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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私立櫻華高等學校的一年B班教室裡,晨光透過整面落地窗灑在嶄新的課桌椅上。空氣中飄散著粉筆灰與木質地板特有的氣味,混合著窗外四月櫻花初綻的淡香。
上午八時十五分,教室門被輕輕推開。
五道身影依次踏入室內,腳步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原本喧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那裡站著五位轉學生,她們的出現彷彿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石子。
站在最前方的林予清微微垂下眼簾,手指不自覺地撫過制服裙襬。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裁剪合身,淺灰色百褶裙長度恰好及膝,白色襯衫的領口繫著那條鮮豔的紅色領結——這身裝束對她而言仍有些陌生。墨黑的長髮依舊簡單束成低馬尾,只是那支白玉藥杵簪已換成了普通的黑色髮圈。陽光從她身後灑入,髮梢隱約透著草藥薰蒸後的暗棕色,那是屬於另一個時代的印記。
「各位同學,」班主任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這學期我們班迎來了五位轉學生。請大家熱烈歡迎。」
柳心尋站在予清左側半步的位置,溫婉的笑容恰到好處地掛在唇邊。她微微欠身行禮,柔順的酒紅色頭髮從肩頭滑落,繫著紅色領結的頸項線條優雅如天鵝。即使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那份從容不迫的氣質依然不減——只是細看之下,能發現她交疊在身前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袖口。
「我是柳心尋,」她的聲音輕柔如春風,「今後請多關照。」
范瑛虞站在右側,挺直的背脊與明亮的眼神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她掃視教室一圈,目光銳利如鷹,彷彿在評估這個新「戰場」的形勢。當她開口自我介紹時,聲音爽朗有力,與柳心尋形成鮮明對比:「范瑛虞。有麻煩可以找我,我這人最講義氣。」
接著是御玲瓏——這位粉髮粉瞳的少女今天將長髮編成了兩條鬆鬆的麻花辮,髮尾繫著與制服同色系的深藍緞帶。她捧著一個小巧的便當盒,眼睛彎成月牙狀:「我是御玲瓏!這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櫻花大福,不嫌棄的話請嘗嘗⋯⋯」話音未落,她似乎意識到場合不對,臉頰微微泛紅,連忙補充:「啊,我是說下課後!」
最後是華凌柒。她站在最外側,神情淡漠如深秋潭水。深藍制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挺括,淺灰裙襬紋絲不動。她只是微微頷首,簡短吐出三個字:「華凌柒。」
然後輪到林予清。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教室裡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友善的、淡漠的。她能感覺到身後四位妃子(如今是同學了)的視線,那些目光複雜交織,有保護欲,有佔有慾,有溫柔的鼓勵,也有冷靜的觀察。
「林予清,」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草藥師特有的沉穩,「請多指教。」
老師指了指教室後排五個相連的空座位:「你們就坐那裡吧。課本已經放在桌上了,第一節是數學課,請盡快準備。」
五人走向座位時,教室裡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全是女生耶⋯⋯」
「那個粉頭髮的是染的嗎?好可愛!」
「最後那個感覺好難接近⋯⋯」
「中間那個綁馬尾的,氣質好特別⋯⋯」
予清在靠窗第二個位置坐下,柳心尋自然而然地坐在她左側,范瑛虞搶先一步佔據右側座位,御玲瓏坐在范瑛虞旁邊,華凌柒則坐在最外側——一個既能觀察全班又能守護這排座位的位置。
數學老師走進教室開始授課,黑板上的公式與數字對予清而言如同天書。她悄悄翻開課本,紙張的觸感陌生而光滑,印刷字體工整得缺乏生氣。她懷念起太醫院那些手抄的醫書,紙頁泛黃,邊緣捲起,字裡行間帶著抄寫者的呼吸與體溫。
「予清,」柳心尋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妳還好嗎?」
予清轉頭,對上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眸。她輕輕點頭,卻在桌下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溫柔握住——是柳心尋。幾乎同時,她的右臂被范瑛虞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范瑛虞沒有看她,專注地盯著黑板,但那個小動作分明在說:「有我在。」
御玲瓏從前方遞來一張小紙條,上面畫著一個笑臉和「加油!」的字樣。華凌柒雖然沒有任何動作,但予清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時不時掃過自己,如同無聲的守護。
這種被環繞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在大啟朝的後宮,她們的愛意交織成一張網,時而溫暖時而窒息。而在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東京,在這間明亮的教室裡,那些情感似乎被稀釋了——卻又以新的形式重新凝聚。
下課鈴響起時,予清鬆了口氣。
「林同學!」前排一個綁著馬尾、戴著圓框眼鏡的女生轉過身,笑容燦爛,「我是班長。如果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哦!」
「謝謝。」予清禮貌地回應。
幾個女生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五位轉學生。
「你們從哪裡轉學來的啊?」
