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65 帶去逛街

外邦使節館裡一片哀鴻遍野的時候，京城某座王府裡，卻是燈火通明，熱鬧得像剛打完勝仗。

偏廳裡擺了滿桌酒菜，幾名宗室子弟東倒西歪坐了一圈，有人翹著腿，有人抱著酒壺，還有人乾脆把外袍一脫，歪在椅子上不肯動。

但精神一個比一個亢奮。

夜承禮一進門就拍桌子：「南洋那群人——」他笑得差點喘不過氣，「根本不會騎馬！」

旁邊幾人立刻抬頭：「真的假的？」

「真的！」

夜承禮學得惟妙惟肖，「那個蘭濤國的小王子，上馬時臉都白了，還偷偷問我——」他努力壓著嗓子模仿，「這馬……咬不咬人？」

滿屋瞬間笑翻。

顧景行笑得直拍桌：「你怎麼回？」

夜承禮一本正經：「我說通常不會。」

這句一出，笑聲更大了。

「通常！」

「你是真缺德！」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邊，夜景辰正在低頭記東西。他現在已經完全進入某種奇怪狀態，彷彿不是在接待使節，而是在研究什麼高深學問。

「西域人——」他邊寫邊念，「不適合第一日遊河。」

旁邊有人還沒笑完。

「怎麼？」

夜景辰頭也不抬：「吐太快。」

眾人又是一陣爆笑。

「那月砂國那個呢？」

「叫什麼……阿爾泰？」

夜景辰終於抬頭，神情十分認真：「他撐得不錯，只吐了兩次。」

屋裡又有人笑得差點滾下椅子，而坐在另一頭的夜昭行則慢悠悠喝著茶。比起其他人，他今日算是最斯文的一組。

有人忍不住問：「草原那邊呢？」

夜昭行終於笑了一下：「挺有意思。」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旁邊幾人全來精神了。

「快說！」

「是不是喝醉發酒瘋了？」

「打起來了？」

夜昭行搖頭語氣很平：「沒有。就是——」他停了一下，「太純情。」

滿屋安靜了一瞬。

「……啊？」

夜昭行放下茶盞：「那群草原人，進樂坊後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有個小子，姑娘碰他一下——」他比了一下，「耳朵直接紅到脖子。」

這一下整個偏廳徹底炸了。

「真的假的？！」

「草原人這麼純？」

「哈哈哈哈哈哈——」

夜承禮笑得直不起腰。

「我原本還以為最難搞的是他們！」

夜昭行淡淡補了一句：「白狼王子倒是穩。」

「那個烏維？」

夜昭行點頭：「沒醉，也沒亂。」他想了想，「但一直在觀察。」

這句話一出屋裡幾人稍微收了收笑。

顧景行摸了摸下巴：「那種人不好糊弄。」

夜昭行嗯了一聲：「所以明天不能太鬧。」

眾人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夜景辰翻著今日紀錄：「南洋的明日不能再騎馬；西域的不能遊河；草原的也不能再喝花酒。」

夜承禮立刻反對：「為什麼？」

夜景辰抬頭看他：「再喝下去——有人會想留在京城。」

眾人同時笑出聲。

夜承禮笑得直拍腿：「有道理！」

有人已經開始提議：「那明天玩什麼？」

「鬥雞？」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kmF9MVAV
「賭坊？」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3Ybdvmta
「去看地下拳賽？」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hrWeK9Kb
「不行不行，太粗了。」

眾人七嘴八舌，越討論越興奮。夜承禮忽然一拍桌，眼睛亮了。

「有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夜承禮笑得不懷好意：「明天帶他們去聽相聲。」

「聽相聲」三個字一出，偏廳裡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後眾人齊齊皺眉。

顧景行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們聽得懂嗎？」

夜承禮原本還一臉得意，聽到這句，表情也卡了一下：「……對喔。」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別說笑點了，有些人連京話都還沒聽順。」

「萬一人家一句沒懂，我們在旁邊笑成一團——」

「那不是很乾嗎？」

「而且西域那群人說話本來就慢。」

「等譯官翻譯完，包袱都涼了。」

偏廳裡頓時陷入一種認真又荒謬的討論氣氛。

夜承禮還不死心：「那可以先翻譯啊！」

顧景行面無表情看他：「你試試。」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模仿：「有個書生進青樓——」然後停住，「……這要怎麼翻？」

