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保標天下無敵 - 我的保鏢天下無敵（第十四集·第一季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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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保鏢天下無敵（第十四集·第一季結局）

森林之王

詩藤中咗安眠藥之後，我決定帶佢離開嗰三個小人，往森林更深處走。

一來要避開碧咸佢哋嘅後續動作，二來——詩藤需要一個安靜嘅地方休息。藥力未過，佢成個人軟綿綿，行路都要我扶住，但佢死撐話「我冇事」。

「你上次話冇事，跟住就暈低。」我面無表情。

「……你記性咁好做咩？」

「專業需要。」

詩藤冇氣力駁嘴，只係將身體挨向我，一步一步向前行。

森林愈來愈密。陽光幾乎透唔到落嚟，四周嘅氣溫突然降低，空氣中瀰漫住一股……唔尋常嘅氣味。我停低腳步，豎起耳仔。

尖叫聲。遠處傳來尖叫聲。

唔係人類？我叫詩藤留喺原地，但佢揸實我衫袖唔肯放。「一齊去。」佢話，聲線細但堅定。我望住佢——藥力未過，面色蒼白，但眼神好倔強。

「……跟實我。」

我哋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嘅畫面，令詩藤倒吸一口涼氣。

係一個部落。亞馬遜土著嘅部落。草屋倒塌，營火熄滅，地上散落各種生活用品，好似被一股強大嘅力量蹂躪過。族人四處逃竄，女人抱住細路仔躲入草叢，男人拎住弓箭同長矛，但冇一個人敢行前。

因為佢哋面對嘅嘢——唔係人類。

「吼——！」

一聲咆哮，震耳欲聾。

草屋後面，一個巨大嘅黑影站起來。

四米高。幾乎有兩層樓咁高。渾身黑色嘅長毛，胸肌厚過城牆，手臂粗過樹幹。佢嘅雙眼係深紅色，充滿憤怒同痛苦，每踏一步，地面都會震一下。

大猩猩。森林之王。

詩藤嘅臉色白過紙，但佢冇尖叫，只係揸實我衫袖嘅手，揸得更緊。

一個土著勇士衝上前，拉弓放箭——箭矢射中大猩猩嘅肩膀，但好似射中石頭咁，反彈落地，連皮都冇擦破。大猩猩怒吼一聲，隨手一揮，勇士成個人飛出幾米，撞斷一棵樹，吐血倒地。

「吼——！」大猩猩槌打自己胸口，「砰、砰、砰」，每一下都好似雷鳴。佢嘅眼神好混亂，唔似純粹嘅攻擊，而係……痛苦？我瞇起眼，留意到大猩猩嘅嘴角，有血絲滲出。

佢嘅步伐開始不穩。每一次揮臂，都好似用盡全力——佢並唔想破壞，只係……控制唔到自己。

然後，佢望向我哋。

唔係望我。係望詩藤。大猩猩嘅目光鎖定咗詩藤，佢嘅鼻孔擴張，喉嚨發出低沉的咆哮——然後佢衝過來。地面震動，樹木折斷，四米高嘅巨獸挾住毀天滅地嘅氣勢，直衝向詩藤。

詩藤嘅瞳孔放大，身體僵硬，但佢冇退後。因為佢知道我喺度。

我一手將詩藤推向旁邊嘅草堆。轉身，正面迎向大猩猩。

我同猩猩，距離——三米。我冇閃，冇避，冇退。我彎腰，肩頭對準猩猩嘅腹部——「砰！」

兩者碰撞嘅聲響，好似兩架貨櫃車相撞。

大猩猩嘅衝擊力大到離譜，地面被我雙腳犁出兩道深坑，塵土飛揚。但我頂住了。我嘅雙臂鎖住猩猩嘅腰，肌肉繃緊到極限，青筋暴現。猩猩低頭望住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呢個渺小嘅人類，竟然擋得住佢？

我望住佢，微微一笑，然後腰馬合一，向側面一扭——「喝！」大猩猩嘅身體被我嘅力道帶動，失去平衡，四米高嘅巨獸凌空翻轉——轟隆——地面震動，樹葉紛飛。猩猩被我撻在地上，塵土同枯葉揚起，形成一個小型嘅蘑菇雲。

部落嘅土著全部呆咗。拎住弓箭嘅勇士，手喺度震。躲喺草叢嘅女人細路，探出頭嚟，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詩藤企喺草堆旁邊，掩住嘴，眼眶紅咗。佢知道我強，但從未見過我呢種——原始、野性、冇任何修飾嘅戰鬥方式。

