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無悔之道 - 第一章：來生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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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亮了，陽光透過窗簾，切入床尾。克里斯睜眼醒來，眨眨眼睛，卻又閉上。他緩緩起身，打了哈欠，迷糊地走向浴室。

他低頭捧水洗臉，再擡頭時，鏡子裡的散亂黑髮貼在額前，滴著水。

他拿起梳子，從額前往後梳。梳子經過的地方，頭髮一絲一絲排好。

梳了幾次，鏡中的自己煥然一新。他看著那雙眼睛，瞳孔純黑，模糊不清的邊界。

他轉身時，肩膀擦過門框。袖子長了一截，垂下來蓋住半個手背。克里斯沒在意，走進臥室換衣服。

衣櫃裡掛著幾件襯衫，都是舊的。就像這間屋子，終究不是他的。

父親洛塔爾兩年前走的，意外，當場沒了。半年後，母親埃利婭也走了。病。那之後，他就一人獨居。

他換好衣服，把袖口挽好，隨即垂下眼簾，推門出去。今天是畢業前最後一天，克里斯走過街道，人煙稀少。

拐角一顆老樹仍在，葉子黃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層。

他踩過去，並沒出聲。走了幾分鐘，克里斯經過某家鐘錶店，那裡的櫥窗掛著一列鐘，指針停在不同的時間。

他趕路時，聽到悶響，回了回頭，有一台鐘正在報時。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DagGf7ry

路過公園，樹旁蹲著一只貓，形態慵懶，對他發出叫聲。

再往前是那家雜貨店。老板娘正在卸門板，朝著自己點了一下頭。克里斯也點了一下。偶爾才會這樣。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站在報刊亭旁邊，是格倫。格倫也看見了他，低頭不理。

一段時間後，克里斯到了正門，上方掛著黑色布幔，繡著紋章。

一名學生站在門前，手里拿著一疊紙，逢人就遞一張，克里斯也接過去，看了一眼——是畢業儀式的程序與獲獎人物。

他把紙揉成一團，放進口袋。

走進校園，人比平時要多，有生面孔穿著黑色長袍，站在花壇一側說話，另外一些則握著卷起的羊皮紙，用絲帶系著，和旁邊的人聊天。

克里斯低著頭，從他們旁邊繞過。

穿過花壇，他往教學樓走，路上有人和他擦肩而過，並沒擡頭。

教學樓的門一直開著。他走進去，樓道里暗一些，兩邊的教室緊閉著。

他上樓，走到三樓，推開教室的門。

里面已經到了幾個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有人擡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他走到自己的座位，隨意坐下。

‘’你倒是活得清閒。‘’一位不起眼的男子坐在桌腳角落，忽然對克里斯喊話。

‘’功課讓給你的時候，對你而言才是。‘’

克里斯擡頭，同樣是黑發黑瞳，但他雙手垂在身側，沒插兜，也沒抱臂。

‘’伍德瓦勒，不再有功課了，你懷念當初了？‘’

‘’多虧了你，我比他們輕鬆。‘’伍德瓦勒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又垂下身側。

‘’九點整開始，還有些時間，克里斯。為何要去首都進修呢？‘’

克里斯說得很輕：‘’它邀請了我。‘’

後來，學生們走向禮堂，一併穿上黑袍，站進了隊列里。

有人講話，有人念名單，有人上台領證書。

克里斯站在那兒，他沒聽。

等手里多了一張卷起的羊皮紙，儀式已經結束，人群開始散開。

克里斯走向後方。

有個男人站在那兒，穿著深色外套，兩排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那人看見他，笑了一下，點點頭。

“你本可以上台的。”

“個性如此。”

克里斯說完，便去找其他老師了。

雷蒙看著他走遠，獨自返回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聲音隔在外面。

三週前，某人寄信到他的家，上面標注著地址與寄信者的名稱。

那人名叫蘭頓，在那裡見面時，訴出了需求。

‘’雷蒙·德拉曼？‘’

雷蒙點頭。

‘’尋路者，你那本筆記，開個價。‘’

雷蒙直直盯著：‘’你如何知道？‘’

‘’並非所有人都有異職。‘’

雷蒙沈默不語。

‘’借給人了。‘’

蘭頓瞇起眼眸：‘‘我明白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舊書，皮面磨得發亮，書頁泛黃，有些地方夾著紙籤。

‘’蘇尼亞語的字典，半完整，足夠了。‘’

雷蒙看了一眼，沒動。

‘’有了它，和命性溝通不再是難題。‘’

雷蒙還是沒動。

對方等了一分鐘，臉色緊繃：‘’德拉曼，下禮拜，同個地方見面，你還有回心轉意的機會。‘’

待他消失在眼前。雷蒙站在原地，才發現後背一層冷汗。

一周後，教職工會議。

雷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筆。

校長在台上講話，他一直聽著。

門開了，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衣，戴著短帽，帽檐壓得很低。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會場。

