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25 兩人一起修練效果比較好

這三天，懷錦過得並不怎麼順利。

準確地說，是三天幾乎沒有真正睡著。

他依舊照常去校場操練，處理軍務，巡查暗衛營，一切看起來與平日沒有什麼不同。只有貼身侍衛隱約察覺到一點異樣——王爺這幾日似乎格外沉默。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睡不著。

第一晚沒睡著，懷錦還算平靜，只當是巧合。第二晚依舊如此，他便開始有點懷疑那所謂的「夢中修行」是不是只是一時機緣。等到第三晚仍然閉目清醒，整個人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終於有些無奈。

堂堂鳴遠王，帶兵打仗時能連夜奔襲百里，如今卻為了一場夢而輾轉難眠。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直到第四天夜裡。

安魂香在寢殿裡慢慢燃著，淡淡的香氣瀰漫開來。懷錦躺下後，本來也沒抱太大期待，只是像往常一樣閉目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忽然微微一沉。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前已經不是熟悉的床帳，而是一片熟悉的霧氣與靈光。

——洞府。

懷錦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低聲嘆了一口氣。

「總算來了。」

他沒有再浪費時間。

這幾日白白躺著的經驗讓他明白，這種機緣不是想來就能來。於是他立刻在靈泉旁盤腿坐下，收斂心神，開始運轉那本黑色心法。

洞府另一側，若凡早已坐在她的小玉台上。

她如今在洞府裡是小仙女的模樣，見懷錦終於出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終於來了。」

語氣裡甚至帶著點鬆口氣。

懷錦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開始吧。」

若凡點點頭，也乖乖盤腿坐好。

兩人幾乎同時閉上眼。

靈氣很快在洞府裡流動起來。

與上一次相比，這一次幾乎沒有任何遲滯。兩人的氣息很快就找到了節奏，像兩條原本就該匯合的水流，自然地交織在一起。

靈氣在經脈之間來回循環，溫暖而柔和。

懷錦很快察覺到那種熟悉的感覺。

——暖。

不像練武時的內力衝撞，也不像強行運功的炙熱，而是一種從經脈深處慢慢擴散開來的暖意。整個人像泡在溫泉裡一樣，筋骨舒展，氣息流暢。

若凡那邊也安靜下來。

她原本還想說兩句話，可靈氣一運轉起來，整條魚……不，小仙女整個人都舒服得不想動了。

靈氣一圈一圈流動。

兩人的呼吸也逐漸同步。

過了一會兒，整個洞府彷彿只剩下一種節奏。

靈泉水聲輕輕流淌，靈氣在兩人之間來回循環，像一條看不見的光帶，把兩人的氣息緊緊連在一起。

這一次的共鳴，比上一次更快。

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當兩人的氣息完全同步時，整個洞府的靈氣像是忽然亮了一瞬。

若凡微微睜開眼，又立刻閉上。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好舒服……」

懷錦沒有回答。

他此刻也正沉浸在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裡。

靈氣在體內流轉，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順暢。經脈像被一點一點打開，整個人輕得像漂在水面上。

這種感覺，和上次一模一樣。

甚至更好。

時間在洞府裡變得很模糊。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運轉心法。靈氣在他們之間來回流動，像呼吸一樣自然。

暖意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舒服得讓人幾乎不想停下來。

懷錦在心裡冷靜地想了一個詞。

——有點上癮。

洞府裡的靈氣緩緩流轉，不知過了多久。

靈泉的水聲輕輕作響，像是某種規律的節拍。懷錦與若凡盤坐在兩側，氣息幾乎完全同步，靈氣在兩人之間來回循環，如同一條看不見的光帶。

這一次的修煉，比上一次更穩定。

沒有任何阻滯，也沒有半點失控。

靈氣一圈一圈流過經脈，溫暖而柔和。懷錦只覺得全身的筋骨像被重新梳理過一樣，每一次運轉，都比上一圈更順暢。

若凡那邊更是舒服得不行。

她原本還想說兩句話，可靈氣一流動起來，整個人就像泡在溫暖的泉水裡，連動一下都懶得動，只能乖乖閉著眼運行心法。

時間在洞府裡變得模糊。

直到某一刻，懷錦的意識忽然微微一動。

洞府的景象像水面一樣晃了一下，靈氣的流動也慢慢停了下來。

下一瞬，他睜開了眼。

眼前不再是靈泉與白霧，而是熟悉的床帳。

懷錦躺在床上，愣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醒了。

修煉也在同一時間自然結束。

房間裡還很安靜，窗外只有遠處巡夜人的腳步聲。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紙透進來的光，天色仍然是深藍色。

