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葉傭兵團駐地曾經是一棟位於大學校園裡的學生宿舍,外牆隱約還能看見尚未完全剝落,但已經分辨不出來是什麼字的樓名。
如今一樓是傭兵團眾人閒來無事時,用來聚會的交誼大廳及駐地餐廳。夾著樓梯的那兩面牆,一面是巨大的佈告欄、團員留言板兼團隊行事曆,另一面牆則是掛著全傭兵團所有人的名牌。由團員自行按照各自的實際情況,將名牌放在休息、待機或任務等欄位,工作狀態一目了然。
二樓規劃為行政空間,包括團長辦公室、副團長辦公室、職員辦公室、檔案室、會議室,還有一間用來堆放行政雜物及備品的儲藏室。
團長辦公室幾乎處於閒置狀態;副團長辦公室目前的主要使用者則是卓日辰,門外的「副團長」三字,被人用一張字跡工整,寫著卓日辰名字的紙片貼了起來。
四樓以上是一般團員的宿舍,依第一性別分層使用。
三樓空間因為寢室的坪數比較大,便分配給在傭兵團內有管理職務的成員使用,目前長住在三樓的只有卓日辰和卓日堯兩人。
他們的寢室甚至還有獨立衛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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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誼廳牆上的時鐘已經來到七點四十幾分,餐廳只留下接近取餐台的一盞燈。
平常用餐時間會放滿十道菜供團員自助取餐的台面上,擺了兩個不鏽鋼調理盆,分別放著冷掉的飯糰和烤地瓜,好讓晚歸或過了用餐時間才有空吃飯的人不至於餓肚子。
一旁還有一大罐餐廳阿姨自己做的鹹菜跟辣蘿蔔乾。
卓日辰直接回到三樓的寢室。上樓前,他不忘先把他們兄弟的名牌從「任務」的位置移到「休息」那一欄。
卓日堯和交誼廳裡玩牌打發時間的其他團員打過招呼後,進餐廳繞了一圈,最後拿了兩個和他的手掌一樣大的冷飯糰和幾個烤地瓜,當作他跟他哥的晚餐兼宵夜。
一回到房間,卓日堯就聽見浴室傳來水聲。
他將食物全放在桌上,三兩下脫掉身上那套在外面跑跑跳跳了一整天,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塵和髒污,這時聞起來的味道一言難盡的衣服,泰然自若地走進浴室裡。
那時卓日辰剛洗好,正將浴巾圍在腰際,用另一條毛巾蓋在他一頭濕淋淋的頭髮上。大概是因為剛洗完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他現在整個人放鬆得昏昏欲睡,就連眼睛都不太想張開,腳步還有些虛浮。
「我拿了飯糰和地瓜上來,放桌上,不過都是冷的。」卓日堯待哥哥走出浴室之後才提醒道。
卓日辰反應有點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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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補充熱量,剛洗好澡的卓日辰更想直接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覺,回復這幾天過度消耗的體力。
他就讓自己放縱了那麼幾秒,直接倒在還算柔軟的床墊上一會,隨即又強迫自己坐回書桌前,面對那本記錄這次探勘任務所獲得新情報的筆記本。
只可惜擺在桌上的食物實在太過誘人。
雖然已經冷掉了,但不妨礙卓日辰聞到屬於米飯的清香。卓日堯又在旁邊擺了一小碟鹹菜和辣蘿蔔,鹹香辣的刺激更是勾起卓日辰的食欲。
卓日辰沒忍住,拿起一顆飯糰開始慢條斯理地啃著。左手拿著飯糰、右手整理著任務情報,將時間管理利用到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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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卓日堯神清氣爽,彷彿今天不是出任務,是出去玩。
他看到卓日辰居然一邊吃飯糰,一邊還在整理報告,馬上大步走過去,把筆從卓日辰手裡拿走,「吃飯就專心吃,寫什麼報告?」
「任務課給的情報和實際情況不同,我要先整理好再跟六千討……」
卓日堯搶走卓日辰手裡的飯糰,不由分說地往他哥的嘴裡塞進去,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看著卓日堯已經挑高的眉毛,卓日辰低頭咬下一口飯糰,專心咀嚼口中的食物。
卓日堯趁著他哥吃東西的空檔,把床鋪整理得差不多。等卓日辰吃完東西又喝了杯水,進浴室漱完口出來,卓日堯已經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拍打著薄薄的床墊。
他沒開口催他哥,但意思很明顯──自己上床,或是我把你扛上床。
「先睡的話,需要處理的東西只會越積越多。」
卓日堯滿意地看著態度軟化的卓日辰,轉身拉開原本折好的棉被。
卓日辰的視線在卓日堯轉身去拉棉被時,在他弟的後頸停留了兩秒。結痂差不多掉了,新生的皮膚比旁邊的顏色要更淺一些。若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卓日堯的後頸曾經受傷過。
卓日堯沒注意到他哥的目光,只是笑得有些狡黠,「那不然,我幫你把你懶得處理的全扔回給老爹自己搞定嘛!」他接著催促,「快睡覺,你都累兩天……應該是三天?」他嘻嘻笑道。
「閉嘴。」卓日辰走到床邊,拿起枕頭往他弟的臉上扔,耳朵有微微的紅。
攻擊無效。卓日堯接住枕頭,嘿嘿一笑,拉著他哥上床。
卓日辰被迫躺在床上,弟弟還體貼地替他蓋上被子。
無事獻殷勤。卓日辰閉上眼,在心裡默默想。
身體一旦開始試著放鬆後,睡意便會來得更加迅速。就在即將入睡的前一秒,卓日辰聽到他弟得寸進尺的聲音裡帶著快溢出來的喜悅。
「阿晨,我覺得以後可以多在我們易感期結束後排任務。」
卓日辰先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的同時,擠出一句:「想得美。」
說完,所有的疲憊一口氣湧上,卓日辰瞬間斷了電。
卓日堯原本還想繼續勸說他哥應該要聽他的建議,但他很快就發現他哥好像睡著了。見狀,他也只能伸手戳戳卓日辰的臉頰,確定真的沒反應,他才掀開棉被躺在他哥旁邊。
「連聲晚安都不說,太小氣了。」
卓日堯翻了個身,往卓日辰的方向更貼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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