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之女：长生者的陨落》 - 第十三章归途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jKFluZeA

陆黎藏身的地方，在灵息村以北三十里的一个废弃矿洞里。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CbGWgCFm

矿洞曾是第十二支派采石的地方，百年前资源枯竭后就被废弃了。洞口被野草和灌木遮掩，如果不是殷桦带路，雅拉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往里走十几步，空间豁然开朗，像一个倒扣的碗，顶部有裂缝透进光线，照亮了洞内简陋的陈设。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AjMavxME

一张木板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用石块垒成的灶台。灶台里的灰还是温的。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eClvdhkk

陆黎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她比半年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看到雅拉从洞口走进来的那一刻，老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手。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SC6eBFa0

雅拉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mi5ZYl55

“婆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kfTQWqqm

“活着就好。”陆黎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子，“活着就好。”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MvRB0NwQ

雅拉没有哭。她已经学会了不哭。但她握着陆黎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pEFtXQcJ

殷无咎站在洞口，没有进来。他把空间留给了她们。殷桦在洞口外面生起火，开始煮水，也不打扰。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hIIlnSo0

“殷安的信我收到了。”陆黎说，“他说你觉醒了源初之力，能废除其他支派的异能。我不信，现在信了。”她看着雅拉的眼睛，那双曾经是黑色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洞穴中隐隐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你的眼睛变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itFRg1pv

“很多人都这么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V8ffR1ew

“那些人还活着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QSFXgoNL

“活着。我放他们走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mgR3MbPz

陆黎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你不滥杀，很好。复仇不是变成野兽。变成野兽，你就和他们一样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pQhQxKGR

雅拉低下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1qd1BvEg

“殷安被流放到北境了。”陆黎继续说，“但他走之前，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整理出来了。名单、联络方式、各支派的内部矛盾——都在你手里那本册子里。”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7l4MPKxc

“我看到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tmGUQtFs

“第二支派的时砚，第三支派的镜无尘，我已经让人去联络了。”陆黎咳嗽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们愿意和你见面。但不是现在。现在太危险，第一支派已经知道你逃出了死寂森林，他们在整个帝国的范围内搜捕你。你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AJLXe3Dr

“哪里？”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oWAkb7NK

陆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洞口。殷无咎站在那里，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洞壁上。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nCNbu0PO

“他。”陆黎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vHKJVoSz

雅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hl02LsYz

“这个人活了三百多年，躲了三百多年。他知道这片大陆上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所有帝国管不到的地方。他愿意带你出来，说明他已经决定不再躲了。”陆黎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雅拉能听见，“但你要想清楚。他的不死，是他的诅咒，也是你的。你会在意的人，终究会老、会死。而你不会。”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qEvc8zQr

雅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ZE0N4Bqv

“我知道。”她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mXM2x2GN

“你真的知道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9ENWe242

“我知道。”雅拉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还是选择在意。”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S4Iv4Bt9

陆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很多东西——释然、担忧、无奈，以及某种只有活了一百二十年的老人才会有的、看透一切的疲惫。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vkoFyDpG

“那你就去吧。”陆黎松开雅拉的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塞进雅拉手里。那是一枚铜质的徽章，上面刻着第十二支派的纹章——一枚微小的星，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更小的点。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BtWchpiw

“这是我们第十二支派的信物。”陆黎说，“拿着它，所有第十二支派的人都会认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他们表面上怎么对你——只要你需要，他们会帮你。”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C8y78uZV

雅拉握紧那枚徽章，感觉到铜被体温捂热，慢慢贴进掌心。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mknnzDZl

那天晚上，雅拉和殷无咎在矿洞里过夜。殷桦在外面守夜，陆黎早早就睡下了。洞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灶台里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人影。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UzKEMZH6

雅拉坐在灶台边，双手捧着殷桦煮的野菜汤，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汤很苦，野菜是野地里摘的，没有放盐，但她喝得很认真。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ty1zt9Xv

殷无咎坐在她对面，手里没有汤。他不吃东西的时候，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动——看着火光，看着雅拉，看着洞壁上跳动的影子。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GC2s8Z5k

“你在想什么？”雅拉放下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eod6K4ko

“在想以后。”殷无咎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4areiBO8

“以后什么？”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mavB703g

“以后你复仇成功了。帝国崩塌了。第一支派覆灭了。然后呢？”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SPlaoor7

雅拉沉默了很久。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ITX19rHq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我只活到十八岁。我的全部人生规划就是复仇。”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3FULfcCR

“那现在可以开始想以后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OVtpnCea

“为什么？”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yGTflqn9

“因为你会成功的。”殷无咎说，“我相信你。”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E4VDsmmJ

雅拉看着他。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把他的灰蓝色眼睛染成了暖棕色。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A1u2pqHq

“你呢？”她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如果我不死，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w3aTQf5C

殷无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GgMw8UsN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三百年来，我没有想过‘以后’。因为‘以后’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但你说得对。也许该开始想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mybpK5yB

那天夜里，雅拉没有睡。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kRp9bLKi

她躺在陆黎床边的地上，身上盖着殷桦借给她的旧毯子，听着洞外的风声和洞里陆黎平稳的呼吸声。殷无咎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她从地上坐起来，披着毯子走到洞口，在他身边坐下。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SWmv28X7

“睡不着？”殷无咎没睁眼。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Iq1LhzpA

“在想你说的话。”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6pxLLZZR

“哪句？”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g8peFT1z

“‘你不滥杀，很好。’”雅拉学着他的语气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1uhnunBG

殷无咎睁开眼睛，看着她。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0ngmvD7Q

“我说过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y3YwYNgM

“你没有。是陆黎婆婆说的。但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雅拉把毯子分了一半给他，裹住两个人的肩膀，“你三百年来，有没有杀过不该杀的人？”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QCoDKnqT

殷无咎沉默了很久。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vQ0VQAuP

“有。”他说，“很多。战场上，你分不清谁该杀谁不该杀。你只知道，如果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AIwK3vZR

“后悔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9B5yZ2ur

“后悔有用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h89GqQD5

雅拉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肩膀很硬，骨头硌着她的脸颊。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1Is0KDcI

“殷无咎。”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AIjwvnXU

“嗯。”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0beHvQHc

“如果我复仇成功了，我要建一个没有支派等级的地方。在那里，一个人的价值不由他的异能决定，而是由他自己决定。”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x13wfKiW

殷无咎低头看着她。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她的黑发上，照在她仰起的脸上，照在她眼睛里那淡淡的金色光芒上。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VtfmpLS6

“好。”他说。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HIcnXjih

“你会来吗？”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1SnXcmqe

“会。”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w60pB4df

雅拉笑了。这是她逃亡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苦涩的，不是冰冷的，而是温暖的、带着少女气息的笑，像春天里第一朵开在废墟上的花。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SFiDMx0E

殷无咎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空洞——不是雅拉的那种空洞，而是他自己活了三百多年、死了无数次、终于在某一刻彻底麻木了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unksq2hA

只是一点点。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CJeTvU4c

但他感觉到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AoUaSkfb

ns216.73.216.6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