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艾蜜莉睜開眼,第一反應是側過頭看向旁邊的那張床。
床單平平整整,沒有任何皺褶,昨晚那個一邊大嚼龍蝦,一邊嚷嚷的小葵,像是被早晨的陽光蒸發了一樣。
艾蜜莉想起小愛心說的話,小葵現在應該已經回到那個遙遠的星球了。她會記得自己挖到了三克拉的鑽石,會記得自己吃了一頓牛排,但那種「在沙漠撞翻水果攤」的清爽果味,以及在那片荒草地裡奮戰時,那種熱血沸騰、心跳加速的「快樂」,已經像灰塵一樣從她的回憶中被抹去了吧!
小愛心蹲在床尾,脖子上的愛心吊牌輕輕晃動,【這是她要給妳的。】
在小葵睡過的枕頭邊,靜靜躺著那個裝著碎鑽的木塞小瓶子,以及那顆被證書包裹著,呈現淡淡香檳色的3.02克拉鑽石。
艾蜜莉拿起那個碎鑽小瓶子,輕輕搖晃。在細碎的碰撞聲中,她彷彿還能看見小葵那雙鬥雞眼閃爍著倔強的光。
【她用一天的疲憊和快樂,換取能讓她家人過得更好。對她來說,這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
艾蜜莉沒說話,她將兩顆鑽石和那顆帕拉伊巴碧璽放在一起。在別人眼裡,這些是價值連城的珠寶;但在她眼裡,這是一份被典當掉的人生片段。
她突然覺得,雖然自己只是個被僱傭的小夥伴,但在這個過程中,唯一能保留這份熱度的,竟然只有她這個收錢辦事的地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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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愛心,我想去買點巧克力,有點想念那個味道了。」
白光微閃,艾蜜莉睜開眼,不遠處就能看見See's Candies經典的黑白裝潢。可可與核桃的香氣撲面而來,讓她想起多年前在美國生活的那些午後。
她從店面的左側開始,沿著明亮如鏡的玻璃櫃緩慢挪動腳步。
第一區是「堅果與脆心系列」,「加州碎糖黑巧克力跟牛奶巧克力各拿十盒。」她對著迎上來的店員說。
接著,她慢悠悠的晃到「軟心與焦糖區」,每一顆巧克力的外層都印著獨特的波浪紋路。「這個波爾多幫我裝十盒,還有這款焦糖堅果磚也要十盒。」她轉頭看向泛著光澤的原味焦糖,「這個幫我拿三十盒。」
她繼續往右走,來到她最愛的「糖蜜脆片」前,這種薄如紙片的脆糖,咬開後那種蜂巢般的酥脆感讓她百吃不厭,「這個,黑白口味混合,直接給我三十盒。」
到了「松露與果香區」,櫃檯變得繽紛起來,「檸檬、覆盆子、咖啡歐蕾松露各十盒。黑巧克力松露要二十盒。」艾蜜莉的目光移動到旁邊大顆飽滿的黑巧克力葡萄乾上,「這個我要三十盒。」
她又指了指旁邊可愛的巧克力星,「這個星星造型的拿十盒,挺可愛的。」猶豫了一下,又要了十盒櫻桃松露。
最後,艾蜜莉來到了靠牆的「棒棒糖專區」,那一排排長方形的棒棒糖是代購圈的傳奇,「拿鐵、香草、奶油焦糖、巧克力,每一種都拿十盒。」
店員小姐已經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掃描槍幾乎沒停過,正當她以為這場掃貨要結束時,艾蜜莉轉過身,指著櫃檯後方那一整面牆,「那邊的杏仁太妃糖金罐,幫我包五十罐。」
店員小姐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親愛的,這絕對是我今年接過最甜蜜的一單!」
這趟下來花掉她7,680美金。艾蜜莉靠在櫃檯邊,看著店員小姐把一盒盒糖果裝進巨大紙箱,然後艾蜜莉趁著店員小姐去倉庫拉推車的空檔,輕輕拉開空間背包上的「邏輯亂流拉鍊頭」,那些紙箱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就在這時,店員小姐正好從倉庫推著沉重的平板推車出來,她看著原本堆滿貨物的地方空空如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就知道會來不及!」店員小姐搖著頭,語氣中帶著遺憾,「那些搬運工的動作也太快了,我推車才剛拉出來,他們就把四個超巨大箱子給搬走了?」
另一個店員氣定神閒的整理著收銀台,「那是當然的,像這種趕著要在南半球過聖誕節的急件,人家肯定有專門的私人物流在門口守著。」
