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06 鳴遠王有心上人了？

後院安靜了許多。

鎮國公夫人親自帶著若凡進了院子，門一關，外頭的聲音便隔開了。屋裡收拾得妥當，暖香淡淡，連空氣都柔了幾分。

若凡一進來就轉了一圈。

看看床，摸摸桌子，掀了掀窗紗，像是在確認這個「自己的地方」。

她點頭，很認真地說：「很好。」

鎮國公夫人看著她這樣，忍不住笑，心裡那點原本繃著的東西，慢慢鬆了。

她讓丫鬟退到外間，自己在榻邊坐下，語氣放得很輕：「之前你給你爹的那個仙露——」

若凡立刻回頭。

她記得很清楚，點頭：「嗯。」

鎮國公夫人看著她，語氣不急，卻多了幾分平日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實話：「他連著幾晚都用了，睡得很好。」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若凡臉上。

「你不知道，他早些年上過戰場，身上有暗傷。」

這些話，她平時不會對外說，可現在，卻很自然地說了出來。

「平日看著無事，一到夜裡，有時舊疾發作，會痛，會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說得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習慣的事，可那種「習慣」，本身就帶著心疼。

若凡聽著，她眨了眨眼沒有插話。

鎮國公夫人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把多年壓著的一點無奈也一起帶出來：「昨晚——他一夜沒醒。」

這一句，比前面所有描述都重。

若凡一下子就聽懂了，她眼睛亮起來。

「那很好啊！」她語氣直接。

像是確認了一件成功的事。

她往前走了兩步，整個人都輕快了一點：「那個真的有用。」

鎮國公夫人看著她這樣，心裡卻還有一點放不下。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語氣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只是……這東西，應該很難得吧？」

她沒有說得太明白，但意思很清楚。有效就會用，可是——會不會很快就沒了？

若凡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還有啊。」

語氣理所當然。

鎮國公夫人微微一怔。

若凡看著她，補得更清楚了一點，甚至還帶了一點點安撫的意味：「用完了再跟我說就好。」她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加了一句：「不用省。」

這一句落下，輕得很。

卻把鎮國公夫人心裡那點隱隱的擔憂，一下子抹平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

這孩子給東西的時候沒有心機，連「珍不珍貴」都不在她的考量裡，只是覺得——有用就給，不夠就再給。

鎮國公夫人眼神慢慢柔了下來，她沒有再問來源，也沒有再探究多少。

只輕輕點頭：「好。」

聲音很輕，卻是真的放心了。

她伸手，替若凡把衣袖理順了一點，動作自然得像早就這樣做過很多次。

「以後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若凡點頭沒有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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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很快就有了她的位置，不是掛個名，是真的住進來。

她的院子安在內院偏靜的一處，離鎮國公夫人不遠，卻又不會被來往打擾。白日裡有日光，夜裡安靜，連風聲都柔。

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只魚缸。

不是懷錦書房那一個。

這個更大一點，水清得像一面鏡子，底下鋪著細石，還特地擺了一個小巧的玉盒給她當「洞府」。一看就知道——是照著她的習慣準備的。

若凡第一眼看到，就很滿意。

她甚至走過去看了兩圈，伸手摸了摸水面，點頭：「可以。」

像是在驗收。

鎮國公夫人站在旁邊，看著她這樣，心裡忍不住笑。

這院子，是按「小姐」規格準備的，可她要的只有水，於是就有了這一缸。

平日裡，院子裡的人不多，只留了兩個嬤嬤。

都是鎮國公夫人親自挑的，穩、懂分寸、嘴嚴。她們不多問，也不亂看，只在該在的時候在，該退的時候退。

她們很快就學會一件事——小姐有時候，會「不在」。

不是出門，是人忽然就沒了。

一開始還會愣一下，後來就習慣了，因為過一會兒人又會出現，或者魚缸裡忽然有魚在，忽然又沒有。

若凡對這一切沒有特別的感覺。

她白天可以在這裡走來走去，看花，看水，偶爾跟鎮國公夫人說話；也可以一個念頭，回到鳴遠王府。

她變回魚，水光一晃，下一刻，人（魚）就在另一個魚缸裡了。

對她來說沒有距離，只是「這裡」跟「那裡」。

懷錦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問，因為他知道，她不是被關在任何一個地方的人。

鎮國公府是她的家，鳴遠王府也是。她想在哪裡，就在哪裡，沒有誰能限制也沒有人需要限制。

有時候，她上午還在鎮國公府的院子裡曬太陽，下午就已經在懷錦書房的窗邊，看他處理公務。

兩邊的人，都慢慢習慣了。

鎮國公府的人學會——小姐有時候會不見。

鳴遠王府的人學會——魚有時候會突然出現。

沒有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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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朝一散，懷錦沒有回錦衣衛，也沒回王府，他轉了個方向，直進御書房。