我除咗西裝外套，隨手掟向旁邊。再解開衫袖鈕扣，將恤衫接起，露出結實嘅前臂同肩膊。燈光——其實係陽光穿過樹冠嘅光斑——灑喺我身上，每一塊肌肉嘅線條都好清晰。

大猩猩從地上爬起身，搖頭甩走頭上嘅塵土。佢望住我，眼中嘅憤怒消退咗一半，取而代之嘅係——困惑。

「吼——！」佢再次咆哮，但今次嘅聲線冇之前咁凌厲。

我望住佢，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吼——！」

我咆哮回去。

全場再次呆住。詩藤瞪大眼。

土著勇士嘅弓箭跌咗落地。

因為我嘅咆哮，無論音量、氣勢、甚至音頻——都同大猩猩一模一樣。

大猩猩停低咗。佢歪住頭，望住我，眼中嘅困惑更深。我再次咆哮，今次聲調低咗少少，長度短咗。大猩猩嘅耳朵轉咗一下——佢聽得明？唔係聽得明，係感應到。動物之間嘅溝通，唔需要語言，需要嘅係——氣勢、姿態、同埋意圖。

我將雙手放低，掌心向前，向猩猩展示我冇武器。我慢慢行前一步，猩猩冇退後。我行前兩步，猩猩嘅呼吸開始平穩。

我望住佢嘅眼睛，唔係挑釁，唔係恐懼，而係——平靜。

猩猩嘅嘴唇顫抖咗一下。佢慢慢張開口，喉嚨深處發出「咕嚕咕嚕」嘅聲響，唔係咆哮，而係——呻吟。

我瞇起眼。猩猩嘅口中，有血絲。唔係打我哋造成嘅，而係……我望清楚——佢嘅牙肉，左邊第二同第三隻牙之間，插住一條細骨。大約兩厘米長，尖銳，插入牙肉深處，周圍嘅組織已經發炎化膿。

原來如此。佢唔係嚟破壞。佢係嚟求救。

大猩猩企喺原地，身體微微顫抖。佢嘅眼神，由憤怒變成痛苦，由痛苦變成一種——我形容唔到，但見過一次之後唔會忘記嘅眼神。係絕望中嘅最後一絲希望。

我深呼吸，然後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

「嚟。」我講。

唔係命令，唔係請求，而係——邀請。

大猩猩望住我隻手，望咗好耐。然後佢低下頭，將巨大嘅嘴巴，湊近我嘅手。佢嘅口臭到暈，但我冇縮開。我用兩隻手指，伸入佢口中。牙肉溫熱潮濕，腥臭味直沖鼻腔。猩猩嘅牙齒好鋒利，只要佢輕輕合埋口，我隻手就會斷。

但佢冇。佢保持住嘴巴微張，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咗。

我嘅指尖掂到嗰條骨。細骨插得好深，周圍嘅肉已經腫脹，將骨頭夾實。我輕輕拉一拉，猩猩嘅身體震咗一下，喉嚨發出低鳴，但冇合埋口。

我望住佢嘅眼睛。佢望住我。我讀到佢眼中嘅訊息——「信你」。

我用指甲夾住骨頭嘅末端，深呼吸，然後一抽——「噗。」細骨連同一小團膿血，俾我完整抽出。

猩猩嘅身體劇烈震動，仰天長嘯——「吼——！」

唔係痛苦，係解放。

佢後退兩步，用巨大嘅手掌摸住自己塊面，喉嚨發出「咕嚕咕嚕」嘅聲響。然後佢望住我，眼中嘅紅色褪去，變成一種溫暖嘅深棕色。

佢慢慢跪下。

四米高嘅森林之王，跪喺一個人類面前。

佢伸出巨大嘅手掌，掌心向上，放喺地上。我望住佢，然後行前一步，將手掌放喺佢嘅掌心。猩猩輕輕合上手指，將我隻手包裹住。佢嘅掌心粗糙、溫暖、充滿力量。佢低頭望住我，喉嚨發出一個好輕好輕嘅聲響——「唔。」

