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17 幸好發現早

旺財的屍體還倒在地上，鮮血已經慢慢凝住。太監總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這樣的毒性已經不用再驗——井水與果子一旦同時入口，幾乎必死無疑。

皇帝的神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他看向桌上的那盤果子，語氣乾脆而決斷：「這口井不能再用了。」

太監總管立刻跪下：「是。」

皇帝繼續說：「立刻封井，井水全部排空，井口封死，任何人不得再靠近。」

「是！」

皇帝的目光又落回那盤果子：「這批蠻夷進貢的果子——」

他停了一瞬，聲音更冷了幾分：「全部銷毀。」

太監總管低頭領命：「奴才立刻去辦。」

御書房裡的燈火微微晃動。

皇帝靠回椅背，目光沉沉。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不是偶然，也不是單一刺客的行動，而是精心佈置的一場大局。

先在井水裡下底毒，讓御膳房所有食物都帶上毒性，再等到進貢的果子入宮作為引子。只要宮中宴席一開，皇帝、后妃、重臣與將領一起中毒，大慶朝廷將在一夜之間陷入混亂。

這種計策，不可能只是幾個小太監做得出來。

皇帝慢慢說出四個字：「徹查內廷。」

懷錦點頭。

皇帝又補了一句：「查間諜。」

聲音不高，卻重得像落在地上的鐵。

御書房裡的人都明白，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御膳房的問題，而是整個皇宮裡——

有人在為外敵做事。

懷錦轉身對門外低聲道：「暗衛全部啟動。」

「宮中內侍、御膳房、供品入庫、井水守衛，全部排查。」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冷。

「一個都不要漏。」

若凡在琉璃瓶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原本只是條小魚，今天卻親眼看到一場差點顛覆整個朝廷的毒殺計畫。她慢慢沉到水底，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御書房裡的緊張氣氛慢慢散去一些。

暗衛已經行動，太監總管也帶人去封井與銷毀果子。地上的屍體被悄悄抬走，血跡也很快被清理乾淨，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剩下御書房裡的燈火仍然安靜地亮著。

皇帝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事情到現在已經很清楚——若不是今晚這條小錦鯉突然發現異常，等那批果子被端上來，整個宮宴恐怕真的會變成一場災難。

他低頭看向琉璃瓶。

若凡此刻正縮在水裡，一副有點累的樣子。她今天先是吸了一大口龍氣，接著又緊張了半天，還掉了一片鱗片，整條魚都顯得有點蔫。

皇帝看著她，忽然笑了：「看來朕今晚算是撿回一條命。」

若凡抬起頭，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皇帝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既然如此——」

他伸手輕輕敲了敲琉璃瓶。

「朕的龍氣自助餐，以後隨時對你開放。」

若凡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整條魚慢慢浮起來：「真的？」

皇帝笑得很隨意：「真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若餓了，隨時可以來吃。」

若凡的尾巴立刻晃得飛快。

她今天才發現，人間皇帝的龍氣簡直比靈果還補。剛才那一口下去，她整條魚都差點飽到打嗝。

現在居然變成——

隨時可以吃。

若凡瞬間開心得不行，在水裡轉了一圈。

「那我會常來的！」

懷錦站在旁邊，看著那條忽然精神百倍的小錦鯉，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皇帝卻笑得更開心了。

御書房的燈火下，一人一魚達成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協議。

夜色已深，宮門外已經開始準備宵禁。

懷錦沒有再多停留。他向皇帝行了一禮，將那只琉璃花瓶重新托在手中，轉身離開御書房。宮道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著，夜風微涼，整座皇城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安靜。

若凡待在瓶子裡，這次倒沒有像來時那樣到處張望。她今天吸了一大口龍氣，體內靈力充盈得有點發熱，整條魚都懶洋洋的，只是偶爾晃一下尾巴。

「好飽……」

她在心裡小聲嘀咕。

懷錦一路騎馬回到鳴遠王府。王府門口的侍衛早已等候，一見王爺回來立刻開門放行。進了書房，他才把那只琉璃花瓶放到窗邊的桌上，動作很穩，水面幾乎沒有晃動。

接著，他把若凡重新放回她那個精緻的魚缸。

魚缸裡鋪著細沙和小石子，旁邊還放著她用來當洞府的珠寶盒。水一接觸到熟悉的環境，若凡整條魚立刻精神了一點，在水裡慢慢游了一圈。

懷錦看了她一眼。

「好好待著。」

語氣淡淡的，像平常一樣。

若凡晃了晃尾巴，算是回答。

懷錦沒有再多說什麼，很快就離開了書房。今夜宮中發生的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暗衛已經全面出動，整個京城都要徹查一遍。

果然，沒過多久，王府的夜色就變得忙碌起來。

屋頂上偶爾掠過黑影，院子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暗衛們一個接一個出入書房，低聲回報，又很快消失在夜色裡。整座鳴遠王府像一張張開的網，情報和命令在黑暗中迅速流動。