還沒亮。

懷錦慢慢坐起身。

他先閉目調息了一下，內息順著經脈緩緩流轉。這一運氣，他立刻察覺到變化——內力比昨晚又厚了一層。

不是暴漲，而是那種非常穩定的增長。

氣息更沉，也更凝實。

懷錦睜開眼，神情難得露出一點思索。他練武多年，對內力的變化極其敏銳，自然知道這種進步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樣的修煉能持續下去——

他的武道境界，恐怕會遠遠超過從前。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洞府裡的若凡。

那條小錦鯉每次修煉時都一副舒服得快睡著的樣子，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懷錦微微搖了搖頭。

他下床披上外袍，走到窗邊。夜色還未完全散去，東方只有一點微微的亮光。

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懷錦站在窗前，感受著體內那股穩定流動的內力，忽然覺得心情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至少——

他終於又進去了。

懷錦站在窗邊，靜靜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內息。

內力比昨日又厚了一分，但並不是那種暴漲的躁動，而是一種沉穩、紮實的增長，像是在原本的根基上慢慢添了一層。這種變化讓他心裡很清楚——修行確實有效，但也同樣需要節制。

懷錦向來不是貪心的人。

他自小習武，也見過太多武人因為急於求成，強行衝關，最後不是經脈受損，就是走火入魔。修行之道，本就講究順勢而為，越是勉強，越容易出問題。

想到這裡，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心裡那點隱約的不安，其實也說不清是什麼。或許是第一次進洞府時太過震撼，後來連續幾晚睡不著，他甚至一度懷疑——

那是不是只有一次兩次的機緣。

若是如此，那也只能認了。

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那樣。

懷錦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色仍然沉靜，遠處宮城的輪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情況。

第一次進洞府之後，過了三天，他才再次入睡。

如今又隔了幾日。

這樣看來，似乎每隔三、四天，才會有一次真正的夢境。

懷錦並不覺得可惜。

反而覺得剛剛好。

若是每晚都能進去，每晚都能修行，反倒未必是好事。靈氣運轉、經脈調和，都需要時間消化。太過頻繁，只怕身體也承受不住。

三天休息，一次修煉。

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想到這裡，他原本那點微微緊繃的心緒也慢慢放鬆下來。

之前那幾晚睡不著，其實並不是因為貪心，而是因為不確定。如今既然知道這種機緣並非曇花一現，而是有某種規律可循，他反而心安了。

機緣既然來了，就順著走。

沒有，也不必強求。

懷錦站了一會兒，感覺內息已經完全平穩，便轉身回到床邊坐下。他重新閉目調息片刻，讓那股暖洋洋的氣息慢慢沉入丹田。

天色漸漸亮起。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懷錦心裡很清楚——

再過三、四天。

他大概還會再進一次那座洞府。

王府這幾日風平浪靜，卻又隱隱有些不一樣。懷錦的功力在悄然精進，他自己心裡有數，行事卻依舊克制，每三四日一次入夢修行，從不貪多，內息反而越發穩固沉凝；而另一邊，若凡的靈力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穩定起來，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時靈時不靈。她試著運轉靈識，竟然能把自身氣息凝成一層薄薄的水光護住，輕輕一晃——整條小錦鯉就從琉璃水瓶裡「消失」了。

下一瞬，她已經落進王府後院那片湖水裡。

湖水微涼，帶著春日剛化開的氣息。若凡整條魚一入水，立刻舒展開來，尾巴一甩，開心得在水裡打了個轉，「哇——這裡好大！」她心裡忍不住驚嘆。琉璃瓶雖精緻，終究太小，哪比得上這一整片湖，水草搖曳，石縫錯落，還有各種活蹦亂跳的小東西。

她才剛游沒幾步，就被一群小魚圍住了。

「新來的？」一條灰白色的小魚探頭探腦，「你怎麼這麼亮？」

若凡低頭看了看自己金紅的鱗片，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就在那邊的……」她用尾巴指了指遠處王府方向，「今天才出來逛。」

「哦——」另一條小魚湊過來，「你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欸。」

那味道其實是淡淡的靈氣，湖裡的生靈本能地親近。沒過多久，小魚們就圍著她打轉，像是在圍觀什麼稀奇東西。若凡被看得有點飄飄然，忍不住多游了幾圈，尾巴一甩一甩的，整條魚看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遠處，一隻慢吞吞的老龜從石頭後面探出頭來，眯著眼打量她半天，忽然慢悠悠開口：「這位小友，氣息不凡啊。」