好似細路仔嘅嗌聲。全場冇人出聲。土著嘅勇士，一個個放下武器。女人由草叢行出嚟，細路仔瞪大眼望住呢個畫面。詩藤企喺原地，眼淚已經流到成塊面都係。

大猩猩企起身。佢轉頭望住部落嘅族人，發出一個低沉嘅咆哮——今次唔係威脅，而係……道歉。然後佢望住我，用鼻頭輕輕碰咗一下我嘅肩膊。轉身，一步一步行入森林深處。

臨消失之前，佢回頭望咗我一眼。眼中嘅訊息，我讀得明——「多謝。再會。」

然後，佢消失喺綠蔭之中。

部落嘅酋長——一個滿臉皺紋、戴住羽毛頭飾嘅老人家——行到我面前。佢望住我，望咗好耐，然後將自己頸上嘅骨鍊除落嚟，掛喺我條頸。佢講咗一句我聽唔明嘅土著語，然後鞠躬。

全個部落，一齊鞠躬。

詩藤行到我身邊，輕輕攬住我條手臂。佢冇講嘢，因為佢知我唔鍾意人多嘅場合。但我見到佢嘅眼淚，滴落我條手臂上，暖暖嘅。

「神庵先生。」佢細細聲講。

「嗯。」

「你頭先同猩猩對話嗰陣……好似識聽佢講嘢咁。」

「我唔識。」

「但你做得到。」

「……直覺。」

詩藤望住我，忍唔住笑咗，但又喊緊。佢塊面又喊又笑，樣衰到爆，但我冇話佢知。只係由得佢攬住我條手臂。

「詩藤小姐。」

「嗯？」

「你藥力過咗未？」

「過咗喇。」

「咁你放開手，好熱。」

「唔放。」

「……」

我望住佢攬住我嘅手，嘆咗口氣。

女人，真係好難明。

＊＊＊

我哋喺部落休息咗一晚。第二日朝早，詩藤嘅精神好返好多。臨走前，酋长送咗好多嘢俾我哋——水果、編織籃、甚至一支長矛。我淨係收咗水果，因為行路要輕便。

返到文明世界，我哋搭上離開森林嘅小型飛機。

詩藤望住窗外嘅綠海，突然開口。

「神庵先生。」

「嗯。」

「你話……你會唔會有一日離開我？」

我望住佢。

「我嘅合約係一年。」

「一年之後呢？」

「續約。」

「續幾耐？」

「你俾錢，我續。」

詩藤望住我，眼神有啲失望。

「……你就淨係識講錢。」

「因為錢係最實在嘅嘢。」

「感情唔實在咩？」

我沉默。

感情？我唔識。我由細到大，只係學識一樣嘢——保護。保護僱主，完成任務，收錢。師父話，呢個係我嘅使命。使命唔需要感情，只需要能力。

但係——我望住詩藤——由第一日見到佢，到而家。後巷嘅絕望眼神，第一次笑嘅樣，煎燶扒嘅期待，攬住枕頭鬧我蠢材嘅聲線，喺森林拉住我衫袖嘅手……

我唔識呢啲係咩。但如果呢啲就係感情——我可能，已經有咗。

「詩藤小姐。」我望住佢。

「咩事？」

「我唔識講好聽嘅說話。」

「我知。」

「我唔識浪漫。」

「我知。」

「我淨係識一樣嘢。」

佢望住我，心跳聲大到隔離位都聽到。

「有我在，一世也會保護你。」

飛機窗外，陽光穿透雲層，灑落機艙。

詩藤嘅眼淚，又流落嚟。但今次佢冇避開我嘅目光，佢望住我，望住我呢個天下無敵、打遍天下無敵手、同猩猩拗手瓜、同司令玩井字過三關、用外賣單車贏環法冠軍、連蚊都唔放過嘅男人——

一個感情白痴。但係，佢嘅保鏢。

「神庵先生。」

「嗯。」

「你個……天下無敵嘅保鏢。」

佢望住我，笑得好靚。

「係我嘅。」

我望住佢，心中嗰種感覺——我終於知道叫咩名。

但我不打算講。

因為講咗，就會改變。改變咗，就可能會失去。而我，唔想失去。

飛機穿過雲層，香港嘅天際線出現喺遠方。

詩藤挨住我嘅肩膊，輕輕閂上眼。我冇推開佢。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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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神庵兩人嘅關係愈來愈好，但詩藤招小人體質的特性，只會愈來愈強，危險只會愈來愈多。而藏在背後的人，只會愈來愈過份，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第二季，即將揭曉……

（第一季·全劇終）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dfUKi7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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