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刺客 - 《城市刺客》第06集水下忍術

一

陌生男人出現在基地門口，是一個星期三的早上。

確切地說，是出現在後巷的鐵門外面，敲了三下，停，再敲兩下。

那個節奏，是黑霧的暗號。

林凱當時正在隧道裡做伸展，聽見敲門聲，立刻停下來。思敏已經抬起頭，大文從帆布床那邊站起來，手自然地放到腰側——那裡什麼都沒有，但那個動作說明了他的警覺。

師父從作戰室走出來，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林凱見過的表情：準備好了的表情。

「我去，」師父說，「其他人，各就各位，不要出聲。」

林凱退到隧道側邊的陰影裡，靠著牆，看著師父走向鐵門。

師父推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小雨上次看見的那個男人——深藍色夾克，步幅略小，眼神不直視人。他比林凱想像中年輕一點，臉上有一種風吹過的憔悴，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

兩個人在門口站著，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男人說：「老師。」

師父說：「進來。」

二

男人叫做余啟聰，以前是師父的學生。

不是跑酷，不是忍術，是電腦科學——十年前，師父在一所大學教了三年的網絡安全課，余啟聰是他那三年裡記憶最深的學生之一，因為他聰明，但更因為他有一種很少見的東西：他對技術之外的問題感興趣。

「他那時候常常問我，」師父在作戰室裡說，「技術是中立的嗎？一個工程師，對他設計的系統被怎樣使用，有沒有責任？」

「那你怎麼回答？」阿哲問，他是這個問題最感興趣的人。

「我說，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師父說，「但問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余啟聰坐在折疊椅上，手裡捧著思敏遞給他的一杯熱水，沒有喝，只是握著，像在用溫度確認自己還在這裡。

他在政府AI部門工作，已經六年。

「我負責的，是PROPHET系統的行為預測模組，」他說，聲音有一點沙啞，「就是……訓練它怎麼讀人，怎麼找模式，怎麼預測。」

「你建了它，」大文說，語氣平，不是指責，是陳述。

「我是其中一個，」余啟聰說，「有一整個團隊，但模組的核心算法，大部分是我寫的。」他停頓，「我當時覺得，這是一件技術上很有趣的事，而且政府說，它的用途是公共安全，降低犯罪，我相信了。」

「後來呢？」林凱問。

「後來我看見了它真正被用來做什麼，」余啟聰說，「我有系統的最高閱讀權限，有一天，我發現有一批特殊的查詢記錄，查詢對象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他停頓，眼神低了下去，「是一些記者，律師，還有幾個大學教授。查詢的目的不是追蹤罪案，是建立這些人的行為模式，找出他們的弱點。」

「什麼弱點？」思敏問，聲音很平靜，但林凱知道她問這個問題時在想什麼。

「例如，某個記者每天早上會在某個咖啡店見一個消息來源，」余啟聰說，「系統識別出這個規律之後，就能預測他們下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或者，某個教授的女兒每天走同一條路上學，系統計算出如果要向他施壓，最有效的方式是……」

他沒有說完，但已經夠了。

作戰室很安靜。

「我無法繼續假裝不知道，」余啟聰說，「但我不知道能做什麼，我只是一個工程師，我沒有辦法讓系統停下來，我沒有辦法對外說，因為我簽了保密協議，說出去就是違法。」他的手握緊了杯子，「然後我想起老師，想起他那時候說的——問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所以我開始找老師。找了很久。」

他看向師父。

師父站在地圖前，靜靜地看著他。

「你找到我，說明你有很強的追蹤能力，」師父說，「但同樣地，能找到我的人，也能找到你。你跟過來的路上，有人跟蹤你嗎？」

「我檢查過，」余啟聰說，「沒有，我用的是PROPHET的反制方式——不走規律的路線，換了三次交通工具，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換了衣服。」