若凡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只見那老龜背殼上長滿青苔，看起來比湖還老。她連忙游過去，乖乖打招呼：「龜爺爺好！」

老龜哼哼一聲，像是被這聲「爺爺」叫得挺受用，「你不是凡魚吧？」

若凡一愣，想了想，小聲說：「我……算靈獸。」

「果然。」老龜點點頭，又慢吞吞地說，「最近這湖裡靈氣漲了一點，原來是你。」

若凡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理解，就被旁邊一隻青蛙打斷了。那青蛙從荷葉上一蹦一蹦跳過來，興致勃勃地說：「欸欸欸，你會不會飛？我聽說有些魚可以飛欸！」

「我不會飛！」若凡立刻否認，尾巴一甩，「我還沒躍龍門呢！」

這話一出，老龜眼皮微微一動，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小魚們倒是沒聽懂，只覺得「龍門」兩個字聽起來很厲害，一個個更興奮了，圍著她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於是這一整天，若凡就在湖裡玩開了。

她跟小魚比誰游得快，結果一不小心用了一點靈力，直接把對方甩出一大截，嚇得自己趕緊收斂；又跟青蛙學怎麼在水面上「蹦」，結果只會在水裡打轉；最後還被一隻水鳥從上空俯衝嚇了一跳，整條魚鑽進水草裡不敢出來，半天才探出頭。

傍晚時分，湖水漸漸暗下來，她才想起來——自己還得回去。

「我明天還可以來嗎？」她有點依依不捨地問。

小魚們立刻點頭：「來啊來啊！」

青蛙也拍著水面：「下次教你跳高！」

老龜慢吞吞地說：「記得收斂氣息，別被人發現。」

若凡乖乖點頭，尾巴一擺，靈光一閃，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琉璃水瓶裡。

若凡一回到琉璃魚缸，還沒來得及再打個轉，就對上一道目光。

那目光不動聲色，卻冷得很。

懷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書房，正坐在書案後，手裡的軍報早就放在一旁。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平靜，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可那雙眼睛卻直直落在魚缸上，像是在等什麼。

——等了很久的那種。

若凡整條魚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在水裡慢慢游了一圈，試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還特意吐了兩個小泡泡，模樣乖得不能再乖。

然後她就發現——

懷錦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是一種壓著情緒的冷，像風暴前的湖面，看起來平靜，其實一點都不平靜。

若凡心裡「咯噔」一下。

她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自己不是剛從湖裡回來的錦鯉，而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玩，現在才回家的某種生物。

而眼前這個人，像極了坐在客廳等到凌晨的那種人。她默默往水草後面縮了一點。

懷錦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條剛剛「出現」的錦鯉，眼神越來越深。

其實他一開始只是覺得有點不對，方才回書房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魚缸，結果——

空的。

水還在，水草也在，連那塊他丟進去的小石頭都在。唯獨那條魚不見了。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驚慌，也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掉的魚缸。

然後坐下。

等。

現在——

魚回來了。

若凡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忍不住小聲在心裡嘀咕：「他不會發現了吧……」

她又吐了一個泡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一點。

結果那泡泡剛升到一半——

懷錦開口了，聲音不高：「去哪了？」

若凡整條魚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想裝傻，結果一開口（在心裡），聲音直接飄了出去。

「我……我沒有去哪啊！」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完了。

懷錦看著她，眼神沒有一點變化。

「沒有？」

語氣淡淡的。

若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點：「我一直都在啊！」

她還特地在水裡轉了一圈，尾巴甩得特別認真。

懷錦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那種沉默，比質問還可怕。

若凡撐了兩秒，開始心虛。

她慢慢游到水草旁邊，聲音小了一點：「就……出去了一下下……」

懷錦眉頭微微一動：「去哪？」

若凡小聲說：「湖……湖裡……」

懷錦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怎麼去的？」

若凡老實巴交地回答：「我會一點點法術……就這樣——咻——一下……」

她還很認真地在水裡比劃了一下。

懷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平靜地問了一句：「好玩嗎？」

若凡愣住。

這個問題顯然不在她預想範圍內。

她下意識點頭：「好玩……」

說完才發現不對，立刻補了一句：「我就去了一會兒！」

懷錦輕輕「嗯」了一聲。

語氣聽不出情緒。

可若凡卻莫名覺得——

他好像更不高興了。

懷錦沒有再說話。

他坐在書案後，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那雙眼依舊落在魚缸裡，卻不再是剛才那種冷意，而是沉下來的那種深。

若凡縮在水草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她其實已經察覺到一點不對了。

不是生氣。但……好像比生氣還麻煩一點。

懷錦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這條魚太乾淨了。乾淨到——連「危險」是什麼，都沒有概念。