在「邏輯亂流」的籠罩下,這間店裡的人們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識:這幾千塊美金的巧克力,已經在私人團隊的護送下,運往機場的快速通道了。
旁邊那個一直盯著櫃檯看的小男孩,卻突然指著艾蜜莉,眼睛瞪得大大的,興奮的對著媽媽大喊:「媽媽!妳看錯了啦!不是什麼搬運工,是這個姐姐剛才叫來一堆復活節兔子,把箱子全部抱起來,然後牠們一起騎著獨角獸飛上天了啦!」
艾蜜莉握著拉鍊的手僵了一下,天啊,這孩子的想像力太豐富了,這下該怎麼解釋……
沒想到,旁邊的年輕店員聽到了,不但沒露出懷疑的神色,反而停下動作,露出了極其和藹的笑容,對著小男孩點了點頭,「喔!寶貝,你觀察得真仔細。」
店員小姐也湊過來,一臉溫柔的附和著,「我也看見了,那些復活節兔子一定也很喜歡吃我們的巧克力,對嗎?」
「對啊!」旁邊的胖大叔也哈哈大笑,「這位小姐真的很有愛心呢,為了讓兔子們也能過個美好的假期,還特地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
小男孩的媽媽也蹲下身,笑瞇瞇的對兒子說:「你看,姐姐人這麼好,我們也要像姐姐一樣喔!」
看著這群美國人如此熱情且理所當然的幫小男孩編織這個荒謬的童話,艾蜜莉臉上的表情從驚愕逐漸轉為尷尬的微笑,她感受著四周充滿善意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配合。
「呃……對。」艾蜜莉乾笑了兩聲,動作有些僵硬的對著小男孩揮了揮手,「那個……姐姐現在要去找兔子們了。掰掰!」
艾蜜莉轉身快步走出店門,留下一屋子甜蜜香氣與那個還在窗邊尋找獨角獸蹤跡的小男孩。
她走進廁所隔間,虛掩上門,在腦海裡輕喚一聲:「小愛心,我們去波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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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來到紐伯里街附近的隱蔽處。她轉過幾個彎,終於看見了那塊低調的木質招牌——L.A. Burdick Chocolate。
櫃檯後的店員穿著深色圍裙,正屏息凝神的用鑷子調整一隻「小老鼠」的絲綢尾巴,這裡的每一顆巧克力都像是在博物館裡展示的雕塑。
艾蜜莉湊近玻璃櫃,看著那些有耳朵和細長絲綢尾巴的巧克力鼠,牠們排排站在精緻的木盒裡,腳下是柔軟的乾草紙,看起來充滿了童趣。
「下午好。」店員抬起頭,露出優雅的微笑,「今天想要什麼呢?」
艾蜜莉走到玻璃櫃前,近距離端詳那些手工打造的小生物,這些小傢伙每一隻都像是帶著靈魂的工藝品。
「牠們看起來真精緻。」艾蜜莉輕聲讚嘆,打消了搬空倉庫的粗暴念頭,這種藝術品,還是更適合在午後的陽光下慢慢享用。
她掃視了一圈,發現除了招牌款的老鼠和企鵝,冷藏櫃裡還陳列著精緻的法式小蛋糕、如珠寶般的松露巧克力,以及各種切成完美正方形的巧克力。
艾蜜莉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充滿震撼力:「這裡所有的品項,不管是巧克力還是小蛋糕,每一種都給我來五個。」
店員原本拿著鑷子的手僵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環視了一圈自家的陳列櫃——現場可是有幾十種口味的巧克力,還有好幾款每天限量供應的小蛋糕。
「您是說……『所有』品項嗎?」店員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沒錯,每一種都要五個。」
店員們開始在櫃檯後忙碌起來,像是在進行一場藝術品搬遷工程。艾蜜莉看著一盒盒繫著藍色緞帶的深色木盒陸續被堆疊起來,盒子裡面都鋪著蓬鬆的乾草紙,每一顆巧克力都像睡在窩裡一樣舒適。
這趟小型採購最終花掉了她950美金。雖然金額不及See's那樣驚人,但艾蜜莉心中的滿足感卻達到了頂點。
當店員包裝好三大袋巧克力,正準備處理剩下的小蛋糕時,艾蜜莉伸出了手,「我先拿這幾袋走,剩下的你慢慢來,我等一下再回來。」
艾蜜莉推開木門,轉身走向店旁紅磚牆的夾縫,這裡正好擋住了店內的視線,也避開了街道上匆忙的行人。她快速把三個袋子的提手打了個結,再收進空間背包,「打結算一個整體,只佔一格,我簡直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