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紀初心畫了兩張滅聲符貼在腳底上,側耳細聽外面的聲音。確定安全後,用心聲通知三位他出發了,便從窗戶跳了出去。他的身形極快,為了不被人發現,他沒有飛行,但卻以飛行的技巧配合著步法移動,在黑夜中不專注看是不可能看得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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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夢城雖然熱鬧非常,但城市府以及富戶區這邊在晚上還是烏燈黑火的,居民們早早就睡了,所以紀初心沒遇到什麼難題,輕易地便到達了富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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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到了白天發生事故的地方,現在這裏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血跡也看不見了,只留下了很淡的血腥味。他沿著拿刀那人的行動軌跡反向地走,一邊走一邊仔細查看周圍的物事,還要一邊留意四周。他把感官向外延伸了一個小範圍,若果有其他生物接近,他就會感覺得到。這裏對他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會否有厲害的人潛藏在附近,所以不敢貿然使用術法,只能靠肉眼去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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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巷弄,被追的人有說過行兇者是從一個巷弄裏出來的,看來就是這裏了。這是一條頗長的巷子,兩旁都是牆,沒有窗子,也沒有花園的漏窗,只有巷子盡頭的一扇門。那就是說,那人是直接從那扇門出來的,剛出來便追著人殺。兩旁的牆很高,不知是建築的牆還是圍牆,一扇窗戶也沒有,也沒有花園圍牆那種漏窗,若果不是這兩旁的住戶都很有默契地不安裝窗戶,那就是這些建築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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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牆的上方,然後輕飄飄的便跳了上去,蹲在牆頂的角落仔細察看。這牆原來是用大石砌出來的,很厚實,向外面的地方再圍了一層木板,所以剛剛才沒看到它裏面的材質。圍牆內的建築看來也都是用大石砌的,比圍牆矮了一點點。這巷子兩旁的建築,其實是一整組建築,圍牆呈凹型,突出來的兩處有兩扇假門,讓人以為這是兩個庭院,應該是用來掩飾這其實是同一個地方,也讓人不敢靠近最裏邊的那扇門。他把感官再延伸一點點,以確保這裏並沒有術士在守護著。他感到十分疑惑,傳聞中俞城主身邊高手如雲,但這一天下來,除了管家以及那些守衞們,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其他術法的痕跡,難道這只是假象?他先把這個想法驅趕出去,現在需要先專注目前的任務。他走在圍牆上,一直到達巷子盡頭那扇門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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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四四方方密閉的房子,與其他的建築不一樣,它的頂部是平坦的,極像一個四方的小盒子,被放大了放置在地上。兩旁的圍牆就是從這建築延伸出去的。從外面圍牆直到這建築,沒有看到一扇窗戶,所以無從得知裏面的情況。紀初心不曾看過這樣子的建築,但他沒有覺得好奇,只感受到一股詭異的氛圍。從上面往下看,巷子的深處以及門前,都被布置了結界,應該是防止凡人意外闖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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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一邊仔細搜索四周,一邊想:這裏沒有守衛,一個人也沒有,看來只有施了法讓凡人無法誤闖,他們是沒有想過要防術士,還是根本做不到呢?這樣的建築若果不是用來藏物件的,那就是用來困住人的,但沒有窗戶,裏面的人還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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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房子的頂部,沿著房頂外圍走動,四周確實一扇窗也沒有,他想找找看有沒有像窗子那樣比較容易突破的地方。他走到房頂的盡頭,突然面前豁然開朗,原來這房子後面是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密密麻麻的樹木非常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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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們沒有破壞這麼美麗的地方。看來,把這房子建在這裏是為了盡量不被人發現,但又能足夠接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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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地從房頂飄落,終於在牆上找到好幾個隱藏的氣孔,這些氣孔只有半指大小,不規則地佈滿在房子上半部分,若果站在地上是不可能看得到的。他露出邪邪的笑容,心想:建得這麼嚴密,還是有破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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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道符,用硃砂在符上畫上了一道竊聽符,把它貼在其中一個氣孔之上。然後,他跑到樹林裏,盤坐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他捏了個手訣,專心聽著房子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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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內傳來很多痛苦的聲音,裏面的人,好像都受了傷,有些還在發瘋,一直在亂喊亂叫。他找了好一會,才找到有人在正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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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你說該怎麼辦?你看那些人都瘋了。我們還能逃出去嗎?這輩子還能見到妻子兒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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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到今天出去的那個人怎麼了嗎?他被領走後,我就昏倒了,也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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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後來也昏倒了,但在他出去之前我看到他們給他吃了些什麼,然後他就像瘋了一樣拿著刀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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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出去還有命嗎?城主府的守衛會吃掉他吧?你有聽過那個傳聞嗎?那些吃人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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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我也想到這個了,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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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領走的那個人是想逃走才被帶出去的吧?我們是不是該乖乖的留下,不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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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抗有用嗎?你看那些瘋了的人也不知在這裏多久了?我不想瘋掉,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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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前反抗他的人都不見了,我們還能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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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還不想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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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紀初心已大概了解是什麼回事了,畢竟這拙劣的戲碼,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故意安排的,而目的是什麼也昭然若揭。紀初心走回去把竊聽符取下,再從另一條路回到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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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窗戶進去,便聽到蘭若雪用心聲道:『初心,你回來了嗎?我聽到門外面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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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剛回來,我也聽到了,看來他們還是有在監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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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些聲音遠去後,他把腳底的符咒撕走收好。然後用心聲告訴他們他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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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所以,他抓的這些人,就是反對他的管城理念的人,又或是外來人,是專門用來給他的守衞當食物的,只要守衛們配合演戲,食物就給他們。像馴養小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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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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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要餵他的寵物,大可以暗地裏餵,為什麼要那麼大張旗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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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我猜,跟那些富戶有關。擁有越多的人越怕死,他把舞台設在那裏,目的就是要告訴他們這裏不安全,但城主可以保護他們。所以他們就一直供養著這樣一個城主。你看這些奢靡的生活,就是拜這些富戶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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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那他們這樣演給我們看,豈非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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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你修練日子尚淺,還沒到可以感應到我們的氣息的程度,我跟若雪都把修為壓制到很低,他們只知我們懂術法,但以為我們只懂皮毛,加上慕叔叔是人人皆知的凡人,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他給我們看這些,是想讓我們看他的守衞有多強大,管理城鎮管理得有多好,他是怕會有人打他的城主位置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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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誰希罕他的破城主了,這裏龍蛇混雜的,不好管。那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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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我看過了,城主只是凡人一個,反而管家有一點點術法根基,我猜人也是他抓的,寵物也是他養的。而目前看來,城主府內再沒有其他有術法的人了。今天出來的守衛,全都是低階千妖族,對我們沒有威脅。我跟若雪兩人可以解決。最難的是怎樣把他們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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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今天管家用哨子叫他們出來的。雖然沒有聲音,但我看到了他用力的方式及頻率,我應該可以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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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那要怎麼拿到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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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心道:『可能要聲東擊西了,我們這樣……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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