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之墓 - 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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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陰冷的石窟裡，路西恩一路尾隨著舒曼頓一行人，沿著不斷深入地底的蜿蜒路徑，來到了石窟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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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基少女西蘿瑟莉在一扇古老的門前停下。她將結冰的手觸碰門上的菱格紋礦石，石窟深處頓時亮起溫暖的橘色光火。她開始進行複雜的礦石紋路改寫，發出霹靂啪啦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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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蘿伊環視周遭，才發覺她們來到了一個廢棄的人造中庭。在挑高的穹頂之下，自二樓垂掛而下的厚重掛布因濕氣而腐蝕掉色；中庭裡，那些桌椅、書櫃和服務台，除了隨西蘿瑟莉而啟動的橘色光火外，上頭的書籍和文件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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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這裡是哪裡？」克蘿伊抱緊了懷中的蛇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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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舒曼頓）用青色的眼眸環視一陣後，目光停留在中央服務台前、那塊已經略顯腐蝕的骨嵌式吊牌上，上面的文字依稀可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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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重裝甲特工兵基地的辦公室？」舒曼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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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凡沉默了一陣，戴著皮手套的手搓了一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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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西蘿瑟莉和我以前待的地方。她們曾經是一群優秀的女性特工，在戰爭期間透過精湛的裝甲操縱技術，成功奪取數以百計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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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克蘿伊連忙抓住希爾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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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希爾凡，你也認識西蘿瑟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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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她的侍女，當然會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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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凡，戰後她們去哪裡了？這群女機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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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成立了反恐組織。只是沒有帝國政府的授權，所以一直躲躲藏藏地行動。這群人早已被歷史遺忘了，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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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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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清脆的聲響，門被西蘿瑟莉打開。強烈的能量衝擊而來，舒曼頓連忙伸手架起結界，身體在強風中迅速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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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風之中，成年的舒曼頓努力睜開眼睛。他原以為眼前應該是漆黑一片，卻看見數以千計的船舶在黑夜的海面連成一線，轟隆巨響的砲火劃過天際，閃光彈在星空下爆發，頓時如同白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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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射失敗。』西蘿瑟莉的聲音像一陣清冷的冰水。舒曼頓眨了眨眼，看見機艙裡燈紅酒綠的按鈕、操縱桿和儀表，透過神經纜線連在身上的液冷通風服上；而防彈與隔熱外殼將他包覆在加壓外艙當中，被充滿彈性的芳綸內襯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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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部連線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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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嗎啡庫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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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蘿瑟莉．斯威塔，死亡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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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修．舒曼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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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榮耀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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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曼頓眼前一黑。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彷彿有人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他的臉頰一陣潮紅，汗水如雨般流落。自門中席捲而來的狂暴能量終於消失了，四周再度變得一片寂靜，僅剩舒曼頓斷斷續續的粗重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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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曼頓！舒曼頓……修！】希爾凡摟住逐漸倒下的舒曼頓。此時，他的身體正在縮小，霧灰色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澈，琥珀色再度浮現，卻也蒙上了一縷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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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顯然比以往成長了許多。那模樣看起來已經快三十歲了，金色的頭髮不再那麼燦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色棕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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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搖晃中嘗試站穩腳步，溫暖厚實的手掌搭上希爾凡的肩。他在垂落的沙色髮絲中看向希爾凡，即使那眼神中抹上了一抹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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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破老頭。他又丟了些什麼垃圾給我？」盧恩嘆了口氣，扶著額頭嘗試挺起腰桿。「感覺內臟像是被翻過了一輪，真該死。誰來告訴我這裡是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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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克蘿伊看得目瞪口呆。如今的盧恩已經比她和希爾凡還要高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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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賽！小盧恩……你該感謝舒曼頓大叔年輕時長得帥到不行，好讓你繼承他的身體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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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你覺得那老頭很帥？」盧恩低頭望向一旁的希爾凡，「叔叔，大叔很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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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凡抓緊了發抖的手，即使此時他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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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常說，要是戰後失業的話，舒曼頓可以去男模會館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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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這也太無情了！」盧恩嘆了口氣，眼光落在西蘿瑟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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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妳想必就是那位觸發老頭 PTSD 的罪魁禍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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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蘿瑟莉的冰瞳與盧恩四目相接。然而，她看起來相當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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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舒曼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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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那老頭被妳嚇跑了，這位小姐。」盧恩逕自走進了那扇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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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白的光在彷若無垠的空間中炸開，照亮了橫躺在地上的機甲碎塊。在那個空間裡，草浪隨風而起，炙白的光芒化成星辰中的銀河，延伸到無邊際的草原盡頭。那具碎掉的機甲彷彿已經躺了很久，煙硝和風蝕的殘痕如紋路般烙印其上。