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九屆 - 【題目三】曾經的圓缺

月亮，總是會不斷的變化，一點一點的消失，然後緩慢的恢復原樣。

月月如此。

如同人生不是嗎？

至少病床上的最後一刻，女孩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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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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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蝴蝶啊？」

潔白的病床上，女孩捧著玻璃罐，指尖輕輕敲著罐身，幻想著蝴蝶美麗的模樣。

可玻璃罐內，除了蝴蝶破開的繭，哪裡還有蝴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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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不用擔心……很快就能看見蝴蝶了……」

青年的聲音，似乎有些許難過，女孩想不明白，期待著重新看見世界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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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被通知手術即將開始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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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害怕……」

面對手術，對女孩來說是未知的恐懼，哪怕渴望重新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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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想想手術成功後，就能看到蝴蝶了如何？」

青年看著滿臉惶恐的女孩，輕聲的開口安撫，手一下下的在女孩的後背上輕輕的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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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起來，依然很緊張，手死死的抓著青年的衣袖，依然沒發現，青年的手，冰冷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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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護士進入病房內，開始了術前的最後一次詢問，青年在一旁，輔助女孩回答問題，從頭到尾，沒有幫女孩回答，只是安撫女孩的情緒，引導女孩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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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確認消息後，轉身去處理別的事情了，自己回答完問題的女孩，臉頰紅撲撲的，似乎是對自己第一次完成和護士的談話感到興奮。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kT1KF4J1

「哥、……」

女孩未出口的第二個字，被青年輕聲的打斷了，青年的雙手，放在女孩的肩上，平視著女孩的雙眼，哪怕，她根本看不到。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a1tZJSRG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突然的話，讓女孩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要手術了，哥哥要去哪裡？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NcjYONAI

「哥哥……」

女孩伸出手，試圖去抓住青年的衣領，但落了空，女孩能聽到青年離開病房時，腳步踉蹌的聲音，最終，手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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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哥哥也不要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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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未知，總會有些脆弱，脆弱，就總是忍不住多想。

哪怕，清楚的知道，哥哥不會拋棄自己。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BiWVLFvn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成功了，修養的期間，女孩卻再也沒聽見哥哥的聲音，只有院長喋喋不休的叮囑。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uYYSI0nX

「院長奶奶，哥哥呢？」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sRAek0BE

每次談起哥哥，院長的聲音，總會突然頓住，然後說，哥哥去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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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十二歲了，不是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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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見了世界，女孩的心臟，像是被一根針貫穿，刺痛難忍，捂著心口彎下了腰，淚水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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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哥哥。

有的是曾經想收養自己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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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適應光線的雙眼，試圖在病房內，尋找到青年的蹤影。

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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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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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哥哥的蹤影

只有床頭櫃上

畫滿了蝴蝶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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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看見世界，或許也沒有那麼美好。

女孩總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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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變得複雜的顏料，讓女孩想起了哥哥畫的圖，可惜，只剩下玻璃罐上的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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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社會，12年，女孩碰見了一個男孩，雙眼空洞無神地抬著頭，看著天空，但是否真的看到了藍天，女孩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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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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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孤兒院的女孩，忍不住這樣想，詢問了男孩的資訊，女孩開始期待，每個禮拜六來到這裡，和男孩玩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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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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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這種感覺很好，就像是，曾經哥哥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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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有家族遺傳的疾病時，已經是晚期了。

看著確診兩個字，女孩似乎又回到了初次發現失去視覺的那個晚上，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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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家，進入玄關，看到了和養父母最後一次拍的家庭合照。

女孩輕輕的，將照片蓋在櫃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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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廳，看到了被領養時，和孤兒院的大家，一起拍的合照，也是院長的最後一張照片。

女孩將照片拿起來，輕輕的擦乾淨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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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部就班的做著該做的事情，直到洗完澡，回到了臥室，看見了那張模糊的幾乎看不清臉的，跟哥哥唯一的合照。

女孩從櫃子最下方，拿出了一張單子，開始填寫，沒有開燈，月光照在了單子上，最上面的幾個大字，從黑暗裡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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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捐贈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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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依舊做著該做的事情，依舊在每週六來到孤兒院陪伴男孩，只是多了很多應該做的，多了很多害怕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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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沒被發現。

當年的哥哥，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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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床位，熟悉的話，卻不是從自己口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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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蝴蝶啊？」

男孩坐在病床上，拿著自己曾經裝過蝴蝶的玻璃罐，上面的畫早已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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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知道如何回答，最終還是壓住了哽咽，說出了曾經哥哥對自己說過的話。

「快了，不用擔心……很快就能看見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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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起來很開心，女孩卻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強行壓著，回到家的那一刻，刻意挪到玄關的那張照片，成了情緒崩裂的那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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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的崩潰，到了第二天，也得裝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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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越吃越多，多到，男孩總說自己身上有藥的氣味。

他問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回答他，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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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流程，和曾經那麼的相似，站在門口的我，看著天空，哥哥是否曾經也站在這裡，思考離開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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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即將開始，帶著男孩，學著哥哥的樣子，引導他回答完問題，女孩似乎知道了哥哥當年的想法，緊緊地抓著男孩的肩膀，說出了從未在夢裡散去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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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我離開了，像當年的哥哥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認真的走完所有流程，我請求醫生，讓我在病床上，再看男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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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當年，也看過這麼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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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拆下白布的男孩，看著新的院長，眼神有些許茫然，病房內，沒有任何的人，像是陪伴多月的姐姐。

「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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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起窗簾，玻璃罐畫上了新的蝴蝶，蝴蝶的作者，再次消失在白布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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