她剛才說去湖裡玩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在說去院子裡散步。可王府的湖，雖在府內，但終究是「外面」。有下人，有偶爾飛來的水鳥，甚至……如果哪天有人心生異念，放點東西進水裡。

他幾乎可以預見那畫面——

一條金紅色的小魚，被一點餌吸引，游過去，一口咬下去。

然後，被人釣走。

想到這裡，懷錦的指尖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魚缸，若凡正偷偷探出頭來看他，一對小眼睛亮亮的，還帶著點心虛。懷錦忽然覺得，有些話不能直接說。她大概聽不懂。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若凡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

懷錦走到書架旁，隨手拿起一個小盒子，又從旁邊取出一根細線和一枚小鉤子。動作很自然，像是隨手在做什麼小東西。

若凡一開始還在緊張，後來看他沒有要抓自己，反而開始好奇起來。

「你在做什麼？」

懷錦沒有看她，只淡淡說了一句：「給你看個東西。」

他很快把那東西弄好，然後走回書案前，手腕一動，將細線垂進魚缸裡。

線的末端，是一點小小的餌。

若凡眼睛一亮：「吃的？」

她下意識就游了過去。那東西看起來很好吃。而且——就在她面前晃。

懷錦沒有阻止。他只是看著。

若凡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盯著那個餌看了兩秒，尾巴輕輕擺了一下，又往前湊了一點。

再近一點。再一點點……她張嘴。就在快要咬到的時候——

懷錦手腕一抬。那餌瞬間被拉起。若凡整條魚愣在原地，嘴還張著，眼睛睜得圓圓的。

「……欸？」

懷錦看著她，語氣依舊很平靜。

「再來。」

他把餌重新放下。這一次，若凡更專注了。

她剛才沒吃到，現在更想吃了。

她盯著那個餌，慢慢游過去，這次動作更快，幾乎是撲過去的。

——咬！

就在她碰到的瞬間。

懷錦再次收線。餌再次消失。

若凡整條魚僵住了。

她在水裡轉了一圈，表情已經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怎麼會這樣！」

懷錦看著她，終於開口：「如果這不是我。」

他語氣很淡：「你已經被帶走了。」

若凡整條魚都震了一下，尾巴一抖，整個人在水裡轉了一圈，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說這是陷阱？！」

她下意識用魚鰭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口，像是在給自己壓驚，「還好還好，我剛剛沒有吃到……」

她鬆了一口氣。

鬆到一半，忽然又停住。

小腦袋歪了一下。

好像哪裡不對。

她轉過來看懷錦，表情一下子變得有點倔，「不對啊！」

懷錦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若凡理直氣壯地甩了甩尾巴：「我會法術的欸！我剛剛只是沒注意，如果真的有壞人，我可以——」

她想了一下，很認真地比劃了一下：「咻的一下跑掉！」

還補了一句：「我才不會笨笨被帶走！」

說完還點了點頭，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樣子。

懷錦看著她。

沉默了兩秒。

然後又把那條細線垂了下去。

餌在水裡晃了一下。

若凡立刻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還很得意地說：「我不會再上當了！」

懷錦淡淡「嗯」了一聲。

下一瞬，他手腕一動。

餌不是往上收。

而是——往旁邊一甩。

速度極快。

若凡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已經從她面前掠過，帶起一點水波。她下意識追了一步，尾巴一擺——

下一刻，那條細線突然一收。

整個水面「唰」地動了一下。

若凡只覺得眼前一晃，還沒來得及「咻」，整條魚就被一股力道帶得往上衝。

她嚇得直接炸毛——

「欸欸欸欸欸！！」

懷錦手腕一停。

線在半空定住。

若凡整條魚懸在水面上方一點點的位置，尾巴亂甩，整個人都懵了。

她愣了三秒。

然後慢慢轉頭看懷錦。

「……我還沒跑。」

聲音小了很多。

懷錦把她放回水裡。

水面輕輕一晃，若凡落回去，整條魚都安靜了。

這次她沒有再亂動。

只是默默地游到水草旁邊，縮了一下。

懷錦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

「你會法術。但你要先反應過來。」

若凡沒說話。

懷錦又淡淡補了一句。

「而且——」

他指了指那個餌。

「你會先去吃。」

若凡：「……」

她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個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嘛……」

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整條魚慢慢縮進水草後面。像一顆被戳破的小氣球。

懷錦看著她那副樣子，眼底的冷意終於淡了一點。

但他還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以後出去不准亂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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