「你用PROPHET的邏輯，來對抗PROPHET，」阿哲說，忍不住露出一個佩服的表情，「這很聰明。」

「這是唯一有效的辦法，」余啟聰說，「因為我知道它怎麼想。」

師父在作戰室裡走了幾步，最後站到窗口——這裡沒有窗，他只是站在一個比較開闊的地方，像是需要空間思考。

「你能給我們什麼？」師父說。

余啟聰從夾克內袋裡拿出一個非常小的金屬片，放在折疊桌上。

「PROPHET的完整架構圖，所有感應節點的位置，以及系統在做決策的時候，有哪些盲點，」他說，「它不是完美的，任何系統都不是完美的。我知道它的弱點在哪裡。」

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師父說：「你願意加入黑霧嗎？」

余啟聰沒有猶豫。

「這是我來這裡的原因，」他說。

三

余啟聰帶來的信息，讓阿哲興奮了整整一個下午。

兩個人並排坐在折疊桌前，一個說，一個記，偶爾互換位置，討論某個技術細節，說的話林凱完全聽不懂，但能看出來他們是同一種人——對著複雜的問題，眼睛會發光的那種人。

師父讓其他人繼續各自的準備工作，然後把林凱叫到訓練的那棟舊唐樓屋頂上。

「余啟聰帶來的PROPHET資料，」師父說，「說明它有一個我沒有預計到的弱點。」

「什麼弱點？」

「水，」師父說。

林凱愣了一下。

「PROPHET的感應節點，依賴的是守望柱和城市的無線網絡，」師父說，「但香港有大量的水下基礎設施——海底管道、排水系統、舊式的海底電纜隧道——這些地方，守望柱覆蓋不到，PROPHET的信號在水下會嚴重衰減，基本上是盲的。」

「所以水下是盲區，」林凱說。

「是，」師父說，「而我們下一個目標，在紅磡的海底管道附近——那是醫療採購紀錄的存放位置，一個舊式的實體數據室，沒有聯網，所以AI系統進不去，但人可以。」

「通過海底管道。」

「對，」師父說，然後他看著林凱，「你會游泳嗎？」

「會，」林凱說，「小學游過校際比賽。」

「游泳和在密閉水道裡移動，是不同的事，」師父說，「水下沒有光，空間有限，水流有壓力，方向感會失調。你需要學一種不同的移動方式。」

「什麼方式？」

師父說了兩個字：

「屏息術。」

四

訓練在基地深處的一個蓄水池進行。

蓄水池是師父很久以前挖出來的，鑲進了隧道最深處的地面，大約三米長、一米五寬、兩米深，水是乾淨的，從地下水管引來，清澈到可以看見池底的縫隙。

師父說，這個池子的存在，就是為了某天需要水下訓練的時候。

「某天，」阿哲說，「就是今天。」

林凱換上防水訓練服，站在蓄水池旁邊，看著那片平靜的水面。

「屏息術的核心，」師父說，站在池邊，「不是憋氣，是讓身體用更少的氧氣。人在恐慌的時候，耗氧量會大幅上升，心跳加速，肌肉緊張，氧氣消耗是平靜狀態的兩到三倍，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在水下撐不了多久，不是因為他們的肺不夠大，而是因為他們在恐慌。」

「所以要保持平靜，」林凱說。

「要更主動地控制，」師父說，「先學橫膈膜呼吸——用腹部呼吸，不是胸腔——然後在入水之前，用這種方式把肺部充到最大容量，最後，入水後放鬆全身，特別是面部肌肉，臉部緊張會直接影響心跳，心跳一快，氧氣就少了。」

林凱在池邊練了半個小時的腹式呼吸，師父把手放在他的腹部，感受他的呼吸節奏，偶爾說「慢一點」或者「再深一點」，其他時間保持沉默。

然後師父說：「入水。」

林凱入水。

水比他想像中冷，那種冷是一種很具體的東西——不只是溫度，是一種包裹的感覺，像是整個世界突然變成另一種質地。他讓自己沉到池底，盤腿坐著，保持放鬆。

在水下，聲音消失了，或者說，變成了另一種聲音——低沉、遙遠、模糊，像隔著很厚的牆聽到的世界。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很清晰，在平靜的水下環境裡，心跳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他讓心跳慢下來。