在層疊堆砌的殘片頂端，盧恩自門的另一頭一腳踩了上去，但那些機甲碎片卻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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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了。我又不是舒曼頓，還以為會有什麼神奇的事情發生呢。雖然在歷史課本中有提過機甲，但那些也沒這麼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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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摸了摸鼻子，他的目光在碎塊中搜尋，嘗試找出完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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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像末日遺跡。希爾凡、克蘿伊！你們也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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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裝甲殘片……還有剛才大叔的 PTSD，都和這台機甲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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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的心緒在機甲殘骸中遊蕩。在身後的門所連接的現實世界裡，那裡曾經讓大叔分裂出第二個人格，也就是他——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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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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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回頭看去，西蘿瑟莉踏入門內的身軀被血肉逐漸包覆，金屬薄片如貼身的裝甲，優美地鑲嵌在她身上，勾勒出二十出頭的少女身形。盧恩眼神一黯，發出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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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西蘿瑟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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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希爾凡的眼裡，盧恩此時的表情竟讓他感到熟悉，甚至立刻感到一陣無以名狀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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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緬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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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西蘿瑟莉……竟然有那麼美麗的改造人啊？」克蘿伊不禁揪住了希爾凡的衣襬，雙眼被西蘿瑟莉窈窕的背影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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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纜線被束線帶整理得很整齊。】希爾凡攬住克蘿伊的肩膀，【但我還是喜歡純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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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凡叔叔，吃醋的話還有點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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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我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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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蘿伊在一陣無語中和希爾凡踏入了那扇門。腳邊，風神溫蒂拖著金色的尾羽輕巧竄入，雙腳一蹬便展翅飛起。祂自西蘿瑟莉的肩頭滑翔而過，身軀在盧恩的頭頂化為寶藍色的晶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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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藍色的晶粒逐漸成長、匯集，並在聚斂的核心發出通透的輝芒。那些晶體逐漸在空中成長為一位俊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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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露出調皮的微笑，自耳廓外垂墜的寶藍色流蘇在空中飛揚，和脖頸上的金鎖鍊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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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未見，你已經又病又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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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圖馬托，無能的東西。』喔，我只是轉述老頭的記憶，沒有攻擊的意思，風神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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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謂。我也不是在跟你說話，乳臭未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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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蘿瑟莉撥開了范圖馬托在空中飛舞的法師袍，露出疑惑的表情。她身後的克蘿伊顯然有點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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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本來就知道溫蒂是風神，會變換成各種型態……但我以為人類型態只有一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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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蘿伊不禁咬了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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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背叛！妳背叛了所有的女性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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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凡察覺到面露慍色的克蘿伊，不禁搔了搔頭，隨後再度看向盧恩。此時，盧恩的表情和舒曼頓簡集沒有二致，卻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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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哪裡不一樣……？感覺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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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眼神一凜，竟伸手抓住了范圖馬托頸上的金鎖；他露出熱血又瘋狂的神色，連范圖馬托都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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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實在是……太不真實了，范圖馬托。」盧恩輕甩了一下腦袋，嘴角笑得有些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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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與情感是相連的，范圖馬托。祢全身上下的物件都在強迫我體驗那些過去的東西，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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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的琥珀色眼眸變得深邃，頭髮的沙金色在揚起的微風中轉黑。他看向范圖馬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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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足以被舒曼頓稱之為創傷的東西，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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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眼中閃過一陣腥紅，在猛力一扯下，竟將范圖馬托制伏在地。伴隨范圖馬托的劇烈掙扎，地上如藤蔓般竄出數以百計的纜線，它們穿過機甲殘片，讓裡頭的能量重新流動起來。塵埃簌簌掉落，浮現出戰損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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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影在無垠的荒原中拉長。陰影中，僅剩西蘿瑟莉身上的機甲仍反射著晨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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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蘿瑟莉轉過頭，向希爾凡望了一眼。她的眼神霧灰而慘淡，就和過去的舒曼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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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弗拉斯契。妳……為什麼要離開機甲特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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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需要代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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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明明應該成為最傑出的機甲特工，蒲英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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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蘿伊在不斷組成的巨大機甲前揪緊衣領。她望向身旁的希爾凡，但厚重的面具依舊掩蓋了他的表情。而西蘿瑟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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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蘿瑟莉．斯威塔。這是她的名字，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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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蘿伊吞了口口水，試圖重新穩住顫抖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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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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