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大声响打破边际,嶙峋的地面被震的满目疮痍,周围的异色岩石宛如碎屑一般被轰炸到只剩残渣。
坑坑巴巴沾满血迹的地面上堆了一叠称不上尸体却又只剩白骨的「身体」,一股股恶臭味直扑鼻,不过此时博杀与撕咬血肉横飞,实在激烈,旁「人」无法分心来关心这些小事。
它们在半空中交锋,速度快的只剩扭曲的残影,每次都碰撞都使空气发出高频率细小的声响,黑红色的血像不要钱似的一股一股喷溅在空中。
这是一场关于吸血鬼族偷袭骨族、堕神、妖族和鬼族的战争。
某个夜黑风高,流荡着不安气息的夜晚,数百个张着黑色公尺长大翅膀的吸血鬼排着诡异的队形驻在被晦暗包围的暗黑古堡前。
这是象征着战争的开始。
不长不短的时间,吸血鬼族靠着强大的基因与庞大的阵容理所当然的得到胜利。
本来分为五族一同居住阴界,在这半年内因一场惨烈地厮杀,只剩下吸血鬼族,那么其他的族群呢?就三个字,全死了。
这阴蚀猎场之战过了一百年后,和平的过头,有多和平,举个例子:和平到他们的君王吾赤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小时都无所事事,花了所有时间听闻阳界的趣事。
他总是坐在镶满深红色宝石的高贵座椅上,撑着头用那种冷漠却又充满兴趣的眼神翻阅关于阳界的书籍,那些能在天空中飞翔的大鸟和把食物放进里面在拿出来食物就变得能吃机器,都使他感到无比新奇。
于是—
他决定了。
***
春天的暖阳形成的几道金色光束打在百货公司的玻璃上,其中一束恰巧反射在流逸手机萤幕上。
「唉,难得的假日泡汤了。」流逸垂着头唉声叹气得拖着腿走在路上,他现在正要去做钢琴家教的工作。
平常他的课只在平日晚上,今天是特例,因为他一个比较熟的学生刚好要调课,他又不太会拒绝别人,导致他今天才会走在这条路上。
他过了一个红绿灯后,遇到一个小巷和一条大马路,正常人会毫不犹豫的走往大马路,他却突然有种直觉叫他往左边小路走,好象如果他不走未来就会后悔一般。
他顺着那个莫名的直觉走进了那条被两栋高大的大楼包夹住小到只能融下一个人的小路,巷子里像和外面是两个世界般,里头的光被活活吞噬,那是比阴影更浓稠的黑暗,异味包围着这里,刺鼻味直直冲入鼻中,要是平常他路过只会捏着鼻子嫌弃的大步走开,绝对不会踏进来一步。
猝地间,他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红,随后他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不是方才垃圾的味,而是一种带着冰冷的生锈金属、极其诱人像在雪中凝固的血的味儿。
「唰—」只见巨大垃圾桶旁窜出一道人影。
那是美的令人窒息却又狼狈到极致的男人,他身著黑綢襯衫。
都說衣服能襯得人更得體,不過放在竄出來的那「人」身上恰巧相反,那件普通的衣服被他穿的更加高貴奢華。
流逸還來不及看清,只感覺到身體被一個冰冷地東西掐住,身子一輕,只能向着力量向後倒。
「唔」他難受的哼了一聲,頸部傳來陣陣刺痛,但不算很痛,真的要形容的話就是被兩倍粗的針筒扎的感覺,細細抽抽的。
「怎么回事,我的血—」
「咕嚕咕嚕」靜謐的巷子裏,流逸只聽見自己的血被吸出來,在隨著那人喉結滾動被嚥下去的聲響一次次敲击着自己的心脏,诡异,太诡异了,他在心中不断呐喊。
血液的流動在血管裡不斷加速,那種血液流失的感覺讓他身體不斷脫力,被咬住的地方開始發麻發熱。
***
城堡裡吊掛著十來個與此黑暗中格格不入的亮藍色水晶吊燈,裡面的人被分了四種位階,按照自身的地位森嚴其位,誰也不敢越界。
那亮藍色燈光最為簇擁的高處,是位階最高誰也不敢染指的吾赤,他由上倪着下方的人,颇有君王风范。
而落後半個身位,緊隨他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右使的鬼烈和鬼影。他们二人披着暗红色披风,侧身站立,右手背身后,左手举起落在右心口前,威风却不掩盖住吾赤的风光。
在下面一个位阶–长老,位于阶梯下,四人单膝跪在灰色地毯上,低着头不敢轻易往向吾赤—他们的王。
至於位階的最末端,那些贵族連抬起头的權力都被剝奪。他們在光線照射不到的黑暗中緊緊貼服於地,用近乎自卑的姿態,承載著上方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壓。
这十二人无声等待吾赤发言。
「本王决定去阳界视察。」大殿上,吾赤用毫无商量之地的语气宣佈这等大事,底下的人个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反对却不敢,只能用欲说还休的眼神面面相觑,脑中不断思考如何让吾赤打消这个念头,不能怪他们,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被吾赤尽收眼底,不过他的想法是「不说出来我就当作你们没有意见。」一概不理会他们。
他故作大方道「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本王今晚就出发。」
「吾王,阳界没有我们赖以维生的死殷血,您去了怎么办?」肃静的殿内传来长老—衘持苍老又担忧的声音。
「本王跟你们不一样,可以撑七天不喝死殷血,况且本王快去快回,一天往返。」他抬起头,冷峻的眼睛扫过众人,意味着「没得商量,别废话了」
「可是...」下面的御持开口还想说话,却被那眼神震慑住,讪讪的闭嘴。
「那就这么决定了。」吾赤暗自偷笑,这群人真好打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解散吧。
大殿上除了他已空无一人。
他从堆满灰的老旧高耸没入幽昏屋顶的书柜拿出一沓破旧的史书,照着书中的记载,在殿上最高、刻着各种鬼怪、被黑气包围的柱子上摆上一个流传了100年,一半亮金金一半灰红的血盏。
他一改平日高高在上的样子,低头虔诚跪拜,此处一片死寂,只有黑气环绕的嘶嘶声,花了两刻钟,他喃喃地念完最后一句艰涩的咒文,随即丹田一沉,下一秒他嘶哑地大喝一声,瞬间他体内汹涌的血气铺天盖地溢出,他身旁五公尺内个个陶瓷、玻璃饰品全都爆裂开,整栋死气沉沉的城堡在巨响中剧烈战慄,仿佛逃脱链子的猛兽。
吾赤平淡地看着一切,在心里倒数—
3秒、2秒、1秒
果不其然,心中念到1秒时他感觉到自己身子突然下坠,强烈的失重感淹没他,他眼前一黑,头痛欲裂,昏了过去。
— 第一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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