元氣，腹部也平坦如初，仍是那副清靈嬌俏的模樣。只是看著孩子時，眉眼間多了幾分溫柔。

懷錦坐在她身旁，一邊替她挑去西瓜籽，一邊看著池中的兒子。

他神情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驕傲。

兒子六個月還不會走路，卻已經能在水裡游得像條小魚。

懷錦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看來，再過幾年，北安軍港那邊的船，可以提前為他留一艘了。」

若凡聞言，抱著西瓜笑得眉眼彎彎：「他還這麼小呢。」

懷錦看著水裡那個正開心踢腿的小身影，唇角微微上揚：「不急。船會先造好。等他長大，上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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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京城的孩童仍會聽老人說起當年的故事。

說有一位鳴遠王，在書房裡養了一條乖巧聽話的小錦裡。

說那條魚後來變成了王妃。

說海鯤現世，龍涎開市。

說世界航海圖第一次在御書房展開時，皇帝站著看了整整半日。

也說大慶第一批留學生遠赴海外，又帶著整個世界歸來。

那些故事聽起來像傳奇。

可當人們抬起頭時，卻能真的看見：

遠洋商船正沿著海岸出發。

西域駝隊仍帶著香料與葡萄而來。

工學院的學生在船塢裡畫著新的龍骨圖。

而航海學院的高塔之上，年輕人們正望向更遠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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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裡，太后年歲漸高，卻仍喜歡坐在窗邊曬太陽。

她偶爾會笑著感嘆：「當年那條住在魚缸裡的小錦鯉，如今竟真的替大慶帶來了一整個時代。」

皇帝聽見時，往往只會大笑。

而後轉頭望向窗外。

如今的大慶，早已不再只是他的天下。

它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大慶。

是那些在書院裡苦讀的年輕人。

是那些在海上迎風破浪的船隊。

也是那些仍願意相信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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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遠王府裡。

若凡依舊喜歡坐在水邊。

只是當年那條小小的溪流與池塘，如今早已變成了一整片清澈的內湖。

湖邊常能看見一個金紅色呆毛的小少年踩著欄杆往水裡跳。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遠處的暗衛與侍從們總會嚇得心頭一跳。

而那少年卻總會從水裡冒出頭，抱著剛撈起來的珍珠大笑。

那是鳴遠王世子。夜承曦。

也是所有人眼中，未來的大慶海軍象徵。

他從小便看著世界航海圖長大。也看著那艘三層龍骨戰艦，一年一年完成。

他熟悉海圖、潮汐、星辰與船帆。甚至比起京城，他更喜歡港口與海風。

而在宮中，太子也逐漸長大成人。比起少年時的純真，如今的他多了幾分帝王應有的沉穩與寬厚。

他與夜承曦一同長大。

一人將成為帝王。

一人將成為海上的旗幟。

他們會接過上一代人的理想，繼續帶著大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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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春日。兩名少年並肩站在新港高處。海風從遠方吹來，吹動衣袍與旗幟。

遠處，一艘艘巨大的龍骨戰艦正停泊於港口。更遠的地方，則是沒有盡頭的藍色海洋。

太子望著海平線，輕聲問：「承曦，你覺得海的那邊還有什麼？」

夜承曦抱著手中的白玉小船——那是他周歲抓周時選中的那一艘。

他低頭看了看船，又抬頭望向遠方。

少年眼中映著整片大海。

他笑了：「不知道。但我們總會到的。」

海風吹過。

白帆遠行。

而大慶的故事，也仍將繼續。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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