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 第二章:分组与分裂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aUq7g6hB

第三周，分组讨论变成固定模式。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92EfHNH7

吴默的第三组有六个人——许知遥、两个他还没记住名字的女生、一个总是在摄像头前吃零食的男生，以及一个叫陈俊豪的人。陈俊豪很少开摄像头，但偶尔会开麦讲几句话，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口音。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PBQ91Djl

许知遥第一次听到陈俊豪的声音时，在私讯里问吴默：「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nAvs5Oab

「像谁？」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aYJVuw7Y

「……没什么。可能我听错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d9q2bH4Z

他没追问。英校教过不要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6LvFbvmV

但那天之后，许知遥在分组讨论时变得很奇怪。她不再传私讯给他，而是直接在讨论室里开麦跟陈俊豪说话，语气比他熟悉的"班长"更轻、更跳。陈俊豪回应得很短，但她好像不在乎，继续说下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Tk4tTe2W

吴默坐在自己的窗口里，看着他们的头像并排亮着，手指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要打什么。数学讨论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进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d20r9k4g

「班长？轮到你了。」许知遥说。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fo45T1iJ

他开麦，声音比平常干：「什么？」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J0S6Ksib

「第三题啊。你不是数学很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qc1ZdtfS

他低头看题，花了十秒才看懂题目在问什么。十秒在网课里很长，长到有人打字「？」。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FGTdu9d4

「这里用代数，」他说，然后快速讲完，比平时快一倍，「就这样。」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3Cigmjkl

「哦……好。」许知遥说。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i0BveGJR

讨论结束，她没有传私讯来。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b6dVoBHy

那天晚上，吴默整理作业到很晚。点名表上有一个同学连续三天没上线，他传了三次讯息都没回。班主任说"班长要关心同学"，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关心"——英校里没有这种要求，英校里同学缺课是家长的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pJ6mxXDT

他盯着那个同学的名字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做，把表格交上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cz3SDKw6

第四周，陈俊豪开始出现在许知遥的私讯里。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wQ7QZ5po

不是陈俊豪本人，是许知遥在跟吴默聊天时突然提起：「陈俊豪小学跟我同校耶」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T0rLmfmE

「哦。」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D9crxEXB

「你不觉得巧吗？」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vtOejae7

「……还好。」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9LZePrKI

「他以前很安静的，现在变好多。」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cXE6Efdo

吴默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想说"你跟他很熟吗"，但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他想说"你小学的事我没兴趣"，但那是谎话，他其实很有兴趣，只是不知道兴趣从哪里来。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vABMus3q

最后他回：「嗯。」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0w85s19J

「你又嗯。」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F4fWfeVC

「那要回什么？」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rUea8Lj2

「算了。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rngTCbSw

他把对话框关掉，打开数学课本，但同一题看了半小时还没看懂。不是不懂，是字进不去脑子里。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Lkji0ssd

周末，班主任突然在班群里发通知：「下周一恢复实体课，请同学做好准备。」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PNRRaBWO

聊天室炸了。有人发庆祝表情，有人发哀嚎，有人问"真的假的"。吴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Z478mWci

不是害怕COVID。是害怕实体课本身——走廊、教室、四十几个人的呼吸声、有人从后面拍他肩膀的感觉、午餐时间不知道坐哪里的窘迫。网课四周，他刚刚学会怎么在屏幕后面生存，现在要把他拉出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sGp2S3NB

许知遥私讯来：「终于要见面了！你长怎样啊会不会很丑」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FR98ZheV

「不会。」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3MMwJv1g

「自信哦」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yt1FHjYL

「……就普通。」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1jz1kpcE

「哈哈期待看到真人班长」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dZrBmo4a

那个"班长"又出现了，带着他读不懂的亲近。他看着屏幕，突然很想问她：你期待的"班长"是我，还是某个你以为是的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d36ZrfaH

但他没问。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lm7ixnX6

---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kqQOhIyB

实体课第一天，吴默六点就醒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JJR7CML7

他站在镜子前，检查制服——白衬衫、深蓝长裤、皮带。英校的制服不一样，他花了周末研究宽柔的穿法，确认皮带扣要对齐第几个裤环。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KBcep7RB

妈妈送他到校门口，说"加油"。他点头，走进校门，发现自己在找初一四的教室，但走廊上的班牌是国中部的，他要找的是初中部——不，宽柔叫"初一"，但建筑是分开的。他绕了两圈，问了两个学长，终于在二楼角落找到初一四。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F3sMTK7N

