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我會在這麼多年之後得到突破。這對時間,我完成了對四宗五家時期的紀錄,而當年的寅王寨,也擴張成為「寅虎宗」,當年的寅亢被賜道號平旦,現在,也被人們稱為「平旦道君」了。仍然是那個心寬體胖的道人,卻也在整個修仙界留下不小的名號,人們稱他為「笑面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pMnAHJv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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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說到那個「突破」,近幾年,我偶然結識了一位修士,他常與另外兩人一同行動,皆為無門無派的散修,但道行極高,自稱「日月星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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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月士」便是我偶遇並結識的朋友,他看了我這麼多年留下的考察紀錄,對西方的那幾篇特別感興趣。知道我是在調查石怪起源,便引薦了我見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或者該說,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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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這位月士與那位怪物的要求,我不能寫下他的姓名,也不能寫下地點。再三確認後,我只能寫「西海之外,入海而至」,而我見到的那個怪物,就叫他「石中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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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仙是一個有著意識的「石壁」,可以與人對話,甚至還能隨意在這個石窟之中移動。他是如何出現的,以及為什麼留在這裡,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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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到:「石中仙,您是怎麼在這裡的?」石中仙則回答:「我本就出生於此石窟之中,後與數個我結合,才成為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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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那「數個我」的意思為何,便詢問了石中仙。石中仙說:「你陸上之人,不是偶爾會有我來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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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到:「石中仙,如此說來,你就是石怪的始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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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仙回答我:「自然是,又不是。」我還沒搞懂其中含義,石中仙便接著說:「我等石人,既是單一,又是群體。我與他們的不同,在於他們只會遵守那個基本的意志『登上靈寶山』。而我誕生時,巧遇海水淹沒石窟,難以行動,卡了一段時間,又生了一個我。我倆相觸時便合二為一,其中意識稍長,我便問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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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裡,便驚嘆不已。這真是奇特的現象,石怪兩相結合,竟能產生靈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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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中仙又接著說:「之後,我便留在窟中,與生出的我相互結合。越是結合,我所能理解的事情也就越多,也想起越多事情。所以我決定與石窟融為一體,將我自己搜集完全,了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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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想起」,這說明整個石怪群體,本身是有意識的存在嗎?在此之前,我想問石中仙憶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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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仙說那個時候的他跟現在不同,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在母親的腹中成長。他與一般的嬰孩不同,一般嬰孩是懷胎十月,而他則是整整十年。這個完整的整體是一個石孩兒,由胎內的嬰孩被靈玉吸收後,化成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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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三年,石孩兒就有了靈智,可以感應到外面的世界,但還沒長成而無法落胎。他聽到了外面人們唱著那個王家娘的童謠,感應到母親的悲傷與流淚,所以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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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天大的發現,這說明了趙家千歲婆與「仙人贈玉」這件事,可能是有問題的。而且他提到,他是「胎內的嬰孩被靈玉吸收」而長成的。這麼說,當時的千歲婆有身孕?再加上那塊靈玉與仙人贈玉的夢,我有了很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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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石胎的石孩兒長成,需要吸收外界的靈氣,然而其母親只是普通人,即便能吸入靈氣,量也是極少的,因此石孩兒的成長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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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年後的某一天,石孩兒感應到母親被餵了什麼,然後靈氣瞬間充斥全身,讓他瞬間長大,卻讓母親腹痛如絞。最終與子時,母親如廁當下,石孩兒脫胎而出,直落其中。其母親發覺肚子全消,喜出望外之餘,便喚醒了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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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孩兒則趁著沒人注意爬出,對著母親三叩首後,獨自離開了這裡。他明白自己會給母親帶來不幸,於是選擇遠離。河口村附近就有河流,石孩兒便躺在喝水之中,與河底石頭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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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個驚奇的線索,千歲婆被餵了什麼?考慮到其中提到的「靈氣充沛」以及千歲婆六七百歲的壽元,我認為是某種強力的仙藥,還是某位大能煉製的。對凡人而言,仙藥的強力會使他們瞬間崩潰而死,但千歲婆當時體內有石孩兒,其中大部分藥力已經被石孩兒吸收了,剩餘的藥量。剛好能使千歲婆的壽元大幅增加,是說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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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孩兒可以聽到河底的石頭在談論自己,他也問了其他的石頭,是否有人族的母親?河裡的石頭都是從附近馬頭山,被河水床刷下來的,所以在搞懂母親的概念後,這些石頭都認為,自己的母親就是馬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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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父親呢?石頭根本搞不懂這個概念,事實上石孩兒自己也不懂,但他聽多了那個童謠,所以認為自己應該有個父親。誰能告訴他父親是誰呢?其他的石頭說:「不如就上馬頭山問媽媽吧!順便把我們也帶著,我們想看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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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孩兒覺得有理,於是讓願意與自己離開的石頭附著在自己身上,這讓石孩兒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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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頭山河水的源頭,那裡有個湖泊,湖底有一顆大石頭。他下水問了石頭:「我的父親是誰。」那大石頭回答他:「我在湖底已有百年,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不過在我還是更大的石頭時,我聽說仙人有無窮的智慧,可以回答你的問題。」石孩兒又問了仙人在哪?大石回答了靈寶山,也就是最遠、最高的那座山頭。只要登上山頂,就能見到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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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馬頭山後,石孩兒便往靈寶山前進,路上遇到不少石頭,他們看到石孩兒的特殊,既是石頭又能獨自行走時,便感到相當羨慕。他們希望能附著在石孩兒身上,跟他一起看看世界,石孩兒同意了,就有更多石頭附著,讓他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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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靠近樹樁村之前,石孩兒已經長成小山,一步落下就會摧毀整個村莊。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他看到一位身穿烏金甲,手持天罡劍的仙人飛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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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出望外的石孩兒,認為這就是仙人,想要問問他自己的身世。卻沒想到一道道雷光就這樣批打在他身上,一塊一塊的將其外層削毀,最終甚至直接擊破了核心的石孩兒。其內裡,沒有任何人類的形式,只有一顆發著悠悠翠光的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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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顆寶玉被天雷擊碎,整個石孩兒才終於停止動作,化作一座靜止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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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對上了!玉仙鎮的嘯月郎君、趙家的千歲婆、石怪往靈寶山行動的目的。全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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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到現在,我震驚不已,但還是問出這個問題:「我有一事不明,如果那顆寶玉已經被擊碎,那麼為什麼還會有石怪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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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仙說:「那顆寶玉承載著石孩兒本身,只要還有石頭,就算外殼全部被打碎,只要還有寶玉,都會再次重生。也正是因為寶玉碎了,他的碎片、粉塵。哪怕只是一點,都能再次孕育一個新的石孩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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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便明白了,說道:「不過,因為不是完整的寶玉,所以即便在孕育出一個石孩兒,其實都是缺損的靈智。而驅動他們的,就是當初石孩兒心中最希望達成的目標;登上靈寶山,見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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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完這篇紀錄後,我問了那位「月士」這個問題:「從結果來看,我們很難確保這位石中仙蒐集全部的寶玉之後,會變成怎樣的存在。那麼,難道不應該趁此機會,將其破碎,讓石怪的模式回到原本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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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月士則對我說:「任何人都有得知真相的權利,這不就是你在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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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難道石孩兒真的能算作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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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士則反問「那麼,你是一個人嗎?」便笑了笑,沒有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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