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她在使用我的身體 - 二十六章｜危險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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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戀愛，是在這家燈紅酒綠的會館陰影裡悄然滋長的。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ojFTxh0Y

對於周慕雲來說，橙汐就像是一劑讓人上癮卻副作用極強的毒藥。

他身為會館經理，習慣了掌控一切，唯獨對懷裡這個女人，始終有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這種無法完全拿捏的焦躁，反而讓他更加瘋狂地迷戀她。

橙汐的情緒極不穩定。

前一秒她可能還像隻溫順的貓一樣蜷縮在他辦公室寬大的皮椅上，安靜地看著他處理文件；下一秒，或許只是因為窗外一聲突兀的鳴笛，或者某個客人過分熱切的眼神，她就會瞬間炸毛，眼底泛起令人膽寒的空洞與戾氣。

有一次，一個難纏的豪客在包廂裡藉故刁難，甚至想動手動腳。

周慕雲趕到時，以為會看到橙汐驚慌失措或強顏歡笑的樣子，準備好隨時替她解圍。

但他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橙汐手裡把玩著一隻剛開瓶的红酒瓶，玻璃尖銳的斷口抵在那個客人的頸動脈上，鮮血已經滲出了一絲血線。

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興奮的毀滅慾，彷彿下一秒就要毫不猶豫地刺下去。

「汐汐。」

周慕雲沉聲喚道。

橙汐緩緩轉頭看他，那眼神是渙散的，似乎花了好幾秒才認出他是誰。

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又殘忍的笑「慕雲，他的血好紅啊，你想看它噴出來嗎？」

那一瞬間，周慕雲感到背脊發涼，但同時，一股強烈的、扭曲的興奮感直衝腦門。

這就是橙汐。

她破碎、危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句會說什麼，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徹底崩壞。

她不像那些溫順的情人那樣可以被預測、被安撫，她是一把沒有刀鞘的利刃，握在手裡隨時會割傷自己，卻又讓人根本捨不得放手。

周慕雲大步走過去，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酒瓶碎片，隨手將那個嚇得半死的客人踹開，然後死死扣住橙汐的手腕，將她拖出了包廂。

回到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的瞬間，周慕雲將她狠狠抵在門板上。

他的呼吸急促，眼中翻湧著怒火與慾望交織的暗潮。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低吼道，手指用力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橙汐卻像是感覺不到痛，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因為剛才的刺激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暴怒的周慕雲，眼神迷離而挑釁

「我在處理鬧事的人啊……還是說，你在生氣我沒聽你的話？」

她那副不知死活、甚至享受混亂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周慕雲的控制欲。

他恨透了這種失控感，恨透了她隨時可能飛走的靈魂，但他更清楚，正是這份不可控，讓他欲罷不能。

「妳是個瘋子。」

周慕雲咬牙切齒地說道，隨即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懲罰性的力道，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又像是要透過這種極端的方式，確認她還在自己手裡。

良久，他才鬆開氣喘吁吁的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暗啞而沙啞

「別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汐汐。妳越是這樣，我就越想把你鎖起來，讓你眼裡只能看到我。」

「那你鎖啊。」

橙汐輕笑了一聲，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他的喉結，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慵懶

「反正我也哪裡都不想去。只要你受得了我這副鬼樣子。」

從那天起，周慕雲對她的掌控變本加厲，卻也充滿了無奈。

他不再試圖把她變成一個［正常人］而是開始學會如何安撫這頭隨時會暴走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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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雨夜，會館打烊後，橙汐的情緒突然陷入低谷。

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眼神空洞地盯著虛空。

周慕雲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整夜守在她身邊。他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她，只能一遍遍地用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冰冷的手指，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直到天快亮時，橙汐才緩過神來。

她抬起頭，看著滿臉疲憊的周慕雲，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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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雲，」

她聲音嘶啞，

「我是不是很麻煩？」

周慕雲看著她，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憐惜，有厭倦，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滿足。

他知道，除了他，沒人敢要這樣的她，也沒人能接得住這樣的她。

「是，很麻煩。」

他嘆了口氣，將她拉進懷裡，用力抱緊，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但我就是犯賤，離不開妳這股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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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城市的喧囂還沒完全甦醒，周慕雲的車已經駛入了位於半山腰的公寓地下車庫。

這一夜太漫長了。

橙汐在車上就已經睡著了，頭歪向一邊，呼吸輕淺得幾乎聽不見。

周慕雲沒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將車停穩，繞到副駕駛座，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很輕，抱著像是一團沒有溫度的棉花，這讓他心口莫名發緊。