眾人沉默，還真不好翻。

夜昭行坐在旁邊喝茶，看著這群人一本正經研究「如何讓外邦人聽懂京城相聲」，終於忍不住笑了。

「算了。」他放下茶盞，「別折騰譯官了。」

眾人想了想也是。譯官今日已經夠慘了。上午在馬場喊到破音，下午在畫舫上還得邊翻譯邊扶人，現在估計嗓子都快沒了。

夜景辰低頭翻著帳冊，忽然開口：「那就逛街。」

眾人齊齊抬頭。

夜景辰眼神平靜：「碼頭那邊新商業街，不是剛開沒多久？」

這一句讓幾人眼睛同時亮了。

對啊！如今京城最熱鬧的地方，除了主街，就是碼頭那片新商業街。從海外香料、西域玉器，到大慶本地的茶葉、絲綢、糖人、戲服，甚至連新傳進京城的炸土豆、胡椒烤肉都有。

白天人擠人，晚上燈火亮得像第二條長街。最重要的是——能花錢。

夜承禮一拍桌子：「好！」

顧景行也笑了：「讓他們自己買。」

旁邊有人立刻補一句：「最好再找幾個掌櫃配合一下。」

「對對對！」

「價格不能太低！」

「尤其南洋那群——」

有人眼睛發亮：「看見亮晶晶的東西就走不動路。」

「西域那邊也愛玉石！」

「草原人呢？」

眾人安靜一下，然後齊齊轉頭看夜昭行。

夜昭行想了想：「給他們看兵器，好看但不實用那種」

「還有酒。」

顧景行立刻點頭：「對。」

偏廳氣氛瞬間又熱烈起來。

夜景辰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明日若能讓他們在商業街多停兩個時辰，至少能再帶動三成流水。」

旁邊有人聽得一愣：「你怎麼連這都算？」

夜景辰頭也不抬：「戶部最近天天在算。」他頓了一下又補一句：「王叔之前開港口時，不就這麼玩的？」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沉默兩息，然後齊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

夜承禮眼睛都亮了：「這哪是招待？」他一拍大腿，「這是促進經濟啊！」

偏廳裡瞬間笑成一團。

顧景行更是舉起酒盞，語氣鄭重：「來都來了。」

夜昭行慢悠悠接了一句：「總得留下點什麼。」

眾人對視同時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榨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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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京城不少王府裡，都出現了十分奇怪的一幕。平日裡出門只帶扇子玉佩、連銀子長什麼樣都快忘了的宗室子弟，今日居然一個個腰包鼓鼓。

有的掛在腰間、有的直接讓小廝背著、更誇張的還有人抱了個小木箱。

某位王爺原本正坐在廳裡喝茶，看見自家兒子從院外經過，腰間沉甸甸一大串銀票，走路都快發出聲音了，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站住！」

那世子立刻停下：「父王？」

王爺上下打量他，越看越不對。

「你出門——」他指了指那鼓得誇張的荷包，「帶這麼多錢幹什麼？」

世子一臉理所當然：「出門啊。」

王爺眉頭都皺起來了：「你平常逛街，不都賒帳嗎？」

這話說得十分自然。

那世子咳了一聲：「今日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世子左右看了一眼，還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往前湊了一點：「今日——是要放貸的。」

王爺：「……？」

他一時甚至沒聽懂。

「什麼東西？」

世子立刻精神了：「外邦人第一次進京啊！看到好東西，肯定想買！」

王爺點頭：「所以？」

世子眼睛發亮：「所以若銀子不夠——」他拍了拍自己腰間，「我們可以借！」

王爺手裡茶盞停住。

那世子越說越興奮：「昨日夜景辰算過了，西域那邊喜歡玉器跟絲綢，南洋那群愛珠寶香料，草原人則盯著兵器和烈酒。只要他們逛上頭——總會有錢不夠的時候。」

王爺終於聽明白了，他整個人安靜了兩息，然後慢慢放下茶盞。

「你們——」他表情古怪，「準備借錢給外邦使節？」

世子立刻糾正：「不是借。」他一臉認真，是放貸。」

「……」

王爺看著自己兒子，忽然有種十分熟悉的不妙感。

果然下一瞬，那世子已經笑著補了一句：「學王叔的。」

王爺眼皮狠狠一跳：「哪個王叔？」

世子一愣：「鳴遠王叔啊！」他理直氣壯，「之前商業街招商、碼頭競標，不就是王叔跟陛下借錢放貸嗎？」

王爺整個人都沉默了，因為——還真是。

那陣子京城商會搶鋪子搶得眼紅，錢莊銀根都快被抽乾，最後還真是皇帝與鳴遠王私庫放貸，硬生生把整條商業街撐起來。

如今——這群小混帳居然學會了。

世子越說越覺得自己聰明：「而且外邦人第一次來，不懂行情，利息稍微高一點——」

「閉嘴！」

王爺終於忍不住了。

那世子嚇了一跳。

王爺指著他，半天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最後只能咬牙切齒憋出一句：「你們這群東西——真是跟著鳴遠王學壞了！」

世子一聽，立刻小聲反駁：「王叔那不叫壞，那叫——」他想了想，「促進經濟。」

王爺：「……」

他忽然有點頭痛，更讓他頭痛的是，他仔細想了想——居然覺得這法子好像還真能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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