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60 夫妻夜話

夜色沉下來時，王府裡反而顯得格外安靜。

若凡沐浴過後，換了一身柔軟的寢衣，整個人縮在床榻一角，半倚著軟枕，手裡攤著一本話本子。她看得入神，時不時笑出聲來，聲音清清脆脆，像水面被輕輕撥了一下。

懷錦洗漱完進來時，正好聽見她笑。他腳步本就輕，此刻更是沒出聲，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燈火下，她的側臉柔軟，眉眼彎起，整個人像一團暖光。

他停了一瞬，才走過去。

若凡還在看，沒察覺人已經到了近前，直到床榻微微一沉，她才抬頭。

「你回來了！」

她語氣輕快，眼睛還帶著笑意。

懷錦「嗯」了一聲，自然地坐在她身側，伸手把人攬進懷裡。她身上還帶著剛沐浴過的淡淡水氣，貼過來時，像一縷溫熱的霧。

「什麼這麼好笑？」他問。

語氣很平，卻帶著一點沒掩的縱容。

若凡立刻把書往他面前一遞，自己卻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書生好奇怪！」她邊笑邊說，「有個姑娘一直追著他，他不喜歡，就躲——」

她說到一半，又笑得停不下來，肩膀都在抖。

「他躲哪裡？」

懷錦順著她的話問。

「躲進池塘裡！」若凡終於說完整句，自己又笑了一次，「整個人跳下去，假裝沒人！」

懷錦低頭看了她一眼。

「嗯。」他應得很淡。

若凡卻像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我以前也看過這樣的事！」

她說得興致勃勃。

懷錦的手還在她腰側，指腹微微一停：「什麼事？」

若凡完全沒察覺，還在笑：「在瑤池的時候，有一個天界的戰神——」她比劃了一下，像是在形容一個很厲害的人，「有好多仙女姊姊喜歡他，一直跟著他，他不想理，就——」

她停了一下，自己先笑出來：「也跳進瑤池裡了！」她說得開開心心，「整個人直接跳下來，我那時候就在水裡，嚇了一跳！」

她說到這裡，還下意識縮了一下肩，像真的被嚇過。

懷錦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她。她還在笑，眼睛亮亮的，完全只是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好笑的故事。

他手上的動作卻慢了一瞬。

「天界戰神？」他問。

語氣依舊平穩。

若凡點頭：「嗯，很厲害的那種！」她說得很自然，「很多人喜歡他！」

懷錦眼神微微一沉。他沒有再問「厲不厲害」，也沒有問「長什麼樣」，只是手指在她腰側收了一點。

「然後呢？」他淡淡問。

若凡想了想：「然後他就躲在水裡不出來，等那些仙女姊姊走掉。他還看我一眼，好像在說不要出聲。」

她模仿了一下那種偷偷的樣子，自己都覺得好笑。

懷錦的目光停在她臉上，很短的一瞬，然後他移開了，像是什麼念頭剛起，又被他自己按住。

「倒是會躲。」他說。

語氣聽不出情緒。

若凡完全沒察覺那句話裡的意思，她又低頭去看書，還忍不住補了一句：「他們真的很像！」

若凡還在低頭翻著話本，笑意未散，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她方才那句「很像」，說得隨意，卻像一顆小石子，落進水裡，漣漪不大，卻一圈一圈往外擴。

懷錦沒有立刻接話。他手臂仍環著她，指尖卻不自覺在她衣袖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息，他才低聲問：「那個戰神——長什麼樣？」

若凡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抬頭看他一眼，眼神乾乾淨淨。

「嗯……」她想了想，倒也認真回憶。

「很高。」第一句說得很篤定，「氣息很強，站在那裡就很明顯……就是……一看就知道很厲害。」

說完，她自己點了點頭。

懷錦聽著，神色沒變，只是眼底的光淡淡地沉了一點。

「樣貌呢？」他又問。

若凡這次停得更久。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想，最後卻有點為難地搖頭。

「沒特別看清楚。」她語氣很誠實，「那時候我在水裡，他忽然跳下來，我嚇了一跳，就游開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那種事本來就該躲。

懷錦指尖微微一頓，那一瞬像有什麼東西鬆了一點，卻沒有完全放開。

他淡淡「嗯」了一聲，語氣依舊平穩。

「你很怕他？」

若凡立刻搖頭：「不是怕。」她想了一下，「是突然很近。」

她抬手在他胸前比了一下距離：「就在這裡，很近，我嚇了一下。」

她說得自然，完全沒有別的意味。

懷錦看著她那個動作，目光落在她指尖停過的位置，停了一息才移開。

「後來呢？」他問。

「後來他就躲在水裡不動了。」若凡笑了一下，「那些仙女姊姊在上面找他，他就一直不出來，我還以為他會游走，結果他一直待在那裡。」

懷錦沒有笑，他只是低低應了一聲，像是在記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換了一個方向，語氣依舊淡淡的：「那瑤池裡，只有你？」

若凡一愣：「不是啊。」她立刻搖頭，「有很多的。」

她說得很自然：「有小魚、小蝦，還有一些會發光的小東西，大家都在水裡，很熱鬧。」

懷錦的手指，慢慢收了一點：「很多？」

他語氣沒有變。

若凡點頭：「很多啊，但我最漂亮。」

說完自己笑了一下。

若凡已經重新低頭去看話本，翻到剛才那一頁，還在小聲笑。她的世界很簡單——好笑的就笑，熱鬧的就看，至於那些人是誰、做了什麼，過了也就過了。

可懷錦不同，他剛才聽的不只是故事。

「有很多小魚、小蝦。」

他在心裡把她那句話又過了一遍，然後原本那一點壓著的情緒，終於慢慢鬆了一線。

幸好不是只有她。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若那瑤池裡當真只有她一條魚——那人從天而降，直接落進去……懷錦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種畫面，他連往下想都不太願意。

「……」

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把她往懷裡帶得更近了一點。動作仍舊自然甚至溫和，卻比剛才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若凡被他這樣一攬，下意識靠過來，還順手翻了一頁書，完全沒察覺他剛才心裡轉過的那些念頭。

懷錦低頭看她。那一點剛鬆開的情緒沒有完全散去，反而更清楚了。

他承認他在意，不是一點點，不是因為那個戰神做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曾經在那裡，在一個他無法觸及的地方，被別人「看見過」甚至靠近過。

這念頭一出，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謂。可他沒有否認，只是將那點情緒壓回去，像壓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他沒有再問，只是伸手，把她手裡的書稍微壓低了一點。

「別看太晚。」

語氣平穩。

若凡抬頭看他，點點頭：「好。」

答得很乖。

懷錦沒有再說話。他靠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發間，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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