不是用力讓它慢，而是放鬆，放到更深，讓身體覺得這裡是安全的，沒有危險，不需要動員任何緊急機制。

三十秒。

六十秒。

九十秒，他感到第一個想要換氣的衝動，但那個衝動只是一個信號，不是命令，師父說過，人體在氧氣真正不足之前很久，就會發出換氣的衝動，那個衝動是一個保守的警告，不是最終期限。

他讓衝動過去。

兩分鐘。

他從水裡出來，池邊，師父看著手錶，沒有說話，但旁邊的阿哲說：「兩分零八秒，第一次，很好。」

林凱擦了擦臉上的水，深呼吸。

「普通人的平均是一分鐘左右，」師父說，「我需要你達到三分半，因為維多利亞港的管道，最長的一段是兩分鐘的水下路程，還需要留出緊急情況的餘量。」

「三分半，」林凱說，「要練多久？」

「一週，」師父說，「你每天練，慢慢來。但今天，先學水下移動。」

五

水下移動和陸上完全不同。

陸上，重力是主要的力；水下，浮力、水流阻力和水壓同時作用在身體上，方向感和肌肉記憶都需要重新建立。

師父親自下水示範。

林凱從池邊看著師父在水下移動——他的身體貼著池底，幾乎不踢腿，主要靠手臂的細微撥水控制方向，動作很小，但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像一條魚，知道水在哪裡，而不是在對抗水。

然後師父出來，讓林凱試。

林凱第一次嘗試在水下移動，差點撞上池壁，因為他低估了水中轉向需要的空間，慣性在水裡被放大了。第二次好一點，但速度太慢。第三次，他開始找到一點感覺——水不是障礙，水是介質，他不是在對抗它，而是在使用它。

師父在池邊說：「物理，」林凱浮上來，師父繼續，「水中阻力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速度越快，阻力越大，消耗的能量越多，氧氣也消耗得越快。所以，」他停頓，「水下的最佳速度不是最快，是最有效率的。」

「找到一個平衡點，」林凱說。

「每個人的平衡點不一樣，」師父說，「由你的肺活量、肌肉效率和體型決定。你需要自己找到它，這個，我沒有辦法教，只能自己感受。」

林凱又下去了。

這一次，他不再想「移動得快一點」，而是在水下閉上眼睛，感受身體在水中的狀態——哪裡用力是多餘的，哪裡放鬆可以省下能量，手臂的撥水角度如果稍微調整，阻力是不是更小。

他在蓄水池裡探索了大概四十秒，然後出來。

「你閉上眼睛了，」師父說。

「嗯，」林凱說，「想感受水。」

師父沉默了一下。

「這很好，」他說，語氣有一種林凱不常聽見的東西，「很多人永遠學不會這一步，因為他們在水裡只會想著出去。你在水裡想著在水裡，所以你會比他們快。」

六

三天后，余啟聰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靜下來的消息。

「PROPHET的擴展計劃，」他說，把一份從AI部門偷出來的文件放在桌上，「原本說是明年全面啟用，但我昨天看到了新的內部備忘，計劃提前了——三個月後，PROPHET將覆蓋全港所有公共區域，包括水面以上。」

「水面以上，」林凱說，「所以水下的盲區——」

「還在，」余啟聰說，「PROPHET對水下沒有辦法，那是物理限制，不是技術問題。但水面以上，三個月後就沒有任何漏洞了。」

師父看了看地圖。

「時間表要調整，」他說，「我們需要在三個月內完成更多任務，趕在PROPHET全面啟用之前。」

「幾個任務？」大文問。

「至少四個，」師父說，「第二份到第五份，四份證據，三個月，加上準備時間，每個任務大概三週。」

「很緊，」思敏說。

「很緊，但可以，」師父說，然後他看向林凱，「影，你的水下訓練，需要加快。三天後，你要去維多利亞港做一次偵察，實地勘測海底管道的路線。」

林凱點頭。

「還有另一件事，」余啟聰說，他有一點猶豫，然後說，「政府那邊，在調查旺角和中環的兩次事件，他們知道有人在行動，已經成立了一個專責小組。小組的負責人，代號WARDEN。」

