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忘記要好好做他的功課。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UxvqyUoJ
也沒有忘記要好好溫習。
現在回頭看，我當然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哪有那麼懂事。說到底，不過是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也藏著一點很傻的盼望。我太想從他那裡換來一句肯定，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讓他看見，我不是那種只會胡思亂想、只會添麻煩的女學生。我也可以認真，可以安分，可以把一件事好好做完。
所以那段日子，我真的很用力。晚上坐在書桌前，一題一題地做，一頁一頁地溫。
數學原本是我最怕的科目，看到題目就頭痛，算到一半就想放棄。那一年，我竟然慢慢捱了下來。那些以前怎樣都看不明白的題型，我反覆做、反覆改，錯了就再來，像是跟自己較勁，也像是在默默向某人證明什麼。
成績也是那樣，一點一點升上去的。學期初我還是不及格，到下學期，已經有七十分。學年結束時，我甚至拿了全級唯一的「最佳進步獎」。那張獎狀，我後來收藏了很多年，一直夾在抽屜最底下，沒有丟掉。
它其實也不是多了不起的東西。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一個學生在學校裡拿過的獎。可是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它的意思從來都不只是「進步」兩個字。我心裡一直偷偷把它算在同一個人身上，像是某種不肯說出口的歸屬。我總覺得，那是因為他。
到了學期尾，老師們開始在成績表上寫評語。翻開那一頁的時候，我先看見其他老師寫我有進步、比以前認真，心裡已經有點緊張。然後我看到他的字。
「對數理理解有很大進步。」
就只有這麼短短一句。
可是那一瞬間，我安靜了很久。 那種開心，其實很小，也很沒出息。無非就是老師寫給學生的一句評語，成績表上再普通不過的一行字，換了別人，也許看完就翻頁了。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像是一點很遲很遲才落到我手上的安慰。我等了那麼久，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終於像是被他看見了一下。
那一下其實很輕，輕得幾乎不能算什麼。但少女時代的我，就是會因為這樣的一點點，心裡甜很久。上學路上會想起來，整理書包時會想起來，連晚上關燈躺在床上，也還會把那一句默默念一遍。不是因為它有多特別，而是因為那是他寫的。
後來，我還寫了感謝卡給所有教過我的老師。每一張都很規矩，很像一個畢業前應該做的學生該有的樣子。當然，也包括他——王Sir。
那時候的我其實還不懂，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變成一種力量。它不見得多體面，也不一定能換來什麼結果。很多時候，它甚至有點傻，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恥、執著，還有不肯認輸的心態。可也正因為那樣，它才會在你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推著你往前走。
未必是走到他身邊。
但至少，是走到一個比從前更好的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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