而書房窗邊的小魚缸裡——

卻是另一種安靜。

若凡在水裡慢慢游了一圈，感覺到體內那股龍氣開始轉動。靈力像溫暖的水流一樣在經脈裡運轉，她立刻意識到——

這是修煉的好時機。

她沒有再去聽外面的動靜，而是慢慢沉到魚缸底部，鑽進那個用珠寶盒搭起來的小洞府。

盒子裡鋪著幾顆亮晶晶的小寶石，像一個迷你宮殿。

若凡縮在裡面，尾巴輕輕盤起來。

「閉關一下……」

她小聲嘀咕。

然後很快就安靜下來，開始專心運轉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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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暗衛們忙了一整夜。

書房裡，小錦鯉則躲在珠寶洞府中安安靜靜地修煉。

這一夜，鳴遠王府幾乎沒有真正安靜過。

暗衛在屋頂與院牆之間來回穿梭，情報一條條送進書房，又一條條送出去。懷錦整夜沒有休息，桌上的燈火一直亮到天邊泛白。他把宮中的人員名冊、御膳房往來紀錄、供品入庫帳冊全部翻了一遍，暗衛們也在城中各處查線索。

等事情終於有了大致眉目時，天已經快亮了。

懷錦才合上最後一份卷宗，揉了揉眉心，簡單休息了片刻。

而書房窗邊的小魚缸裡，卻是一片安靜。

若凡自從鑽進珠寶盒洞府之後，就再沒有露面。龍氣在她體內慢慢運轉，靈力一層層沉澱，她整條魚幾乎像睡著了一樣，靜靜地盤在那個小小的珠寶洞府裡。

這一閉關，就是整整五天五夜。

第五天清晨，書房的窗子被晨光照亮時，珠寶盒裡忽然有了一點動靜。

一條紅金色的小錦鯉慢慢游了出來。

若凡伸了個懶腰似的晃了晃尾巴，整條魚精神得不行。她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更加穩固，連鱗片都比之前亮了一些。

懷錦正坐在書案前翻卷宗，聽見水聲，抬頭看了一眼。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精神，而是魚身側邊那一小塊地方。

幾天前，她為了磨下鱗片，身側蹭出一圈紅痕，幾片鱗片也翻了起來。現在再看，那裡已經完全恢復了。

金紅色的鱗片重新長好，一片片細密整齊，像從未受過傷。

懷錦看了一會兒，才淡淡說了一句。

「長回來了。」

若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魚身，也很滿意地晃了晃尾巴。

「靈獸恢復很快的。」

她語氣還有點小得意。

懷錦沒有再多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卻主動提起另一件事。

「宮裡的間諜抓到了。」

若凡立刻精神了，整條魚游到瓶壁邊。

「真的？」

懷錦點了點頭：「內應一共有三個。」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一個是御膳房的小太監旺財，負責往井裡撒毒粉。」

若凡安靜地聽著。

懷錦繼續說：「另外兩個在內廷，一個管庫房，一個負責接收供品。」

他停了一下：「三人都已經審過。」

若凡忍不住問：「為什麼要幫北蠻？」

懷錦的目光冷了幾分：「威逼，利誘。」

「有人家人在北境被抓，有人收了銀子。」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見慣的結果。

而魚缸裡的小錦鯉聽完之後，慢慢沉回水中一點，尾巴輕輕晃了晃。她忽然覺得，人間的事情有時候比雷劫還複雜。

書房裡晨光漸漸亮起。

若凡還在水裡慢慢游著，剛出關的她精神很好，尾巴一下一下晃著。懷錦坐在書案旁，語氣平靜地說完宮中的間諜已經抓到，事情似乎告一段落。

過了一會兒，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你那片魚鱗，用上了。」

若凡整條魚瞬間停住。

她愣了兩秒，猛地抬頭：「什麼？！」

她游到瓶壁邊，眼睛睜得圓圓的：「誰用上了？」

懷錦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皇帝的嫡公主。」

若凡愣住了。

懷錦繼續說：「五歲。」

若凡整條魚都僵住了。

懷錦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那天夜裡雖然已經查出果子有問題，但宮中消息還沒完全封鎖。小公主平日活潑，宮人一個沒看住，她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了一顆果子。

「只吃了一點汁。」

懷錦語氣低了幾分。

若凡的尾巴都不晃了。

懷錦說：「發作很快。」

小公主剛吃下一點點果汁，沒多久就開始吐血。皇帝和皇后當時幾乎瘋了，整個太醫院都被叫進宮，可誰也看不出那是什麼毒。

太醫束手無策。最後皇帝忽然想起御書房裡那片金色魚鱗。

懷錦看著她說：「帝后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那片鱗被拿出來，直接泡進一碗水裡，連水帶鱗一起灌進小公主嘴裡。

御書房外，太醫、宮人、侍衛跪了一地。

皇帝親手抱著女兒。整整半刻鐘。

小公主原本已經幾乎沒有氣息，忽然慢慢開始呼吸。

毒血吐出來，人醒了。

懷錦說完，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若凡還貼在瓶壁上發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沉回水裡。

「救回來了？」

懷錦點頭：「救回來了。」

若凡整條魚忽然鬆了一口氣。

她剛才聽到「五歲」的時候，整條魚都緊張起來。現在聽到人活了，尾巴才慢慢晃了一下。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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