教室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陌生的脸，突然忘记自己要坐哪里。班长应该坐前面吗？还是随便？英校的座位是老师排的，这里呢？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zouhcatH

「吴默？」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p5vRGFeB

他转头。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比他矮一点，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很大，正歪头看他。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VcxoBNU3

「……许知遥？」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zL9o7skZ

「终于见到真人了！」她笑，拍他肩膀，力气很大，「你比我想象中高。但表情真的很正经。」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AVwJXJ18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点头。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cSHtEREv

「坐我旁边啦，」她指教室中间的位置，「那边空着。」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wf25SqXr

他跟着她走过去，发现那个位置旁边已经放了一个书包。许知遥把书包拿起来，扔到对面椅子：「这个我占位用的，现在给你。」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QxiVWHRq

他坐下，发现椅子是温的——她坐过。这个认知让他耳朵有点热。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DmqYIIeX

「你华文真的假的？」她突然问。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79dcGkeS

「什么？」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fPo5uiJC

「班主任说你英校的，华文可能比较弱。但我看你聊天打字很正常啊。」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L1nt9VkL

「……打字可以想很久。」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sb2PKfCQ

「哦，所以讲话会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Z609hO07

他点头。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lec7wPWy

「没关系，」她说，然后凑近一点，声音放低，「我罩你。」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m8zzspB5

他看着她，想起私讯里她说的"以后罩我啦"，现在反过来了。他不知道这个反转意味着什么，但觉得应该很重要。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Vep2o7yI

上课铃响，班主任进来。她看到吴默，点头：「班长来了啊。很好，等一下下课来办公室拿点名表。」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anJVrb6B

他应好，然后打开课本。华文课，第一课，他预习过，但朗读时还是卡了两次。同学没有人笑，但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眼神不是恶意的，是好奇的——"英校来的"那种好奇。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hjJ2zn6

下课，他去办公室，班主任把点名表给他，又说：「篮球队在招生，你有兴趣吗？」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alE1vMvH

「……篮球队？」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lwBwvC9p

「对啊，你身高不错，他们缺人。可以去试试。」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jxKMALIW

他想说"我不会打篮球"，但英校教过不要直接拒绝。他说「我考虑一下」，然后拿着点名表回教室。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CVzODMob

许知遥在走廊上等他，旁边站着一个男生——陈俊豪。真人比摄像头里瘦，眼睛很淡，正低头看手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qsdhI6aG

「班长，」许知遥喊他，「这是陈俊豪，我小学同学。」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CAhIVbLi

陈俊豪抬头，看他一眼，点头：「哦，班长。」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sTUotVdF

那个"哦"很轻，不是轻视，是某种认命。吴默不知道他在认什么命。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RIGbLuuV

「我们要去食堂，」许知遥说，「一起？」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M9AdTIhY

他想说好，但肚子突然很紧。食堂意味着一群人、排队、不知道点什么、坐在谁旁边、怎么开始对话。他还没准备好。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E8X6Pfu7

「……我先整理点名表。」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yPbZYgEc

「哦，」许知遥说，那个"哦"跟陈俊豪的不一样，是失望的，「那下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sW1oM8B3

她转身，陈俊豪跟着走。吴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发现陈俊豪的手很自然搭在许知遥肩上，她没躲开。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Y5aYz4vW

他回到教室，座位是空的。他打开点名表，发现第一行就是自己的名字——吴默，出席。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勾，小到几乎看不见。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4u2TZbwh

那天下午，篮球队招生。吴默没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uSbJpIN1

但放学时，他在校门口被拦下来——一个高个子学长，穿着球衣，汗还在滴。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urGvoDwt

「初一四吴默？」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cT2j53PT

「……是。」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pYeAsZBY

「班主任推荐你来篮球队。明天下午四点，球场见。」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aoLuxlVf

学长没等他回答，转身跑了。吴默站在校门口，看着学长的背影，手里还攥着点名表。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eY6pxC4F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他明明没去，但有人替他答应了——或者，有人替他"被推荐"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ijsu6Xy

那天晚上，他整理书包，发现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字迹是他的，但他不记得写过：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NUpVziB3

「球场见。」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WVRzJBMm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然后他把那一页撕掉，扔进垃圾桶。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90D8g92b

ns216.73.217.1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