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九屆 - 你說，這是不是愛 ?

「我要結婚了。」他垂著眼，低聲說，聲音放的很輕，「我們...我和她剛確定好婚宴日期。下個月。」

我攀著他脖頸的手停了半响，緩緩抬頭。彼此的視線在凝結的時間裡相撞。那裡混雜著我搞不懂的情緒，與過往的傲意、此時此刻的情慾相比，只有淡淡的釋然及歉意。我試圖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搞什麼啊。太突然了。

他不等我拋出疑問，率先俯身吻了下來，卻沒有了一開始的急切。猝不及防的吻依序落在鼻尖、頸窩，結著調整位置，含住唇瓣，深深吻住。他將我打橫抱起，一腳踢開了臥室的房門。

床鋪承載了兩人的重量，咿咿呀呀發出聲響。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白衫，衣物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我被扔在床上，腦袋天旋地轉，剛撐坐起來，就被他的身子壓制住。

「你搞、唔... ! 起來 ! 」

「抱歉，」他將牽制在他胸前的雙手高舉頭頂，含濡著耳垂，熱氣撲打在緋紅上。

剛剛的歉意呢 ? 明明一點都感覺不出來。這個混蛋。

「我知道你可能不能接受，但我想，這樣對我們都好。」

「你就...別牽掛在我身上了吧，我們得將關係切乾淨才行，為了你，為了我。」

我咬緊牙槽，大力到牙齦滲出血味，用舌尖將其舔去。說什麼鬼話。

原來這麼多年的感情，就這麼不值一提 ? 好吧，雖然說沒有正式關係，但還是算穩定的炮友吧，怎麼就忽然說要結婚了 ? 之前不只說跟那個女的玩玩嗎。

「你覺得這樣比較好 ?」我瞪著他，聲音冷淡到自己都有點驚訝，「你只是玩膩了吧，所以想甩開我，去找你所謂的真命天女 ? 」

「...我承認。是，但也不是。」

「別開玩笑了，就是這樣。」

他一改強硬，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將頭埋進我頸側，「你明明知道的..我愛你。」

我盯著天花板。心底似乎有把無名火在苟延殘喘，像窒息般席捲四肢百骸，氣憤，卻什麼事都無法改變。我垂下臉，和他對視的瞬間，感覺有什麼東西啪地斷掉了。

我面無表情地想，大概是理智線吧。

我無法窺視他的內心，更無法了解他在想什麼，但我愛他，很愛很愛。他會無條件地理解我、包容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都會第一個站在我身前當擋箭牌。

他曾問過我，對我們來說，這樣的距離是幸福嗎。我遲疑了很久。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幸福。沒有人教過我幸福的定義。

但如果幸福是，每天早上醒來時身上有他的標記，是約會時他的溫言軟語，是他固定去買我喜歡的那家要排很久的海鹽泡芙，然後他會笑著誇我——那我想這是幸福。

所以我想挽留他，我想溫存這份幸福。

但我沒有這個勇氣。

「如果這會，讓你變得有普通的幸福，那麼你就好好的結婚，好好的愛對方。」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應該要說很多話的。千言萬語卻匯聚成窩囊、假的連他都會識破的謊。

他瞇起眼，肩膀輕輕顫抖，幅度很小，時間很短，像有一陣電流忽然竄過去。他很快壓了下去，用冰涼的指尖扣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你不是這樣想的，對吧。」

他打斷我的話，擅自撞了進來，將那些話語濃縮在動作裡，讓我麻痺。

「你、呃啊 ! 別撞那、唔...」

「你不是這樣的。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意說真話嗎 ?」

我壓抑著鋪天蓋地的快感，摀著嘴，破碎呻吟從縫隙流漏，「說了、有什麼用...又、呃 ! 你又不會改變..心、意..」

「確實，我不會。但我還是會想著你，你也得想著我，看著我。」

...

我知道啊，當然。

或許，是我太自私了。鼻子好酸。

我們一路做到天亮。他走前，迷迷糊糊地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清，淚水打溼了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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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婚禮順著計劃般完美進行。我帶著賀禮去捧彩，卻在門前躊躇了許久，最後將禮物放在顯眼的角落。我不想妨礙他。

或者說，我怕看到他對別人露出的笑容，會崩潰。

婚禮結束幾天，他約我出去吃飯，我沒拒絕。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只有無名指上多了顆鑽戒。我看的刺眼，硬生生移開視線。

「那天，你怎麼沒來 ?」他問，將燉飯送進嘴裡。

「我有事，來不了。」

「可結束後我有看到你送的東西。為什麼不進...」

「我確實有去。只是突然想起下午有其他要緊的事，所以先離開了。」

我淡淡地打斷他，謊言裡參雜著真實，比想像的還沒有違和感。

他放下湯匙，拉住我準備離開的手。

「愛，或許被我用的太氾濫了。我愛她，但你也是我最愛的人。不過，你覺得我像是好人嗎 ? 」

...

「這樣、...」

他抵住我的唇，緩慢在內壁研磨著。酥麻代替了痛感，順著尾椎而上，我懷著心事在他上馳聘。

「我愛你。無論是什麼形式。」

他順著我的動作挺腰，所到之處留下一片紅痕。

我淚眼模糊，努力地記起他此刻的表情。跟以前一樣，情慾、控制，卻多了一點愛意。那枚鑽戒被他拆下，放在床頭櫃上。即便我明瞭他明天還是會偽裝成另一個他。

我們應該主動一點的。試過這麼多人，還是覺得心歸屬於他，無論是生理，或是心理。他也是，我看的出來。我們早已脫離不了惡性循環。

但我們早該結束的。

在他告訴我要結婚的那天，在我將賀禮放下轉身離開的那天，或者在某個更加久遠的時刻——當我們第一次發現彼此無法給出承諾，卻仍執意靠近時。

我們有無數次機會離開。

卻誰也沒有。

他還是會約我出來吃飯，問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我還是會赴約，假裝自己只是剛好有空。有時候我們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一起，看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

像從前那樣。又不像從前那樣。

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始終都在。我假裝看不見。他也假裝不知道我在看。

我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某種平衡。

沒有人戳破。

沒有人改變。

偶爾我會想，如果當初我開口挽留，他會不會留下來。可這個問題早就沒有意義了。

因為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改變現在。

我依舊愛他。而他也依舊愛我。

只是那些愛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分散在不同的人生裡。有時候落在他的妻子身上。有時候落在我身上。

有時候誰也得不到完整的那一份。

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彼此身邊。

像癮。

像病。

像明知道不該打開的門。

每次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然後下一次見面時，又若無其事地坐到對方面前。

卸下防備，沉淪在彼此的溫柔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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