「為什麼會在這個學期中轉學呢?」
「御同學的頭髮是天生的嗎?好漂亮!」
問題如雨點般落下。予清正思索著如何回答,范瑛虞已經爽朗地開口:「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細節不太方便說。至於頭髮——」她瞥了御玲瓏一眼,「當然是天生的。」
御玲瓏連忙點頭,從書包裡掏出幾個包裝精美的小點心:「這、這是見面禮!我自己做的!」
點心很快被分發出去,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華凌柒依舊沉默,但當一個男生試圖靠近予清詢問聯繫方式時,她一個眼神就讓對方訕訕退開。
柳心尋則溫和地與幾個女生交談起來,話題從櫻華高中的社團活動聊到附近推薦的甜品店。她適應得最快,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在不同環境中建立融洽關係。
午休時間,五人聚在頂樓天台。這裡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東京晴空塔的輪廓,近處校園裡的櫻花樹已有幾株迫不及待地綻放淡粉色花朵。
「這個時代⋯⋯」予清倚著欄杆,輕聲開口,「很奇妙。」
御玲瓏打開便當盒,裡面是她精心準備的午餐:捏成花朵形狀的飯糰、色彩鮮豔的蔬菜沙拉、小巧的玉子燒。她將筷子遞給每人,眼睛亮晶晶的:「我研究了現代日本的便當文化哦!這些都是按照食譜做的!」
范瑛虞咬了一口飯糰,挑眉:「不錯嘛。不過我還是懷念御膳房的東坡肉。」
「這裡也有中華料理店,」柳心尋微笑,「放學後可以去嘗嘗。」
華凌柒靜靜吃著便當,突然開口:「這個學校有劍道社。」
「妳想參加?」范瑛虞問。
「需要保持身手。」華凌柒簡潔地回答,目光掃過其他四人,「你們也該考慮。這個時代看似和平,但我們不清楚為何會來到這裡,也不確定是否會有危險。」
氣氛頓時嚴肅起來。
予清放下筷子,望向遠方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三個月前,她還在太醫院整理藥材,在四位妃子的愛意與爭鬥中尋找平衡。然後那道白光閃過——再睜眼時,她們已身處東京街頭,腦海中莫名多出了這個時代的基礎知識與身份設定。
「我們需要弄清楚兩件事,」予清緩緩說道,聲音冷靜如她調配藥劑時,「第一,我們為何會穿越至此。第二,這個時代是否有與我們相關的⋯⋯人或事。」
「還有第三,」柳心尋輕聲補充,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髮梢,「我們五人之間的關係,在這個新時代該如何定義。」
空氣安靜了一瞬。
范瑛虞哼了一聲:「還能如何定義?妳們都是我的——」
「同學,」華凌柒打斷她,眼神銳利,「在這個時代,我們首先是同學。其他事情⋯⋯從長計議。」
御玲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說:「我、我覺得華姐姐說得對。我們要先適應這裡,對吧予清?」
予清感受到四道目光同時投向自己。那種熟悉的、被期待著做出決定的壓力再次湧上心頭。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櫻花的淡香,有都市塵埃的氣息,有便當殘留的飯香,還有她們身上各自獨特的味道:柳心尋的淡雅花香,范瑛虞的清爽皂角,御玲瓏的甜點香氣,華凌柒的冷冽如雪。
「華凌柒說得對,」她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四人,「我們現在是櫻華高中的一年B班學生。這是我們的新身份,也是我們調查真相的起點。至於我們之間⋯⋯」
她頓了頓,看見四人同時屏住呼吸。
「時間會給出答案。」
下午的課程是現代國語與歷史。予清在歷史課本上看到「江戶時代」「明治維新」等詞彙時,心中湧起奇異的感受——這些對她而言是未來之事,對這個時代的學生卻是過去。
放學鈴聲響起時,予清收拾書包,發現抽屜裡不知何時被塞了幾張紙條。一張畫著愛心,署名「仰慕你的同班同學」;一張寫著「放學後圖書館見嗎?」;還有一張更直接:「想和妳交往!」
她無奈地揉揉眉心,將紙條全部撕碎扔進垃圾桶。一抬頭,發現四位「同學」正站在課桌旁等她——柳心尋笑容溫柔卻帶著一絲危險,范瑛虞挑眉抱臂,御玲瓏鼓著臉頰,華凌柒眼神冰冷。
「看來,」范瑛虞咧嘴一笑,露出虎牙,「即使換了個時代,妳還是很受歡迎嘛,予清貴人。」
「現在是同學,」予清糾正她,背起書包,「走吧,該回家了。」
她們在學校門口分開——根據這個時代為她們設定的身份,五人住在不同的公寓,相距不遠但也不近。這是穿越後最讓予清困惑的安排之一:為何要將她們分開居住?
「明天見,予清。」柳心尋輕聲說,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予清的手背。
「有事打電話,」范瑛虞遞給她一部智慧型手機——這也是她們穿越後莫名擁有的物品,「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我明天會帶新研發的抹茶餅乾!」御玲瓏揮手。
華凌柒只是點頭,轉身離去前留下一句:「晚上鎖好門窗。」
予清獨自走向車站,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抬頭望向逐漸亮起的都市燈火,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對過去的懷念,對現在的困惑,對未來的迷茫。
以及,對那四位女子始終如一的、糾葛難分的情感。
電車進站的廣播聲響起,予清踏進車廂,在搖晃的車廂中握緊扶手。玻璃窗倒映出她的身影:墨黑長髮,素淨面容,深藍制服,紅色領結。
一個完全不同的林予清。
卻又依然是那個冷靜的本草家,那個在愛意漩渦中尋找平衡的女子,那個必須在三個月內做出選擇卻最終迎來「共享」結局的貴人。
電車駛入隧道,窗外的燈光連成流動的光帶。予清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唸:
「無論身處何時何地,藥理不變,人心亦不變。」
「而這一次,我會找出真相——關於我們的穿越,關於我們的羈絆,關於這個時代隱藏的秘密。」
車廂廣播響起:「下一站,新宿站。」
新生活,正式開始。
(第二季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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