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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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圖書館的座位上，我翻開筆電，企劃案的檔案還停留在剛才的進度，但我卻連一個字都打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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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印著兩朵幸運草的香氛噴霧，靜靜地立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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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罐印著數字的，是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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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就像一滴濃重的墨水，滴入了我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裡，瞬間染黑了所有的情緒。我閉上眼睛，雙手在桌底下緊緊交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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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那種雖然被想到了，但終究只是順便、不是最重要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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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不受控制地將我拉回了高二下學期那段灰暗的日子。那時候，我也有一個自認為很要好的朋友。我是那種只要對方需要，就會毫不猶豫、第一個出現的人。可是漸漸地我發現，自己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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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過、和別人吵架的時候，第一個察覺並陪在她身邊的人總是我；但只要她一好起來，重新回到她的圈子裡，我就會立刻變得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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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忘不了那段時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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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一個人去學務處借教室鑰匙，一個人默默走到操場上體育課，一個人留在電腦教室，最後一個才離開。有幾次剛好遇到班上的同學，他們甚至會用疑惑又帶著點同情的語氣問我：「咦？怎麼只剩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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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分組做報告，我也常常是落單的那一個。我曾經試著鼓起勇氣，問她要不要一起走，但她總是隨口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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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徹底死心的，是那次體育課的分組。因為人數限制，她沒辦法和她最想同組的朋友在一起。那次，她主動跑來問我能不能一組，我當時心裡其實很高興，以為我們又變好了。結果分好組後，她卻整節課都在我旁邊抱怨、擺臭臉，毫不掩飾地表達她沒能和那些朋友同組有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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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原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會讓人覺得委屈的。在我身邊，她只覺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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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開始強逼自己習慣一個人。從一開始的痛苦、不適應，到後來慢慢釋懷，我甚至開始覺得，一個人好像也不錯。我用厚厚的冷漠把自己包裝起來，因為只要不抱期待，就不會被拋棄；只要不靠近，就不會再變成別人的替代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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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徐信宇也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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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下唇，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就到此為止吧。不要再貪戀那一點點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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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識地抬起右手，隔著薄薄的外套布料，緊緊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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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衣服遮蔽的底下，有好幾道淡淡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傷疤。在過去那段最絕望的日子裡，當被拋棄的窒息感快要將我淹沒時，我只能用這種笨拙又殘酷的方式——讓痛苦留在皮膚上。彷彿只有感受到那種真實的物理疼痛，才能在那一瞬間，短暫地蓋過心裡那種被丟下的、空洞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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