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那年，情人節附近的星期六。
我要回學校上音樂課。冬天還沒完全過去，早上的風有點冷，我把校服外套拉好，拎著樂器和那幾袋巧克力出門。袋子不重，心事卻很重。那時候的我已經學會了，把最在意的那一份藏在一堆看似一樣的東西裡，裝作一切都很普通。
到了情人節，我用自己那點不多的零用錢，買了很多份小巧克力，打算送給所有教過我、還有正在教我的老師。這樣做看上去很安全，也很像一個懂事學生會做的事。只要大家都有份，我送給他那一份，就不會顯得太突兀。
但我自己知道，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給王Sir的那盒巧克力裡，我偷偷放了一封小小的信。紙摺得很整齊，塞進盒子時，我的手指一直在發熱。信裡寫了不少話，其中一段，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親愛的王Sir，情人節快樂！祝你開開心心。聞說你家附近有事故發生，小心啲呀。」
那封信真是幼稚得很。想表達關心，又不敢寫得太明白；怕他看不懂，又怕他看得太懂。於是只好把心意藏進那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裡，好像隨手寫下，沒什麼特別，其實每個字都寫得很慢，很小心，改了又改，才敢交出去。
我把那盒紫色盒子的吉百利巧克力，連同那封信，一起偷偷放到他的工作桌上。
也是同一天，我看見王Sir的私家車裡多了一位女士。
她不是學校的老師，至少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其實也不過就是那麼遠遠一眼，我的心還是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不是很痛，卻悶悶的，堵在胸口，散不開。現在想來，那感覺很像少女時代常有的那種委屈——明明什麼都還沒有發生，卻已經先替自己難過了起來。
教員室外有一道門，門後連著禮堂看台。那時學生還可以自由進出。我走到那附近時，一眼就看見他在裡面。於是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說是去看學生打球，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不過只是想再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遠遠站著，聽見他的聲音，知道他就在不遠的地方，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也已經是一種不能說出口的滿足。
我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安靜地站到一旁。
場上的球飛來飛去，鞋底擦過地板，發出一下又一下尖細的聲音。學生時不時喊兩句，「喂，出界呀！」「再嚟啦！」笑聲、拍子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整個禮堂明明很熱鬧，可那些聲音落到我耳裡，卻像隔了一層霧。我根本看不進去比賽，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因為我和他，只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可那一點距離，又像隔著一整個我永遠走不進去的世界。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道開門聲。
我回過頭，看見那位坐在他車裡的女士走了進來。
她個子嬌小，身形清瘦，站在他身邊，只比當時的我高一點點。她不算特別漂亮，卻有一種安靜而耐看的樣子。最叫我在意的是，她有一雙和王Sir十分相似的眼睛，輪廓分明。
她走進來時，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輕，幾乎不能算是停留，可我還是一下子僵住了。明明只是短短一眼，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壓住，悶得說不出話。
然後，她走到王Sir身邊，和他一起看學生練習。
兩個人低聲說著話，神情自然，熟稔得像很多事情都不用多解釋。那種親近不是刻意做出來的，反而正因為太自然，才更刺眼。過了一會兒，王Sir很順手地抬起手，搭在她肩上。
那個動作，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太自然了，也太理所當然了。像他早就習慣這樣對她，像她也早就習慣站在他身邊，接受那份親近。
我那時只覺得胸口猛地一酸，像突然吞下一口又澀又苦的東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腦子一下子亂了，很多念頭一起湧上來，快得我抓不住。
她是他的太太嗎？他是不是故意讓我看見這一切，提醒我不該再痴心妄想？是不是連我這種安安靜靜、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在他眼裡都顯得礙眼？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哭。
而我連站在原地哭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轉身離開看台，逃進安靜的走廊。走廊很長，陽光斜斜照進來，地上亮一格、暗一格，我一個人往前走，腳步很快，而眼淚卻隨著腳步滴滴塔塔的流下來。
那天之後，我知道他看了那封信，也看了那盒巧克力。
他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責備，沒有安慰，沒有回應，甚至連一點多餘的表示也沒有。他用一種最乾淨的沉默，把我那場自以為盛大的心事輕輕放下，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現在長大了，我其實明白，那也許已經是他能給我的，最合適的分寸。可那時候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自己那份小心翼翼交出去的心意，沒有被戳破，也沒有被接住，只是落進了一片沉默裡。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我第一次真正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最難受的未必是得不到。
而是你親眼看見，他把那些溫柔、那些自然、那些理所當然，都給了另一個人；而你站在旁邊，什麼都不是，連難過都要自己偷偷藏好。
#心跳回憶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ElezeyxO
#師生戀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uQWqqSEv
#忘年戀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9u1DOrrP
#PENANA
IG: mshitomi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c18cA2KS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hitomicreation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HNDlTsgK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CaxYJNzU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dEsc6AeE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