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温躺在病床上发呆,白花花的天花板晃得她头晕,思绪像团散了线的棉絮飘得老远,纪神从她身体里彻底剥离的那一刻,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吹去浮尘——藏在记忆深海里的秘密翻涌上岸,竟一点点吞噬了她原本的认知。
她身为景温的现在被过去的苍景覆盖,越回想作为景温的记忆就越头疼,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了两处的记忆在脑海里碰撞。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苍景”这个名字,那才是她真正的身份,想来,纪神离开的瞬间,恰好触发了她身上隐藏多年的开关。
苍景的过去和《缚龙绳》话剧中的女主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记忆里多了个叫小霜的姑娘——那个自称“穿越者”的国王之女,总说要改变她们姐弟的命运。
小霜来自和她们截然不同的现代世界,还带着个同伴,就是纪神。
小霜最爱拉着她和弟弟聊现代动漫,一说起《石纪元》就眼睛发亮,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可再热烈的承诺也抵不过命运,苍景最终还是死在了冰窟的寒气里。她以为那是终点,却没想到再次睁眼,竟来到了《石纪元》的世界,成了“苍山景温”。
就算忘了过往,有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她和弟弟的能力——苍泉能“改造”万物,她能“感知”一切,这是他们从原世界带过来的本事,之前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其实都是感知能力的馈赠。
景温闭紧双眼,感知力像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开。很快,她捕捉到了纪神的气息——它被囚禁在基地地下,裹在冰冷的能量里。
她知道泉吟一定有事瞒着,暂且不管纪神过去的欺骗,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自己以苍景的身份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温的感知力能穿透空间与物质,又因她和泉吟的能力同出一源,还能借他的力量用出几分。
当初在宝岛,她就是靠这本事,把石像修复到了能复活的状态,现在摸清基地的布局、绕开巡逻守卫不算难,难的是避开泉吟的监视,幸好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她才敢趁着夜色,贴着墙根摸向关押纪神的地方。
那间囚室满是冷硬的质感——银灰金属墙、冷白钢化玻璃,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四面墙和中央操作台上摆满了科学仪器,只有中央的玻璃罐在发出低沉的嗡鸣,罐子里浮动着一串蓝色乱码,那就是纪神被囚禁的本体。
景温按下对话声筒的开关,乱码立刻动了起来,传出一阵刺耳的机械杂音。
“纪神,你之前一直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透着不肯退让的认真。
乱码轻轻晃了晃,机械音里竟掺了几分漫不经心:“你猜呢?”
“你说的话都是真假参半的。”景温捏紧的指尖泛白——感知力早已告诉她答案,“我体质特殊,确实是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你说的‘副作用’‘排除杂质’根本是借口,你只是在寄生我的身体汲取力量,在这个世界里你到底想做什么?!”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她把感知到的真相一一戳破,纪神却没什么反应,仿佛她的质问都是理所应当,是她欠它的。
“我问你,”纪神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等千空找到石化凶手的那一刻,你会去死吗?会怎么死?”
她的感知力探不到,这种抽象的能力有时往往有些不尽人意。
“我……不知道。”
乱码突然轻轻晃动,像是在发出无声的笑,下一秒,机械音骤然变冷,像冰锥扎进景温心里。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苍景?你身上的诅咒根本没散,最后还是会和上一世一样,走向死亡。”它顿了顿,吐出更残忍的真相,“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救你——我要的,从来都是小霜的复活!”
景温猛地瞪大眼,心脏像被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
“要问就问你的弟弟苍泉。”纪神的乱码停住不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不把事情摊开说出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景温脸色瞬间沉下来,没再追问,转身贴着墙根悄悄退了出去。玻璃罐里的蓝色乱码重新浮动起来,像在耐心等待某个时机。
……
另一边,零刚处理完伤口,看着办公室里懒散的泉吟,忍不住皱眉:“你打算怎么救你的家人,还有你自己?”
泉吟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袖口的褶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个步骤,第一,加速剧情推进;第二,用纪神解除诅咒;第三,离开这个世界,等一切尘埃落定。”
“这和你刚才跟景温说的不一样。”
“我只需要她点头跟我走,其他的不重要。”泉吟抬眼,目光冷了几分,“对了,火箭的建造进度怎么样?”
“按照计划,两周后的今天上午能完工。”
“尽量加快任务进度吧。”泉吟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4859PaU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