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竟然逼得本座非得親自現身不可。」蓮花仙姑隨手拂了拂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傲然,「幸好附近沒有旁人,本座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在凡人面前露面的。」
她那雙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眸掃向雙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就是那個要求芙蘿拉交出骨石的人,現在,把骨石交給我就可以了。」
露希警戒地退後半步,紅瞳緊盯著眼前這名神祕女子,「妳……妳到底是誰?為什麼能從湖底浮上來?!」
「吾乃『蓮花仙姑』。」女子神色淡然,「與你們部落祭祀的『神聖白虎』,以及另一位神明,並稱為世人所信仰的『三尊』。先前你在湖面看到的種種景象,皆是本座顯現給你的。」
「真、真的是妳嗎?」露希雖然震撼,但理智仍讓她保持懷疑,「我……我怎麼知道妳是不是在騙人?」
蓮花仙姑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算我是騙人的,以你們的力量,難道反抗得了嗎?」
話音剛落,蓮花仙姑優雅地彈響指尖。虛空中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露希原本妥善藏好的布包竟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
「!!我的包包!」露希驚呼一聲,那個包本來被她放在家中的。
「真可愛的包包,是芙蘿拉親手幫妳編的吧?」蓮花仙姑像是在端詳藝術品般打量著布包。
一旁的利維看著這超乎常理的景象,忍不住踏前一步質問道:「既然妳擁有這種瞬間移動物品的能力,那妳之前大可以直接從酋長家把東西拿走吧!為什麼要讓我們親自冒險去偷?那真的很危險……唔!」
他還未說完,便被仙姑一道無形的氣場噤了聲。
「自己需要的東西,在因果規律上,本就該由你們親手取回。」蓮花仙姑淡淡地解釋道,「至於現在,本座只是替你們省去腳力與交接的時間罷了。」
她輕手一揮,布包自行開啟,那兩顆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白虎骨石緩緩飄出,落在她的掌心。
「不錯,是真貨。這份代價,本座收下了。」
露希與利維對視一眼,心中皆感到一陣複雜的沉重。看著這兩個年幼的孩子,蓮花仙姑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利用人們對小孩的低戒心,做到了芙蘿拉做不到的事呢。那女人並非想不到這點,只是不忍心開口要求孩子承擔風險。然而,這對雙子卻自動自發地實現了她的願望……雖然我覺得祢們只是想玩過家家的遊戲,不過這確實是巧妙的安排。)
「有趣……不愧是執行者。」仙姑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真期待你們往後的發展。」
「執行者?」露希敏銳地捉住了這個詞。她想起在那次祝福儀式中,白虎神也曾用這個生疏而沉重的稱謂來呼喚他們。
利維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追問:「妳能告訴我們,芙蘿拉究竟跟妳交易了什麼嗎?她把這麼重要的骨石給了妳,妳作為交換,會給她什麼?或者幫她完成什麼願望?」
蓮花仙姑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憫,「其實,這挺不公平的。這場交易成全了你們,但部落的其他族人,卻從未有過這樣的選擇和機會……就是這樣的一件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縹緲,「不過,這並非任何人的錯,因為這一切都是源頭神聖的安排。」
就在此時,蓮花仙姑的目光餘光掃向湖畔不遠處的陰影,在那裡,一股屬於邪靈「原罪」的黑暗能量正蠢蠢欲動。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露希。
「見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說到這裡吧。」
仙姑的身形開始化作點點晶瑩的水光,緩緩沉入湖中,「保重了,執行者們。」
隨著水面的漣漪散去,月光湖再次恢復了往常的死寂,彷彿那位神明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骨石的事情,這算是搞定了嗎?」利維打破了湖畔的沉寂,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露希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那股莫名的壓抑感仍未散去,「大概是吧……」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響著蓮花仙姑臨走前的那番話。
(不公平?成全了我們,但是其他人沒有這樣的選擇?)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頭,隱隱作痛卻又無從拔除。
「難道說,媽媽是用骨石換了很大一筆錢嗎?」利維突然異想天開地問道,試圖用輕鬆的話題緩解緊繃的氣氛。
露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覺得有可能嗎?那可是神明。」
「呵呵,話不能這麼說嘛,有誰會不喜歡錢呢?」利維乾笑兩聲,抓了抓頭髮。
「也是啦,倒也有幾分道理……」露希隨口應和著,心思卻早已飄向遠方。
在兩人轉身折返的路上,露希始終沉默不語。(到底是什麼意思?那種『不公平』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代價?) 她反覆咀嚼著這些未知的謎團,卻沒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隨著思緒的混亂,悄悄被一股暗處的陰影——「原罪」的能量緩緩蠶食,令她的腳步愈發沉重。
當兩人回到夜市時,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在市集一角的長椅上,席昂似乎喝得有些過頭,正毫無防備地枕在芙蘿拉的大腿上沉沉睡去。
「已經沒什麼人了……」利維環顧四周,小聲嘀咕著,「他們在哪裡啊?」
「欸!孩子們!你們爸媽在這裡啦!」琥珀眼尖地發現了雙子的身影,大聲揮手招呼道。他隨即推了推身邊的老友:「起床啦老兄!你家兩個心寶貝回來了!」
芙蘿拉溫柔地梳理著席昂的頭髮,抬頭看見孩子們平安歸來,眼中漾起笑意,「喔?露希、利維,你們回來啦。」她輕聲問道:「玩累了嗎?想回家了嗎?」
「嗯!」利維用力地點了點頭,露出天真的笑容。
露希看著母親平靜的面容,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心中的思緒卻如翻江倒海般洶湧。
(至今為止,我們已經與傳說中的『三尊』見過兩位了。)
(守護著卡馬拉格斯部落的白虎神……)
(還有方才在月光湖現身的蓮花仙姑……)
露希注視著家人溫馨的倒影。這些擁有超自然力量的神明,竟然頻繁地接觸她與利維。她意識到,自己與弟弟絕非普通的部落小孩,那被稱作「執行者」的身分背後,必然背負著某種沉重的使命——儘管現在的她,對這份天命仍一知半解。
(媽媽會有頭緒嗎?)
(她與蓮花仙姑之間關於『白虎骨石』的交易,究竟藏著什麼祕密?)
露希緊緊攥住衣角,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親手揭開這層層迷霧,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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