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景回来的头一周,生活和工作都算顺风顺水,可心底总悬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她甚至摸过好几次胸口,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怪病。
她只要一开口说违心话,心脏那块儿就像被细针生生扎着,闷胀的痛感顺着肋骨往心口钻,如果扯了谎,那疼能瞬间掐住呼吸,好几次她都扶着桌沿才没直接跪倒在地。
苍景之所以会察觉到是因为某天赖床不想上班,刚想撒个谎请会儿假,心脏就一阵疼,疼得说不出来,只能起床去上班。
后来她渐渐习惯这种痛觉,才勉强能扯出几个谎字来。
她把这事跟苍泉和双双说了,三人对着琢磨半天,也没找出半点儿头绪,最后还是苍泉想起了旧文献说道:“会不会是诅咒的后遗症?”
他以前研究过旧文献,里面记载着龙是无法说谎的生物,喜欢通过自己的能力把这“不能说谎”的特质缠在讨厌的人身上,哪怕诅咒解了,只要还被龙记恨着,无法说谎的特征就甩不掉,简称为后遗症。
苍景听得发怔,她被龙记恨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又到了下班的夜晚,苍景窝在沙发里接起视频电话,屏幕里的浅雾幻还穿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朝她打了一个招呼。
“晚上好呀~”
“嗯,晚上好。”
自从她回来了,两人就靠着电话联系,一边是她要重新适应阔别七年的社会,另一边是他还在全球跑工作,几乎没有多少时间见面。
“幻,我好像得了个怪病。”苍景指尖戳了戳屏幕里他的脸,“一说谎,心脏就疼得厉害。”
“还有这种病?”浅雾幻眼睛一下子亮了,撑着下巴笑,“那我要是得了这个病,心脏早该疼得罢工了。”
“确实,你十句话里有五句是调侃别人的假话。”苍景翻了个白眼,可语气里没多少火气。
“谁让你的反应太好玩了嘛~”他忍着笑,声音里满是纵容,“尤其是你反应过来被耍的时候,脸皱得像吞了颗没烘好的苦咖啡豆。”
“又拿我的工作说笑。”苍景抿了抿唇,有点别扭地不满。
“说真的,我有点不相信这个病,”浅雾幻忽然前倾身子,屏幕里的脸近了些,“该不会是你想报复我上次拍你丑照故意逗我的吧?”
苍景瞬间想起上次的事:浅雾幻趁她不注意,举着手机从下巴往上拍,把她刚睡醒的呆样拍得一清二楚,回头还打印出来贴在插孔上,插充电线时,插头刚好对着她照片上的鼻孔,那次她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恶劣性,现在想想还有点气。
“才没有!”她急忙反驳。
“那你证明给我看呀,要不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一下,第一次说谎话,第二次说真话,我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你问吧。”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不…喜欢…”话刚出口,胸口就传来熟悉的刺痛,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眉头皱起来,“你是不是又想耍我?”
“哈哈——”浅雾幻笑得直点头,“看来小苍景说‘不喜欢我’,是真的会心痛呀~”
“果然!”苍景又气又无奈,明明自己脑子不算笨,可每次跟他对上,总像被牵着走。
她原以为两人的相处会很安稳,但是看来,是她把这个男人想得太乖了。
趁着浅雾幻还在笑,她悄悄把手机支在抱枕上,指尖飞快点开电脑搜索栏:如何拿捏骗子型男友?
“小苍景,偷偷玩电脑可不对哦,”屏幕里的笑声突然停了,浅雾幻挑着眉,眼神像能穿透屏幕,“跟我打电话还分心,难道电脑比我好玩?”
“确实比你好玩。”苍景故意抬了抬下巴,带着点逆反的小脾气,“况且你不也没专心?跟我说话时,手还在摸工作表。”
“啊呀,被发现了。”浅雾幻笑着把桌边的文件往镜头外挪了挪,“既然都不专心,不如来个公平交易,我们都说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吧?要讲真话。”
“你先讲。”苍景抱着抱枕,眼睛亮了亮,她其实早好奇了,自己到底是哪一刻被他放在心上的。
浅雾幻闻言,指尖顿了顿,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想,台灯的暖光落在他睫毛上,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点认真。“大概是你跟千空他们一起跳下河的那次吧。”
“这么早?”苍景愣住了,其实想起来又危险又有点尴尬,一群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河里了。
“准确说,是那次之后,我才开始琢磨自己对你的心思,”他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光是确认这份心思,就耗了我好长时间,那时候我也是个胆小鬼,没勇气说出口,况且我们还有其他重任。”
“为什么不敢?”苍景追问道,声音放轻了些。
“小苍景,再问下去就超纲了,”浅雾幻笑着打断她,眼神往她那边飘,“该你说了。”
“我不太清楚,”苍景靠在枕头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抱枕边角,“我的感觉更像一点点攒起来的,非要找个节点的话,大概是在宝岛跟你争论那次,不过那时候觉得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就把这心思压下去了。”
“嗯,看你这反应,没骗人。”浅雾幻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又不是你,总把人当猴耍!”苍景瞪了他一眼。
“小苍景,可别这么说自己。”浅雾幻故作委屈地皱起脸,“你这么说我会心痛的。”
苍景彻底没了脾气,只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几秒,语气软下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死骗子~”
“你说什么?!”浅雾幻的声音还没传完,苍景已经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摸出手机打开搜索栏。
这次得好好想想,下次怎么从他嘴里扳回一局。
另一边,浅雾幻看着黑掉的屏幕,指尖还停在半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每次看到苍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逗她,他随手点开手机搜索栏,想找个词形容苍景,结果翻到了“冷脸萌”三个字,越看越觉得贴切。
他鬼使神差地又搜了搜自己总爱逗她的原因,屏幕上跳出的词让他愣了愣:“控制欲”。
下面的解释赫然写着:通过特定行为证明自己对对方有特殊影响力,满足掌控感,享受只有自己能触发对方特殊反应的独特感,是一种变相寻求关注的方式。
“这网络还真是讲得不留情面。”浅雾幻耳尖莫名有点发烫,手指飞快按灭手机,心里暗诽:早知道就不搜了。
…………
大约一周后,浅雾幻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了信任的下属,彻底回国定居。
他找了份安稳的差事——在一所大学当心理指导老师,主要给心理专业的学生上课。
原本以为教学生是件轻松事,真上手了才知道麻烦。
好在学生们大多听话,就是偶尔会冒出两三个跳脱的,尤其是有了恋爱心事的学生,自从他说过“有烦恼可以随时找我聊”,他的微信消息就没断过,十有八九是来问恋爱问题的。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琥珀和银狼也凑起了热闹,故意用学生的语气发消息逗他:“幻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呀?明明这么受欢迎地说。”
连苍景都被他们带着起哄,发了条消息过来:“幻老师要是没女朋友,我这个学生有没有机会呀?”
浅雾幻看着手机屏幕,笑着摇了摇头回复道:“当然有机会,而且只给你一个人留着。”
“你倒是蛮会说的。”
“那当然。”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inO3i7av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