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一體的餘溫》 - 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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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冰室的生死關頭，三人之間的隔閡反而慢慢溶解。他們沒有再提起那晚的告白，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冰裂的湖面，表面平靜，底下早已相通。

最終，他們的Final Year Project拿了Grade A，那科也是。

為了慶祝，也為了送別下星期就要畢業的楊昊，同課的幾個同學約了一起吃燒烤，李子浩和周悅當然也在。

餐廳裡，楊昊跟李子浩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有同學笑說：「喂，你哋兩個遺棄咗悅喎。」

周悅沒等他們開口，笑著幫腔：「佢哋冇遺棄我，係我自己要做電燈泡咋。」

眾人大笑。

但在桌子底下，楊昊的手背輕輕貼著李子浩的手背。沒有人看見。兩人都沒有縮開。

整個晚上，他們的眼神離不開對方——卻又會輪流望向旁邊的周悅。三個人交換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冰房裡發生過的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

燒烤過後，大家各自散去。三個人像往常一樣，一起走回楊昊的住處。腳步比平時慢。

走到門前，李子浩打破了沉默：「楊昊……你下星期準備好未？」

「準備咩？」楊昊轉頭看他。

「心情囉。畢業喇，大家都唔捨得你。」李子浩笑了笑，「學校又少個靚仔喇。」

「咁你哋呢？」楊昊的聲音比平時輕，「你哋有冇唔捨得我？」

「點會無。」李子浩頓了頓，「都共過生死囉。」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楊昊看著他，輕聲問：「你嗰日喺冰室講嘅……係咪真㗎？」

李子浩沒有逃避他的目光。「嗯。」

下一秒，楊昊拉住了他的手。然後，當著周悅的面，他吻了李子浩。

不是輕輕碰一下的那種。是認真的、帶著這兩年所有壓抑的那種。

周悅愣住了。她反射性地吞了一下口水，本能地想轉身離開——她覺得自己應該要走，不應該站在這裡。

但李子浩拉住了她的手。

「一齊入去。」他說。不是問句。

三個人一起走進了房間。

門關上之後，反而安靜了下來。

三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人先動。剛才在門外的衝動，此刻變成了某種令人窒息的緊張。

「……我冇做過呢啲嘢㗎。」李子浩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同男仔。我未試過。」

楊昊看著他，眼神很溫柔：「我都未試過。」

周悅站在一旁，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口蹦出來。她想說「不如我走先」，但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她發現——她不想走。

她不想再當那個「裝作沒看到」的人了。

是李子浩先動的。他走向周悅，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這一次不像冰室裡那次倉促，而是慢慢的、試探的，像在問她「可以嗎」。

周悅閉上眼睛，回應了他。

楊昊站在旁邊，沒有催促，也沒有退開。他只是静静看著，然後伸出手，輕輕放在李子浩的背上。

三個人就這樣吻在一起——不是整齊的、不是熟練的，有時候撞到牙齒，有時候不知道手該放哪裡。但正因為這樣，才顯得真實。

衣服是一件一件褪去的，不是急切的撕扯，而是在每一次接吻之間，有人停下來問「凍唔凍」，有人笑著說「你踩到我隻腳」。

當李子浩脫掉上衣，露出腰線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時，周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在發抖。

「你緊張呀？」李子浩問她。

「……少少。」她誠實地說。

「我都係。」他說。

楊昊從後面輕輕抱住李子浩，下巴抵在他肩窩上。三個人貼在一起，像冰室裡那樣——但這一次不冷，而是燙的。

後來的一切，是慢慢發生的。

沒有人催促，沒有人要求「要怎樣」。他們像在摸索一個全新的語言——用觸摸、用喘息、用偶爾打斷氣氛的笑聲來溝通。

李子浩進入楊昊的時候，停了下來。

「痛唔痛？」他問。

楊昊咬著唇，搖了搖頭，但眉頭是皺著的。

「如果我整痛你，你要同我講。」李子浩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認真。

楊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知道喇。」

周悅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妒忌，而是一種鬆了口氣的明白。原來他真的可以這樣溫柔地對待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不一定是她。

