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之名(小說) - 部落篇 03 延續的記憶

小屋內，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小生命正並排躺著。靜謐的空氣中，突然傳來幾聲不和諧的「咕嚕」聲。

利維感受著腹中的空虛，有些擔心地看向身旁的露希，小聲嘀咕道：「妳覺得……芙蘿拉會給我們沖奶粉嗎？」

露希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反問：「你覺得這地方看起來像是有奶粉這種高科技產物嗎？」

「不沖奶粉的話，那我們吃什麼？」利維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純真與迷茫。

露希嘆了口氣，像看傻瓜一樣看著他：「動動你那可愛的小腦袋，利維君。作為哺乳類動物的人類，最原始、最天然的營養來源是什麼？當然就是哺乳了！」

「所以……會有奶媽過來嗎？」利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時，芙蘿拉推門而入。她看著兩個孩子嗷嗷待哺的樣子，一邊走向床榻，一邊自然地解開了胸前的衣襟。

看著這一幕，露希驚得瞪大了眼，下意識地喊出聲（雖然發出的只是嬰兒的咿呀聲）：「啊？妳有奶嗎？」

芙蘿拉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一邊調整姿勢，一邊溫柔地解釋道：「放心吧，我喝了部落特製的、刺激泌乳的湯藥，再加上古法推拿，乳水很充足喔。」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壯觀景色」，露希僵住了。「好吧……（真的好大）……這感覺太奇怪了，冷靜點露希，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在吃牛奶味的果汁棒就好了……」

輪到利維時，這位「前世少年」徹底紅了臉，整個人往襁褓裡縮。

「來吧，利維，輪到你了！」芙蘿拉笑盈盈地張開雙臂。

「我害羞啊！」 利維在心中吶喊。

「寶寶不吃奶怎麼長大呀，來吧，乖孩子。」芙蘿拉溫柔地將他抱進懷裡。

在一陣「嗚嗚嗚」的無力抗議中，利維終究還是向生理本能低了頭。

飽餐一頓後，兩個小傢伙恢復了體力，又開始了關於「名份」的爭執。

「話說，我是姐姐吧，而你是弟弟。」露希一臉篤定地宣告。

「為什麼我是弟弟！」利維不服氣地回嘴。

「是我先破殼而出的，我當然是姐姐！」露希理直氣壯。

「哼，其實我比妳早醒，論意識覺醒的時間，我才是哥哥！」

「鬼才信你。」

利維眼珠一轉，想到了殺手鐧：「那用上輩子的年齡來分吧？我上輩子死的時候二十歲，妳呢？」

露希冷笑一聲，神情中透著一絲優越感：「呵！論這個我也比你大，我上輩子二十二歲！」

「可惡……！」利維敗下陣來，憤憤地咬著衣角。

這時，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他們的守護者——魁梧而俊俏的部落戰士席昂出現在房門口。他背著狩獵的裝備，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捨，低聲說道：「露希、利維，我要去工作了。」

利維立刻揮動著胖乎乎的小手討抱，席昂熟練地將他舉起，隨後又將視線投向了一旁的露希。

「露希，可以抱抱妳嗎？」席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期待。

露希看著這張誠懇的臉，記憶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幾天前那個慘痛的晚上。

那時，露希剛感覺到「尿布濕了」，正想著要大聲呼喚芙蘿拉，結果推門進來的卻是席昂。

當時席昂笨拙卻認真地說道：「來啦，我來幫妳換尿布吧。」

「不要！！我不要男人幫我換！這太羞恥了！」 露希當時在心中瘋狂咆哮，卻只能任由對方擺佈。

換完尿布後，席昂看著露希那張近乎「生無可戀」的小臉，還有些自我懷疑地嘀咕：「她是不是討厭我……？」

回想到這段「心靈創傷」，露希原本想拒絕，但看著席昂那副忠厚老實、滿心想與孩子建立感情的父親模樣，她的心軟了一下。

最終，她還是克服了心理障礙，主動伸出雙手，讓席昂將她抱入寬闊厚實的懷抱中。

席昂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露出了一抹孩子氣的笑容：「謝謝妳，我又有力氣去工作了。」

被抱在懷裡的露希默默地看著天花板，心中嘆息：「算了，看在你這份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換尿布的事吧。」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SaagOjOg

夜色深沉，森林小屋被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墨色之中。微風穿過窗欞，帶動著金盞菊淡淡的幽香。床榻上，雙子並排躺著，雖然肉體是初生的嬰孩，但靈魂卻在夜深人靜時陷入了沉重的追憶。

「真想忘記前世的記憶啊……」露希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幽幽地嘆了口氣。

一旁的利維感同身受地應和道：「對啊……尤其是哺乳、洗澡或是換尿布的時候，真的太尷尬了。那種成年人的羞恥感簡直是種折磨。」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露希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有些落寞，「最主要的，是我希望能忘記上輩子那些不好的事。」

利維微微側過頭，「上輩子？妳是指在地球上的生活嗎？」

「嗯。」露希閉上眼，那些漆黑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上輩子，我出生在一個十分差勁的家庭。我的父親外遇離家，我的母親則嗜賭成性。除了沒完沒了地向我伸手要錢，她因為長年吸菸患上了肺癌，最後那段日子，我還得沒日沒夜地照顧她。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身邊也沒有什麼朋友……」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隱約閃爍著淚光：「既然神明給了我新的生活，為什麼不順道帶走那些舊的創傷呢？背著這些活下去，真的很累。」

利維沉默了許久，低聲說道：「我的話……大概就是因為家裡窮，所以一直在半工半讀中掙扎吧。看著同齡人的家庭和事業都比自己成功，那種挫敗感……」

他想起自己在核爆前的絕望，想起與「光」簽下的那個契約。從現在這個代表「嫉妒」的名字看來，那一切果然不是幻覺。

但他隨即振作起來，輕聲安慰露希：「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是嗎？既然我們帶著記憶轉世，意味著我們比一般的小孩更早熟聰慧。這或許是種補償，讓我們這輩子能做出更成熟的決定，不再為當初的選擇後悔。」

露希睜開眼，看著利維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心頭的陰霾散去了一些，「是嗎……或許你說的有道理。」

就在這時，房門輕輕開啟，芙蘿拉溫柔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好啦，寶貝們，是時候喝夜奶囉！」

原本還在感嘆「早熟聰慧」的利維，一看到那熟悉又令人羞恥的「陣仗」，瞬間崩潰地揮動小手抗議：「不要！我不喝夜奶！讓我失憶吧！快讓我失憶！」

露希斜眼看著鬧脾氣的弟弟，心中暗自吐槽：「剛才是誰在說自己早熟聰慧的……」

雖然內心抗拒，但嬰兒的生理需求是誠實的。露希乖巧地飲完夜奶，芙蘿拉細心地拿出手帕，輕輕擦拭掉她嘴角殘留的乳水。

席昂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床邊，他那魁梧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靠。夫妻倆對視一眼，動作輕柔地為雙子蓋好被褥。

「睡吧，孩子們。」芙蘿拉輕聲呢喃。

「月亮會驅散你們的不安。」席昂低沉的嗓音彷彿帶著安定的力量。

「星星會分散你們的悲傷……」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最溫暖的祝禱：

「晚安，露希法。晚安，利維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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