門外內侍一見人影就讓開，連通報都省了——這位王爺的臉色，寫著「有事」。

皇帝正翻著奏摺，還沒抬頭，就聽見腳步聲停在案前。

他慢悠悠地抬眼，看了一眼。嗯，來討債的。

「怎麼？」他語氣懶散，還帶著點笑意，「今日不忙？」

懷錦沒有廢話，開口就問：「賜婚聖旨，什麼時候宣？」

直接，沒有鋪墊。

皇帝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把筆一擱，往後一靠，語氣悠悠的：「這麼急？」

懷錦面不改色：「已經準備好了。」

他一句一句說得很穩：

「身分定了。」

「族譜上了。」

「人也回府了。」

他看著皇帝，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還要等什麼？」

皇帝聽著，點頭。

都對，每一步都走完了，可他偏偏不急。他甚至伸手把旁邊那卷早就寫好的聖旨拿出來，隨手在指間轉了一下，又放回去。

「這東西，急不得。」他語氣很隨意。

懷錦眼神動了一下。

皇帝看在眼裡，心情更好了。

他故意慢慢說：「婚是大事，宣旨要看日子，要走禮部，要排儀——」

說到一他還停下來，像是真的在想。

懷錦沒動只看著他。

皇帝終於笑出聲來，擺了擺手：「行了，別這樣看我。」

他語氣帶著點明顯的揶揄：「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拖了你十年婚事。」

懷錦淡淡回了一句：「也差不多。」

皇帝：「……」他愣了一下，然後直接笑了，「好，好。」他連說兩聲，像是認了這一刀。

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從前怎麼催都不動，現在反而自己跑來催。

他故意又慢了一拍，手指敲了敲桌案：「你這麼急做什麼？」

懷錦語氣不變：「該給的名分。」

皇帝看著他，這次沒有立刻笑。他停了一息，然後輕輕點頭。

明白了。不是急，是不想再拖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卷聖旨，這次沒有再收回去，只是輕輕一轉，語氣還是帶著點壞心眼的慢條斯理：

「那也得有個時辰宣。」

他抬頭，看他一眼，笑得不懷好意：「總不能讓人家小姑娘，一邊餵魚，一邊接旨吧？」

懷錦：「……」

他沒有接話，但那一瞬眼神明顯在想——也不是不行。

皇帝看懂了，直接笑出聲來。

「行了。」他終於收了逗弄，擺手道，「三日後。」

他語氣恢復了幾分正經：「禮部準備，吉時宣旨。」

他看著懷錦，最後還是補了一句，帶著點兄長的意味：「給足她面子。」

懷錦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皇帝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是急成什麼樣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卷聖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語氣帶笑，又帶點看戲的期待：

「三日後——該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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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口向來熱鬧，官員進出、車馬來回，旁邊還總有幾個賣茶的、賣點心的、專門站著看熱鬧的閒人，哪裡有動靜，哪裡就有眼睛。

今日更妙。

一個異域打扮的姑娘，早早就站在門口邊上，不進不退，衣角帶著細鈴，一動就叮噹作響。

旁邊賣糖葫蘆的老頭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咂嘴，小聲跟隔壁茶攤說：「這姑娘站得跟釘子一樣，怕不是在等人。」

茶攤的立刻回：「等誰？還用說，這樣站法，不是等情郎，就是等仇人。」

話音剛落，宮門裡走出一人，黑衣，步子穩得像刀削出來的。

有人低聲「嘶」了一聲：「鳴遠王。」

幾個看戲的立刻精神了，眼睛一亮——這下有戲看了。

果然，那姑娘動了。她不繞，不避，直接往前一站，把人攔住了。

旁邊立刻有人吸氣：「哎喲，這膽子。」

賣糖葫蘆的老頭子低聲道：「我賭一串，她不是來借錢的。」

茶攤那個接得飛快：「我加兩串，她是來討人。」

阿依蘭站定，看著懷錦，開口就直來直往：「我要聯姻。」語氣乾脆得像在下命令，「我要嫁給你。」

這一句落地，周圍那幾個看戲的差點沒把茶噴出來。

「哎喲我去——」

「這姑娘猛啊！」

「這是當街點將？」

有人還壓低聲音補一句：「這要是在我們村，早被大娘們拖回去打三頓了。」

懷錦站著沒動，連眉都沒動一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已經知道結局的事，開口兩個字：「不行。」