公寓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一片昏暗。

周慕雲把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動作輕得不像話，彷彿懷裡躺著的不是一個成年女人，而是一件稍有不慎就會粉碎的易碎瓷器。

橙汐似乎感覺到了床鋪的柔軟，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抱在胸前，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

那是長期缺乏安全感的姿態，像是一隻隨時準備防禦的刺蝟，收起了所有的刺，卻依然不肯露出柔软的肚皮。

周慕雲脫掉外套，在她身邊躺下，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一整夜沒合眼，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生理上的極度疲憊讓他的眼皮沈重如鐵，但大腦卻像是一台過熱的機器，不斷回放那一幕令他血液幾乎凍結的畫面。

他想起了那隻被橙汐捏在手裡的紅酒瓶。

當時包廂裡的燈光昏暗曖昧，玻璃斷口折射出的寒光卻異常刺眼。

那個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他親眼看著橙汐將那尖銳的玻璃抵在那個客人的頸動脈上，只要她的手再往前送半公分——僅僅是半公分，鮮血就會噴濺而出，染紅她那張總是掛著職業假笑的臉。

最讓他感到後怕的，不是暴力的本身，而是橙汐當時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平靜。

她的瞳孔微微渙散，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洞，彷彿她手裡握著的不是兇器，而是一個解脫的開關。

那一刻，周慕雲清楚地意識到

她是真的想殺了他，或者……她是真的想藉著這個人的手，毀掉她自己。

這種認知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狠狠紮進周慕雲的心臟。

作為習慣了掌控局面的男人，

他見過無數種瘋狂。

有人為了錢發瘋，有人為了權發瘋。

但他從未見過像橙汐這樣的瘋法——

她是在享受毀滅。

她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跳舞的孩子，明明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臉上卻帶著天真又殘忍的笑意。

周慕雲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收緊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肋骨。

懷裡的橙汐發出一聲不舒服的悶哼，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這微小的反應讓周慕雲瞬間回神。

他低下頭，近乎貪婪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脈搏。

還好，還在跳。還好，沒出事。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隨之而來的就是更深沈、更黑暗的佔有慾。

他恨透了這種感覺——

恨透了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女人嚇得手心出汗，恨透了自己對她的命運竟然毫無把握。

她是不可控的變數，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而他卻該死地把這顆炸彈抱在懷裡，

甘之如飴。

又審視地描摹著她的睡顏。

睡著的她，終於不再是用那種破碎又挑釁的眼神看著他了。

此刻的她，蒼白、安靜，甚至帶著一絲脆弱的美感。

「妳這個瘋子……」

他用氣音無聲地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半點怒意，只有一種無奈到極點的縱容。

「妳差點就毀了一切……」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對著空氣無聲地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狠厲

「如果昨晚那瓶酒真的扎下去了，妳覺得我會怎麼懲罰妳？」

當然，他永遠不會真的懲罰她。

因為他知道，對於橙汐來說，肉體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她真正害怕的，或許是被遺棄，是被無視。

想到這裡，周慕雲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他鬆開了幾分力道，轉而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脆弱的皮膚——

那裡沒有傷痕，依然完好無損。

「下次別再讓我看到那一幕。」

他低聲警告，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否則，我真的會把妳鎖起來，連窗戶都不給妳留。」

這句威脅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都知道，就算他真的這麼做了，橙汐大概也只會笑著問他鑰匙在哪裡。

周慕雲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停止回想那刺眼的玻璃寒光。

他忽然很想把她弄醒，想看她睜開眼時迷茫的樣子，想確認那個危險的靈魂還被困在這具軀殼裡，哪裡也沒去。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她有多久沒好好睡過一個覺了，也知道藥物和酒精正在如何一點點侵蝕她的神經。

周慕雲收回手，翻身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捲進自己的懷裡。

他的手臂緊緊勒著她的腰，大腿強勢地擠進她的雙腿之間，用一種絕對禁錮的姿勢將她鎖住。

嘴唇貼在她的後頸上，深深吸了一口她髮間混雜著煙味與洗髮精的氣息。

這種味道讓他上癮

周慕雲才終於放鬆了緊繃了一夜的神經，

在這種令人窒息卻又無比踏實的擁抱中，

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是獵人，也是俘虜。

在這場博弈裡，他以為自己在馴服野獸，卻沒發現自己早就成了野獸的囚徒。

這就是他們的戀情。

他在她的不可控中尋找安全感，她在他的絕對掌控中尋找歸宿。

他們互相折磨，卻又至死方休。

本文首發於Penana 作者：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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