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當年大洪水中,唯一載有世上每種動物各雌雄一對的第十三艘方舟,被湍急的水流沖走,遠離大陸,去了另一片新天地。」
「方舟上的智人與萬物在彼方繁衍昌盛,甚至重新建立起強大的新帝國,組建了十二軍團,意圖反攻大陸。」
「為此,智人們造了一道門。」
布倫猛然驚醒!她滿頭大汗,熱淚盈眶。剛才夢見的情境,喚起了布倫小時候的一段無憂時光。那時候,她每到夜裡就對母親撒嬌,纏著她為自己講故事。這個門和新天地的神話,是她最喜歡的一個。
「布倫,你沒事吧?」一名女子聽見布倫的動靜,揭開了帳簾,把臉湊了過來。她高大的身軀,差點塞滿整個空間。
「埃爾姐。不,我沒事。可能是天氣熱,都出汗了。」布倫連忙抬手抹去臉上的汗水與淚水。
「那晚以後,你的情況就一直很不穩定,體內靈力亂作一團。連整備班那群口無遮攔的學姐們都說你狀態很不好,要我把你看好。你知道,她們平常可是連裝備上的小抓痕都能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可不常說出這種話來。」埃爾那一藍一金、如貓般的異色雙眸,流露出深深的擔憂。「要不要我與營長說說,這次的支援任務由我獨自處理,就和你加入前的安排一樣。」
「埃爾姐,我真的沒事。那一晚就是靈力補充得不夠,才虛弱得整整昏迷三天。我這幾天在訓練時,不也沒出什麼問題嗎?我可以的。」布倫據理力爭,她不能因為自己,而令他人惹上麻煩。
「傻瓜,可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埃爾緊緊擁抱住布倫。她的身體柔軟且溫暖,再慌亂的心亦會被治癒。「你這孩子,在公學時就這副脾氣。」
「埃爾姐……」布倫鼻子一酸,眼淚開始打轉。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撫摸埃爾的頭髮,才想起自己已身在軍旅,埃爾那一頭曾經及腰的純白色長髮,現在也剪成了俐落短髮。「請放心,我今早會到營部大帳報到。」
「布倫,真不行就跟我說,你姐姐在這裡還是有那麼一點話語權。」埃爾轉身,艱難地從狹窄的帳篷內退了出去。之後,布倫聽見了埃爾的聲音。
「你們在偷看什麼?信不信我向你們的百夫長告狀!你們真以為我不用靈械,就不能打趴你們嗎?」
「嘩,地獄來的白貓發火了,快跑!」士兵們在埃爾的叫罵聲中,一哄而散。
隨後,布倫梳洗一番,整理好儀容,爬出帳篷,走向營部大帳。
自從來到南大營以後,這個帳篷就是她的家。營地由石頭與原木築成,並建有護城河與壕溝,亦有獨立的衛生與排水設施,規模宛如一座井然有序的軍事小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布倫與埃爾住在靠近北城門的一個小角落,與使用高階靈器的工兵及魔女專屬的整備班一同生活。與人數最多的陸軍不同,靈械士與其他兵種皆在靠近城牆周圍安營紮寨,遠離南大營的指揮中樞。雖然這種安排初時會有種疏離感,但是生活一陣後,就能享受這份獨特的安寧。況且,整個營地就只有她們兩個魔女,也用不了太多地方。
她望向營地中央的廣場,那裡聳立著一座巨大的靈石塔,並與營地四角塔樓的靈石組成結界,用以監測敵人動向與通訊聯絡。那下面,就是她要前往的營部大帳。只是每次過去,感覺就像在遊街一樣。她穿過無數整齊排列的陸軍營帳,熱病般的暑氣夾雜著士兵們濃重刺鼻的汗酸味撲面而來。
每經過一個營帳,裏面都有幾名光著膀子的士兵伸出頭來,仔細打量或投來奇異的目光,甚至吹起口哨。對這群精力無處宣洩的大漢來說,這或許能為焦躁乏味的軍旅生活帶來些許調劑。
走了好一會兒,布倫總算抵達由陸軍重重拱衛的營部大帳。她揭開帳簾,發現與作戰相關的指揮人員都已經集合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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