「WARDEN，」師父說，「知道。」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師父，因為那兩個字說得太確定，不像是第一次聽見的樣子。

師父沒有解釋，只是說：「繼續訓練，三天後，維多利亞港。」

他走回作戰室。

林凱看著師父的背影，想著WARDEN這個代號，想著師父說「知道」的那個語氣——那是一種熟悉的語氣，不是知道一個新的敵人，更像是知道一個老的故事。

他把這個問題收起來，放到那個裝著師父所有秘密的地方，那個地方在他心裡越來越大了。

七

三天後，維多利亞港，清晨五點。

這個時間，海面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艘早出的漁船在遠處移動。天色是深藍色的，海水在黎明前的光線裡看起來幾乎是黑的。

林凱穿著潛水服，站在一個隱蔽的碼頭邊，旁邊是大文——大文負責在水面守望，如果有問題，拉繩兩下是警告，三下是立刻上來。

「準備好了嗎？」大文說。

「準備好了，」林凱說。

他入水。

維多利亞港的海水和蓄水池完全不同。

不只是溫度，是一種活的感覺——海水在流動，有方向，有力量，每隔幾秒鐘，一股細微的水流會從側面或者下方推過來，讓身體微微偏移。在蓄水池，水是靜止的，你只要管好自己；在海裡，水是有意見的，你要和它商量。

林凱讓自己適應了幾秒鐘，然後開始往下。

海底管道在五米深的地方，是一根直徑大約一米二的舊式混凝土管，表面覆蓋著藻類，在手電筒的光下呈現一種幽深的綠色。管道的入口有一個舊式的格柵，阿哲說格柵的鎖是機械式的，余啟聰提供了開鎖工具。

林凱游到格柵前，摸索著找到鎖的位置，插入工具，轉，然後鎖開了。

他推開格柵，游進管道。

管道裡是另一個世界。

黑暗是第一件事——不是黑暗，是一種不同質地的黑暗，因為管道的牆壁把光完全隔絕，手電筒的光在管道裡形成一個錐形，照亮前方大約兩米，兩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像是世界在那裡就結束了。

第二件事是空間。

一米二的直徑，剛好能讓林凱的身體通過，但手臂必須貼著身體，不能大幅度撥水，只能用細微的手腕動作和踢腿控制方向。

他讓自己平靜，讓心跳慢下來。

師父說：水下的最佳速度是最有效率的，不是最快的。

他找到那個節奏，慢慢地往前。

管道往下彎，然後往左，然後有一段輕微的坡度往上。余啟聰說，目標地點在管道的右側分支，大約一百二十米深處，有一個舊式的密封艙門，那後面是數據室。

林凱在黑暗裡游，數著自己的位置。

六十米。

他感到換氣的衝動，比在蓄水池的時候早一點，因為海水的溫度更低，身體消耗能量更快。他讓那個衝動過去，繼續。

九十米。

衝動更強了，但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右側分支的入口——他摸到了，一個比主管道更窄的開口，大概只有八十厘米，他需要把身體側過來才能進去。

他側身，擠進去，往前。

十米，二十米，然後他的手觸到了金屬——艙門，和余啟聰描述的一模一樣，圓形，邊緣有八個螺栓，中間是一個舊式的輪形把手。

他把位置記住了，轉身，往回游。

回程比去程快，因為他知道路了，身體不需要分心去感知環境，可以把更多資源用在推進上。他游回主管道，游回格柵，推開，出來，往上。

海面。

他的頭衝出水面，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是他這輩子吸過的最好的空氣，有鹹味，有海風，有早晨的氣息。

大文在碼頭邊，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把手伸下來，把他拉上來。

「多久？」林凱問，喘著氣。

「兩分鐘零三秒，在水下，」大文說，「找到艙門了？」

「找到了，」林凱說，把水從耳朵裡抖出來，「路線確認，可行。」

大文點頭，沒有表情，但拍了林凱的背一下——那個動作，對大文來說，相當於別人說了很多話。

林凱坐在碼頭邊，看著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天色開始亮了，東方的天空出現了第一條橙色的光線，像有人在地平線的背後點了一根蠟燭。

