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如夢城剛好有一場家宴,他倆也被邀請了。慕家雖然人口不多,但還是有些遠親,住在凡夢各地。這晚,就是有一位遠親在旅途中路經如夢城,所以慕明便辦了這場家宴,為這位遠親接風洗塵。朱本與慕懷日、慕懷月稱兄道弟,而且朱本還不求回報地教兄弟倆術法,所以慕明也把他當作子侄般對待,自然便會邀請他了。宴席中還會有本來就住在如夢城中的近親遠親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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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個好機會,在宴會中來來往往,慕叔叔總有機會看到我掛在腰間的玉佩,我們還可以趁著人多,觀察他的神情,也不用立刻便識破身份,衝動行事不好,總要給他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與我們相認。」 朱本還在世外桃源時,是這樣跟蘭若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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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朱本把玉佩別在腰間,與蘭若雪一同赴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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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賓客們柤互敬酒、寒暄,沒有一人是乖乖坐下吃飯的。朱本刻意四處走動,以便製造機會讓慕明看到他腰間的玉佩,蘭若雪則在暗中留意著慕明的神色。慕明正與一位老親戚碰杯,目光無意間掠過朱本腰間。那一瞬間,他的酒杯在半空中停滯了微秒,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雖然他立刻仰頭飲盡並哈哈大笑,但眼底深處那抹顫動卻沒逃過蘭若雪的眼睛。後來,她又看到慕明有意無意地多看了幾眼那玉佩,她很清楚,慕明確實是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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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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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佩服人的耐心。朱本天天佩戴著玉佩在城主府跑來跑去的,慕明看到也不為所動。朱本蘭若雪更是一點也不急,他們明白對於慕明來說,要與一名陌生人認親戚,還是有點顧慮,更何況,對方是藍月人,又是自己兒子的師父。如果對方不想認呢?那就非常尷尬了。所以他非常小心,先觀察多些時日再說。對於這一點,朱本蘭若雪還是很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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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了好幾天,有一天早上,朱本二人跟兄弟倆正在後院練功,慕明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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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朱本還有蘭若雪說道: 「初心,若雪,不知兩位有沒有閒暇,我想跟兩位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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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了,朱本當然毫不猶豫,回應道: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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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兩位請跟我來。」 他轉身時看了兄弟倆一眼,然後對他們說: 「你們也跟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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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帶他們到了自己的書房,這書房朱本也來過一次,就是一間普通的書房而已,沒什麼特別的,但就那一次,朱本留意到書房後方,應該是有密室的存在。但其實擁有密室也沒什麼特別的,很多大戶人家都會有,用來收藏寶貝、秘密之類的,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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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走到桌子後方,在桌下弄了點東西,然後,後方牆面上的書架便動了,露出了另一個空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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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父親,什麼時候有這個密室了,我怎麼不知道。」 慕懷月驚嘆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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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對慕懷月說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然後轉向朱本的方向: 「來吧!請進!」 然後就率先進去裏面,四人也跟上。進到裏面,慕明回頭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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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石造的空間,看來可以容納百人。門關上後,外面的聲音便被隔絕了。這個石室,也有很多術法的痕跡,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這裏面有一個這麼大的石室,可見這裏跟世外桃源的洞穴一樣,用術法把空間延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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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率先開口道: 「這裏面,被施過法,在這裏說的話很安全,外面無論如何是聽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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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說道: 「不知慕叔叔想跟我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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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說道: 「這本來應該只傳給我的傳人,奈何我這位傳人不爭氣,根本無心繼承城主之位。而懷日的情況……確實不太適合當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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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日道:「父親,我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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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點頭:「我本來就已預備好把這些都帶進棺材了。但……」 他說到這裏,看了朱本腰間的玉佩一眼。續道: 「初心,不知你這玉佩從何而來?我知你是故意讓我看到的,在我開始講我的故事之前,我需要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夠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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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拿起玉佩: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她在這上面施了法,告訴我這是傳承給我的東西。她說,如果我沒能拿到它,便不必知道我的身世了,而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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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點頭: 「確實是她會做的事情。」