簡簡單單、乾乾脆脆。

旁邊看戲的瞬間安靜了一拍，然後——

「噗。」

有人沒忍住。

「這也太快了吧！」

「連個轉彎都沒有？」

阿依蘭顯然沒料到這麼直，她眉頭一皺：「為什麼？」

這句一出，旁邊那幾個立刻小聲接龍：

「問得好。」

「對對對，總得給個理由。」

懷錦也沒讓他們失望，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我已定親。」

四個字，落地有聲。

這下旁邊的戲台子算是炸了。

「定親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算什麼，人家公主都不知道。」

賣糖葫蘆的老頭子搖頭嘆氣：「這姑娘這趟來，怕是白跑。」

茶攤那個更損：「不白跑，起碼長見識了——人家不是不娶，是早有人了。」

阿依蘭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卡住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不可能，大慶沒有消息。」

旁邊立刻有人小聲接：「那是你沒打聽全。」

又有人補一句：「或者——剛定的。」

懷錦懶得解釋，只淡淡說：「現在有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差點拍腿。

「妙！」

「這話絕！」

「這是當面補消息啊！」

阿依蘭還想說什麼，懷錦已經側身，直接從她旁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像這事從頭到尾都沒值得他多停一刻。

旁邊看戲的立刻讓出一條路，還有人低聲感嘆：「這才叫乾脆。」

「對，這種人你纏不住的。」

阿依蘭站在原地沒動。風一吹，她衣角的鈴聲又響了一下。剛才那股「我說了就算」的氣勢，這會兒被這一串對話撞得有點歪。

她第一次發現——對方的規矩，跟她不一樣。

而旁邊那幾個看戲的，已經開始收攤式總結了：

「這局——鳴遠王勝。」

「公主輸在哪？」

「輸在來晚了。」

老頭子最後咬下一顆糖葫蘆，慢悠悠補一句：

「還有一點——人家心裡早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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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出宮門，哪裡還壓得住。

先是幾個看戲的，嘴還沒擦乾淨就各自散了，一路走一路講，講到巷口變了個味，講到茶攤又添了三分料，等傳到茶樓，已經不是「拒了金國公主」，而是——

鳴遠王心裡有人了！

這一句，比什麼都響。

茶樓裡本來在說書的先生，正講到一半，忽然被下面人一喊：「先生！換一段！王爺的事！」

那說書人一聽，眼睛都亮了，扇子一收，「啪」一聲往桌上一拍：「好！今日不講舊書，講新鮮的！」

眾人一陣起鬨。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就來：「話說那鳴遠王，冷面如刀，千軍萬馬不在話下，偏偏——心裡早有人！」

底下一片「哎喲——」的起鬨聲。

有人笑著喊：「是誰！站出來！」

說書人順勢接梗，手一揮：「站出來單挑！」

底下立刻有人糾正：「不對不對，單挑太兇，王爺的人，誰敢打？應該是——站出來比試一番！」

全場大笑。

說書人笑得更開，繼續往下編：「這位‘心上人’可不得了，能讓鳴遠王一句‘不行’把公主打發了，那必定是——」

他故意拖長聲音。

底下人開始亂猜：

「是哪家公府千金？」

「說不定是邊關女將！」

「我看八成是個絕世美人！」

還有人更損：「不然怎麼能讓王爺動心？總不能是個普通人吧！」

說書人「啪」地一聲再拍扇子，笑得意味深長：「各位說得都有道理，可——這人，到底是誰？」

他往前一傾，壓低聲音：「目前——沒人知道！」

底下立刻一片哀嚎。

「又賣關子！」

「這不厚道！」

說書人不慌不忙，慢悠悠補一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看了一圈，笑得很壞：

「能讓鳴遠王親口說‘已定親’的，那就不是普通對手。」

底下有人立刻接：「那還比什麼？」

另一個回：「比不起，比不起。」

還有人故意起哄：「不行！還是要比！至少站出來讓大家看看，輸在哪裡！」

整個茶樓笑成一片。

有人拍桌，有人搖頭，有人已經開始替那「未露面的王妃」想像模樣。

而在這一片熱鬧之中，流言越滾越大——

從「王爺有心上人」變成「王爺為一人拒一國公主」，再變成「神秘女子力壓西域美人」。

至於真相——沒人知道。

但沒關係，對京城百姓來說——好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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