城市在遠處醒來，守望柱的藍光在晨光裡顯得暗淡，但沒有消失。

它永遠不消失。

但林凱知道，它的眼睛，在五米深的地方是瞎的。

而他，剛剛在它看不見的地方，找到了下一條路。

八

任務是一週後的深夜。

林凱、大文和余啟聰三人組，余啟聰負責提供艙門的開啟序列——那個數據室有一個舊式的機械密碼鎖，余啟聰從部門的歷史檔案裡找到了序列，六個數字，按特定順序轉動輪形把手。

任務的執行很順利，也很不順利。

順利的是：路線確認，水下移動按計劃進行，林凱找到艙門，余啟聰的序列是對的，艙門打開，數據室裡的醫療採購紀錄完整地存在那裡，一份厚厚的實體文件，林凱用防水袋裝起來，帶出來。

不順利的是：回程。

就在林凱準備出管道的時候，他感到一股突然的水流——不是正常的海流，是一個更大的外力，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開始移動，把整段管道裡的水往一個方向推。

余啟聰在水面的無線電裡說：「港口有船隻在調動，可能是夜間的貨輪進港，水流會有變化，你要加快——」

但加快在管道裡意味著更多的能量消耗，更多的氧氣。

林凱做了一個快速的判斷：水流的方向是從後往前推，也就是說，它在幫他，不是阻礙他。他不需要對抗它，只需要借力。

他放鬆身體，讓水流推著自己，同時用最小的動作保持方向，像師父說的那條魚——知道水在哪裡，使用它，而不是對抗它。

他比預計早了十秒出格柵。

在水面上，他換氣，然後說：「出來了。」

思敏在耳機裡說：「文件呢？」

林凱舉起防水袋。

「第二份，」他說，「拿到了。」

回到基地，天快亮了。

阿哲把防水袋裡的文件攤開，小心地用烘乾機把每一頁烘乾，然後開始掃描，輸入電腦。

師父站在旁邊，看著文件，臉上沒有表情，但林凱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桌邊，手指輕輕叩了一下，那是他在確認什麼的時候的動作。

「第二份，」師父說，「還有五份。」

「三個月，」林凱說。

「三個月，」師父重複，然後看向余啟聰，「WARDEN那邊，有什麼動靜？」

余啟聰搖了搖頭。

「WARDEN我沒有見過，只知道那個代號，」他說，「但我聽說，那個專責小組最近拿到了一些線索，說跟蹤的對象，至少有一個是未成年人。」

沉默。

師父的手指，在桌邊叩了第二下。

「繼續，」他說，然後看向所有人，「今天休息，明天開始準備第三份。」

他走回作戰室，木板門帶上。

林凱看著那扇門，想著WARDEN，想著「未成年人」這四個字，想著師父說「知道」的那個語氣。

他有一種感覺，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一個他還不認識的故事，在慢慢地，往他的方向走來。

——第06集　完——

下集預告：黑霧內部出現緊張氣氛。一個成員的家人被政府找上門，有人懷疑隊伍裡有信息洩露。師父下令暫停一切行動，林凱被派去追查——但追查的結果，讓他面對一個比任何任務都更難的問題。

📚 STEAM知識角：

林凱在海底管道裡，學會了借助水流而不是對抗它——這在物理學上叫做流體力學的應用。水流對物體施加的阻力，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阻力 = ½ × 流體密度 × 速度² × 阻力係數 × 面積）。這意味著速度增加一倍，阻力會增加四倍！這就是為什麼魚類和潛水艇都盡量設計成流線型，減少正面面積。林凱把身體側過來擠進窄管道，正是在減少自己的「正面面積」，讓阻力更小。大自然裡最有效率的移動方式，往往不是最用力的那種，而是最聰明地利用環境力量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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