朱本苦澀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想起母親在廢墟中那決絕的眼神,原來那份不近人情的『嚴厲』,是她留給孩子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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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緊張地道: 「您認識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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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何止認識,她是我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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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朱本腦中炸開。這是什麼情況?他們當然知道慕明跟他們是親戚,本來以為是遠親什麼的,沒承想是這麼親,至少聽起來比遠親親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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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繼續道: 「這些日子,我看得出來,你們都很真誠,也待我的兒子很好,所以我相信你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兩兒,我本不想讓他們接觸任何術法,做個普通人多好。但命運要找上他們,我也沒辦法阻止。我知道,他們終究會隨你們而去的,尤其懷月,他原本就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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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慕懷月低下頭,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原來父親一直都知道他的志向。而且看來也是認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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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繼續道: 「初心,你的氣息,跟她很像。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若果你自己並不知道,我也沒必要跟你說,我知道這也是她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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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問道: 「慕叔叔,你也是懂術法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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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搖搖頭道: 「我不懂,但身上擁有藍月一族的血脈,多少還是會有些感應的。這樣吧,我從頭開始說,把我所知的都告訴你。你對這玉佩的來歷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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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回應道: 「這原本是藍月皇族二公主玥紫殿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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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看來你已經知道不少了,那就更省事了。來,看看這面牆壁。」 說罷,他把裏間牆壁上的布幕拉開。瞬間,布幕後的壁畫便露了出來。不!這不是壁畫,是一整面牆的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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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這族譜兄弟倆也是第一次看。你們看,最上面的,便是我們的祖先,藍月二公主殿下玥紫。她只有一個孩子,而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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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忍不住接口道: 「擁有闇魔族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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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對!這你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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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日道:「所以我沒有被魔氣殺死,就是因為我有闇魔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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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應該是的。」慕懷日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嘲地一笑,原來這份讓他成為千古罪人的魔氣,竟也是他能活到現在的保命符,這命運還真是愛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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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但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這一族存活不易的原因。」 朱本疑惑地看著慕明。慕明道: 「這我待會兒再解釋。你們可以看到,玥紫殿下這一脈,是從她的孩子開始才開枝散葉的。你們應該知道,藍月之域的傳承,不管男女,只傳給首位孩子。所以像我這一邊的血脈,其實就是那些分支出來的,所以我們不會傳承玥紫殿下的玉佩。但我們相互之間還是會有緊密的聯繫。因為除了我們家族的人,不會有其他人願意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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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問道: 「就因為我們擁有闇魔族的血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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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對!世人還是有偏見的,他們覺得闇魔族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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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 「可是,藍月一族都已經放下這些偏見了呀!現在大家都相信闇魔族還是有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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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藍月一族是這樣想沒錯,但凡夢之域的人不這麼想,尤其我們的血脈因為也擁有闇魔族血脈的關係,會比其他藍月族的後人更容易學會術法,也更強大,這也是他們害怕我們的原因之一。人們總會容易害怕自己不懂的事物。這也是我們有些先輩不願意將術法傳給下一代的原因,他們不願他們的後代也一樣被凡夢人排擠,寧可當一個普通人,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擁有藍月一族的血脈。我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懂術法。玥紫殿下這一脈,比起一般的藍月後代,問題就更嚴重了,我們常常因為被發現了擁有闇魔血脈而遭受無妄之災,要不就是無辜被處刑,要不就是被闇魔族利用,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所以我們也必需學會隱藏自己。不修練,是良策之一。當然也有一些族人覺得要有自保之力,才是上策。初心的母親便是其一,她的修為,如果再給她十年八載,或許還能得到藍月之域的認可,回歸祖先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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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問道: 「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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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道: 「這個故事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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