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叫喊了多久,直至他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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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過來後,看了看四周,這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了。心裏想:這裏是……世外桃源?我怎麼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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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他想起來了,他聽到了師父與大師兄的對話,他認為是他們背叛了他,他憤怒了,他失控了,黑氣正在爆發,要把所有的都毀滅掉。若雪不知怎麼突然出現了,她壓制了黑氣,然後……她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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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站了起來,到四處去尋找,好像能在這裏找到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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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言自語道:「若雪,你在哪?那是一場夢嗎?應該是一場夢吧?你不是正在閉關嗎?但我又是怎麼來到這裏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上,淚痕還在,所以……不!不是夢!這是真的,你真的離開了我了嗎?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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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便又坐了下來,抱著膝蓋,哭了起來。黑氣在他四周飄舞著,他卻渾然不見。他哭得像個小孩一般,蜷縮著自己,放聲大哭。他小時候失去雙親,同時失去了記憶,他沒有哭;被同門欺負了,他安慰著自己,不必為這些事而難過,他沒有哭;在得知身世、真相後,得知父母雙亡後,他沒有哭;甚至知道父母是自己害死的,也沒有哭;現在卻像想要把過往的傷心、難過都哭出來了一般,哭得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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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與他是從五歲開始便形影不離的,兩人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修練,親近得就像另一個自己。她是他失去了所有之後,唯一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儘管偶爾他也會嫌她煩,不想她跟著,但她去閉關時,已然十分的不捨,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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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撕心裂肺地叫喊著:「若雪,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回來,我寧可死的是我,也不要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離開我,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活下去?」他越是這樣,哭得就越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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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不知是不是哭累了,哭聲慢慢地停了,他站起來,在世外桃源裏走著,看著四周的景色,過往的回憶像潮水一樣侵襲著他。那時候剛下界不久,來到這片美麗的地方,每天與她在這裏探索、遊玩。那一年,是他最開心的一年,沒有欺凌、沒有真相、沒有仇恨。原本覺得她有公主病,愛耍大小姐脾氣,在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他漸漸看清楚了,那只是她想要保護他故意做出來的。只要她夠刁蠻,加上她與生俱來的地位,那些欺負他的師兄們,才不敢太過放肆。在世外桃源的那段日子,她的本性才讓他完完整整地看到。她也是好奇心極重的小女孩,也是愛美的小女孩,看到世外桃源的一切,都恨不得多了解一番。那段時間她好單純,好可愛,他就是在那段日子裏,深深地淪陷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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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第一眼看到蘭若雪便喜歡上她了,所以說話都結巴起來。漸漸地,那些剛萌芽的情愫才被日子所蒙蔽。經歷了世外桃源的那段時日後,她的本性又回來了,兩人好像回到最初一樣。後來離開了世外桃源,身世之謎再一次籠罩著他,而她……漸漸越來越多的,是擔憂之情。他現在回憶起來,才發現她當時眼中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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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默默地保護著我,關心著我,我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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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這裏,很後悔自己沒有及時向她表達過什麼,他不明白究竟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還是覺得沒有必要,還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詛咒,怕自己有一天失控,會害死她。所以才一直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其實有想過離開她的,感覺這樣做才能保護著她,但一直還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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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什麼都看不清……我的感情,她的感情,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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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想著過去的日子。他的眼淚沒有再流了,轉而露出一點點微笑。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的相處,還是溫馨自然的,就像老夫老妻一樣。他記起他倆一起坐著修練到天明、手拉著手進傳送陣、手挽著手看日落、互相依偎著守夜、一起漫步森林、一起看精靈之域的樹…雖然她修為也很高,也很強大,但看到難以接受的事,也會像個小女孩一樣把頭埋進他的胸口。他記起她的笑、她生氣的樣子、她害羞時會臉紅的樣子、她頑皮地捉弄自己的樣子、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她的溫柔體貼。她總在他發號司令時,默默地站在他身後,支持著他。所有她的事、她說過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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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起他倆肩並肩步伐一致地走著。是的,他很喜歡這種感覺,他知道,若雪也很喜歡。如果可以,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一直這樣走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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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自言自語地道:「她說過讓我將煩惱都跟她說,如果我有聽她的話就好了……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或許,她能幫助我一起解開謎團,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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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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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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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走到刻有壁畫的洞穴。看著壁畫,瞬間回到現實中來。他咒罵著:「該死的詛咒!該死的黑氣!」他看向自己,才發現自己周圍的黑氣多得嚇人。他突然恐慌了起來,他怕連這有他倆共同回憶的地方也被毀滅了,他連忙用意念想把黑氣收回來。但轉念一想:為什麼我還這般清醒?為什麼……這周圍的一切一點損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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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終於記起來蘭若雪說過的話,她說:「黑氣不再有害。」為什麼會這樣?她做了什麼?他閉起眼睛,回想一下當時的情況。雖然當時他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但發生過什麼事,還是模模糊糊地有一點點印象。他想起來蘭若雪咬破手指,用血畫了符咒在另一隻手掌上,再印在他身上。血咒!雖然他明知道血咒不會留有痕跡,那是印在元神之上的,他還是扯開胸口的衣服找了又找,什麼都沒找著。他閉起眼睛檢視自己的元神,赫然發現除了靈犀咒外,還有一道不認識的符咒,刻印在元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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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是什麼血咒?怎麼我沒看過?她是從哪裡學來的?這血咒看來霸道非常,而且她還說犧牲不可逆,難道是因為她的犧牲,把黑氣壓制住,所以黑氣不再有害?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血咒……說起來,她一直都能壓制我的黑氣,難道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但為什麼要到這地步才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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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動,原本狂暴的黑氣再度噴湧,卻不再如刀刃般撕裂周遭,反而像一條溫柔的黑紗,輕輕依偎在他的指尖。那黑氣裡,隱隱還帶著一抹若雪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那是她用生命為他鑄造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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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犧牲的是你…?我最終還是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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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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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的聲音在他心裏響了起來:『你要找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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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恍惚起來,以為她在用靈犀咒跟他說話。想了想,並不是,這是他記憶中她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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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自言自語地道:「她知道我在找我的仇人,也知道我失控的原因,她其實什麼都知道!難道這些事真不是師父做的?是我誤會了他,我不該只聽隻言片語就誤會他,是我的衝動導致失控了,差點把他害死……還害死了你。」他憤怒地一拳打在石壁之上,黑氣又『蓬』的一聲噴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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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蘭若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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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茫然道:「等你……回來?難道說……還有希望?但你已經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怎麼可能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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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著靈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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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靈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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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剛看到元神上還有兩道靈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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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匆忙再檢視一下元神,然後道:「靈犀咒還在,沒有消失,那就是說……你真的沒死!至少,元神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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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流星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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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頓時感覺到了希望,道:「好!我去找流星,去找你,我相信你會回來的,我等你,不管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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