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 第四章:期中与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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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周，期中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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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默坐在考场里，座位按学号排，他在中间。左边是一个他还没说过话的女生，右边是许知遥。她看到他，比了一个"加油"的口型，他点头，然后低头看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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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他扫完整份，发现只有最后一题需要想。其他都是英校学过的，甚至更简单。他动笔，速度很快，写到倒数第二题时，听到左边女生轻轻"啧"了一声——她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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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抬头，继续写。英校教过"考试不要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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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前十五分钟，他检查完，发现最后一题的答案有点怪，但推导过程是对的。他放下笔，盯着窗外。操场上有篮球队在练球，他认出学长的背影，然后看到另一个身影——比他矮一点，运球姿势很熟，上篮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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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眼，发现那个身影穿着初一四的校服。但篮球队里没有初一四的人，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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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那个身影转身，是许知遥。她在场边，手里拿着水，正在跟那个上篮的人说话。那个人背对他，看不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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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发现考卷上多了一行字，在空白处，字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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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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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但他听不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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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划掉，划得很轻，怕弄破考卷。然后交卷，走出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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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许知遥追上来：「班长！你写完了哦？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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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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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题你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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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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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跟你不一样，」她皱眉，然后笑，「算了，反正我数学烂。你理科很强耶，英文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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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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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虚。你英校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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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英校来的"又出现了，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边界——不是夸奖，是分类。他点头，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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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科学，」她说，「一起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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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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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图书馆。他带课本和笔记，她带手机和一罐薯片。他讲题，她听一半，吃一半，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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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题的时候很像老师耶，」她说，「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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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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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骂你啦！是……」她停住，薯片停在嘴边，「是觉得你好像很习惯一个人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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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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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放下薯片，「你当班长、你读书、你打球，都是你一个人。你没有……」她找词，「没有那种『我们一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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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课本。英校里有"我们一起"——小组作业、分组讨论、team building。但那是结构化的，老师分配的，不是这种……这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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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他说，声音很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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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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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想说"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看到"，但那句话太长、太暴露，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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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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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那个眼神又变了——不是"班长"的眼神，是某种更软的东西。她想说点什么，但图书馆管理员咳嗽了一声，她闭嘴，继续吃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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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考试他更快交卷。最后一题是实验设计，他写了英校学过的版本，比课本要求的更复杂。出考场时，班主任在门口等他：「吴默，你科学最后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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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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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笑，「是写太好了。老师问你是不是补过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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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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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点头，那个"哦"跟许知遥的不一样，是评估的，「那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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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开，发现许知遥在走廊尽头等他。她跑过来：「班主任跟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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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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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没什么。你真的很……」她停住，摇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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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了"又出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发现自己在想：她是不是去找陈俊豪了。这个念头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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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周，成绩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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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全班第一，科学全班第一，英文全班第一。华文中等，历史地理垫底。班主任在班会上说：「吴默理科很强，但文科要加油。偏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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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接受这个评价。英校里偏科是正常的，"全才"才是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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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课后，他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说：「那个班长很假耶，理科考那么好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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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不知道"装"是什么意思。他转头，看到两个男生走开，其中一个他记得名字，但忘了怎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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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追上去问。英校教过"不要在意别人的评价"，但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很久，像一颗没拔出来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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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私讯来：「恭喜你耶三科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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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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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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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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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你每次不开心都会回『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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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怎么知道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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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开心，」他打，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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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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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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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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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逼你"第三次出现。他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我不是在装，我是真的不知道"，想告诉她"我有时候醒来发现时间过了两小时"，想告诉她"我考卷上会出现我不记得写过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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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打。他关掉手机，打开课本，假装在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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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篮球队训练。他去得很早，球场没人。他运球，投篮，空心。再投，再空心。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学长纠正姿势了——身体自己知道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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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突然站在篮框下，球在手里，但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时间过了四十分钟，太阳位置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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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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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的声音。他在场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拿着两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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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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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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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认真耶。」她走过来，递水，「但表情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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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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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歪头，「好像在跟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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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水，没喝。他看着球场，发现地上有粉笔画的战术线，箭头指向篮框，标注"吴默切这里"。字迹是他的，但他不记得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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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许知遥指着战术线，「你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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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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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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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找词，「有时候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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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那个眼神又变了——不是"班长"，不是"厉害"，是某种更接近边缘的东西。她想说点什么，但篮球队其他人来了，学长喊他过去，她退到场边，挥手：「加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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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训练结束，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又有新淤青，但位置很奇怪——不是正面，是侧面，像被人从侧面撞的。他盯着那块紫色看了很久，然后穿上长裤，盖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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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整理书包，发现期中数学考卷在里面。他打开，看到空白处那行被划掉的字：「她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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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掉的痕迹很浅，他能看到下面的字。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那不是他的笔迹。或者，是"他的"，但不是他习惯的那种。更草、更快、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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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考卷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打开华文课本，假装在背课文，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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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后的周一，班长事务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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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说：「吴默，你帮我把作业本搬到办公室。」他搬了。班主任说：「你去跟三班班长拿联合班会的资料。」他去了。班主任说：「你下午留下来整理图书角。」他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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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完成任务，班主任都说"很好"，然后给下一个任务。他做得很好，因为英校教过"要完成"。但他发现，完成得越多，任务越多，而"很好"这个词越来越轻，像一张反复折叠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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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私讯来：「你最近很忙哦都没来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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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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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班长那么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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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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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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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回什么。他打「对不起」，删掉，改成「下次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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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是哪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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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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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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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他看着那三个字，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空洞，是某种更硬的东西。他想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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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他去了球场。许知遥不在。他练了半小时，然后发现自己在更衣室里，球衣湿透，时间过了两小时。手机里有她的讯息：「今天没来耶你一个人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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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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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认真。但一个人很无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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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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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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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发抖。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总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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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班会上，班主任宣布：「篮球队比赛，初一四吴默代表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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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他没报名，没听说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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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默，」班主任看他，「学长推荐的。你有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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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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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下周三，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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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发现全班在看他。那些眼神不是恶意的，是好奇的——"英校来的班长还会打球"的好奇。他低头，假装在笔记上写字，但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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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许知遥跑过来：「你要比赛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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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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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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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找词，「可能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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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就输啊，」她说，然后拍他肩膀，「我去看你，不是去看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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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想问她"那你是来看谁"。但他没问。他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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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在笑。那个笑不是他的——或者，是他不认识的那个自己的。他盯着镜子里的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他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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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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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把镜子扣在桌上。然后打开抽屉，拿出期中数学考卷，看着那行被划掉的字，直到天亮。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9uu7wL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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