但沒關係。因為此刻，她也在這裡。

楊昊沒有忘記她。他伸出手，把周悅拉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多謝你。」

「多謝我咩？」她問。

「……多謝你喺度。」

後來輪到楊昊和周悅的時候，李子浩坐在床邊看著他們。他沒有加入，也沒有走開。他只是看著，然後在某一刻，俯身吻了周悅被汗水浸濕的額頭。

沒有劇本。沒有誰一定要跟誰做什麼。只有三個不想讓任何人落單的人，笨拙地嘗試著對彼此好。

一切結束之後，房間裡只剩下喘息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三個人躺在床上，誰都沒有力氣說話。

過了一陣，李子浩先爬起來，扶著楊昊一起去浴室清理。楊昊走路有點不穩，李子浩讓他靠著自己。

浴簾拉上，水聲嘩嘩地響。周悅本來想去洗手間，走到門口，聽到浴簾後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和親吻的聲音。她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敲了敲浴簾：「你哋入面好迫㗎？」

浴簾被拉開了一條縫，李子浩的臉從水氣中露出來，笑著說：「入埋嚟囉。」

三個人擠在那個小小的淋浴間裡，手臂貼著手臂，腳踩著腳。沒有人抱怨迫。

「你後面有無痛？」李子浩問楊昊。

「少少啦。」楊昊別過臉，耳根紅了。

周悅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這個平時又帥又冷靜的楊昊，也會害羞。

洗完澡出來，問題來了。床只有一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三個人平躺是不可能的。

「我瞓梳化啦。」楊昊很自然地拿起枕頭。

李子浩想說「唔使」，但周悅先開了口：「你唔准瞓梳化。」

楊昊愣了一下。

「一齊瞓床。」周悅說，「逼就逼啦，聽日又唔使返學。」

她看了李子浩一眼，李子浩點了點頭。

最後三個人側躺著擠在一起：周悅在中間，左邊是李子浩，右邊是楊昊。沒有人再說話，但也沒有人睡得著。

過了一陣，楊昊在黑暗中輕聲說：「我後日就走喇。」

沒有人回應。

又過了一陣，周悅感覺到李子浩的手繞過她的背，握住了楊昊的手。她自己也伸出手，疊在他們兩個的手上面。

三隻手，在棉被底下，靜靜地握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周悅先醒來。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床邊，李子浩和楊昊擠在一起睡著——兩個人的額頭幾乎貼著，呼吸一致。

她看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去廚房倒了三杯水。

當她端著水回來的時候，李子浩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看著楊昊的睡臉發呆。

「睇夠未？」周悅把水遞給他，小聲說。

李子浩接過水杯，沒有否認。「……我好似有少少鍾意佢。」

「我知。」周悅在他旁邊坐下來，「你以為我睇唔出咩？」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

「咁你呢？」李子浩問她，「你仲有冇……鍾意我？」

周悅想了想。「有。」她說，「但係唔同咗。」

「點唔同？」

「以前嗰種鍾意，係想獨佔你。」她看著杯裡的水，「而家嗰種……係想你都開心。」

李子浩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她肩上。

過了一會兒，楊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兩個人坐在床邊看著他。

「……做咩？」他揉著眼睛。

「冇呀，睇你瞓覺咋嘛。」周悅笑著把水遞給他，「飲水啦，王子。」

楊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看了李子浩一眼，又看了周悅一眼。

「噚晚……係咪發夢㗎？」他問。

李子浩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

「痛嘅。」楊昊說。

「咁就唔係發夢囉。」李子浩笑了。

陽光從窗簾間照進來，落在三個人之間。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怎樣。楊昊後天就要畢業，會去外國。李子浩和周悅還有一年要留下來。

但至少這個早上，沒有人急著想未來的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7iQuLL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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