’’這位是奧蒂斯先生，神秘學教授，順道來到這里——”

奧蒂斯擡起手，輕輕擺了擺。

他在雷蒙斜對面坐下，又擡起頭，帽檐下露出一雙紫眸。

‘‘不用在意我，繼續吧。‘’

雷蒙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聆聽。

會議結束，人群陸續起身。雷蒙把筆放進口袋，跟著站起來。

‘’稍等。‘’

雷蒙站在門邊，他回了頭，對方正整理著衣領。

‘‘你會對此感興趣的。‘’奧蒂斯從中取出一本書，雷蒙看了眼，停在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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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隆佐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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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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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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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雷蒙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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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憶質讓這本書出現。’‘奧蒂斯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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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意。深夜的伍德羅街，鐘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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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側過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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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雷蒙如願來到，上了頂層，奧蒂斯正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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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過這裡嗎？‘’他低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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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稍稍搖頭，上前幾步：‘’你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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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擡起頭，表情難以察覺：‘’你有過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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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也住在城內。‘’雷蒙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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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望向四周：‘’那本筆記，我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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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需要通靈。‘’他從衣領取出一張空牌，飛向雷蒙，在半空轉化成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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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破壞了建築。‘’雷蒙極限躲過，聽到奧蒂斯的話語，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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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又是幾道空牌，散發出了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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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咳嗽幾聲，退到垂直木梯，不慎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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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散去，奧蒂斯出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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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槍，向腦門射出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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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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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收了槍，三張命牌呈倒三角結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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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點起三根蠟燭，亮出深藍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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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分鐘，命牌自覺交織，成為互相纏繞的網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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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的交匯原點，心識的編織橋梁，萬物之間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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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靜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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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牌之間的網開始泛出微光，暗湧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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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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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中浮現出雷蒙的透明身影，他望著奧蒂斯，心情無法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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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謀易家’的筆記借給誰了？‘’奧蒂斯接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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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奧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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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住諾曼街44號，我暫時把筆記讓她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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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聽到消息，不會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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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職是沈默者，專於武器，沒有任何特殊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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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聽完，熄滅蠟燭，通靈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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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見了老師，問了那座學院的事，很快就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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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瓦勒邀請他共享午餐，克里斯接受，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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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去圖書館還書，又多借了本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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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研讀到晚上，克里斯吃了一頓，推門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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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開燈，脫下外套，掛在椅背，繼續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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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他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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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上，城內下著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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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換了身服裝，提著傘從行人間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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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有踏水聲，他平穩地走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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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街44號的門前，他擡起手，輕輕敲了幾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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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張眉目清雋的臉落在身上，她扶著門邊，收緊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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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看著她，語氣放輕了些。‘’女士，我有一個非常遺憾的消息需要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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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拉曼，被殺了。‘’

他沒有停頓，只是換了口氣：‘’而據我所知，我的朋友蘭頓·桑德，就是殺害他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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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往前傾了傾身，聲音低下來。“我對他的過錯感到非常遺憾。為了彌補罪行，我會安排你們一個地方見面——屆時你親自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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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遞上一張紙條，然後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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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蘭頓早有約定，今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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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他來到一棟教堂，大門關著，彩色玻璃內透出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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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站在門廊的陰影裡，帽檐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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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到的時候，他從街角走來，步伐輕盈，四下張望一陣，才走上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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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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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擡頭，直直注視著蘭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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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許諾好的那筆退休金，我委托了友人。在指定地方見面，他會給你一個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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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事嗎？‘’蘭頓放松肩膀，靠近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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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桑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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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遞上紙條，沿著來時的路，告別蘭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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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掃了眼，在一個政府大樓附近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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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雨早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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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大樓的燈滅了大半，只剩下門廊兩盞壁燈，把濕漉漉的地面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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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就在對街。鐵柵欄門沒關，裡面的路燈隔得很遠，光暈一團一團地散著，中間夾著大片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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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到的時候，街上看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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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公園入口，掃了一眼。長椅是濕的，樹冠還在滴水，落在地面的水窪裡，發出很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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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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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插進口袋，慢慢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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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地方在公園深處，靠近一棵老橡樹。他不知道為什麼選這裡，但沒有在意，因為不會有人打擾一筆“退休金”的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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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到了，發現樹下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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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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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背對著他，黑色外套，長髮垂在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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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接頭人吧。‘’蘭頓審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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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能夠確認，繼續往樹下邁著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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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舉起槍，對準了蘭頓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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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遺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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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槍響了，蘭頓慌忙舉起手，再也無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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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賽塔靠近了蘭頓的屍體，沒有多看一眼，念出了一段咒語，把屍體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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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而閃身，後方出現了一道牌，擲向她站立的位置，在空中化成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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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落空了，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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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認得對方，正是中午見到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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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取出左輪，牽制行動，乘著開槍的空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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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束，放縱，克制。‘’他說著幾句咒語，施展奇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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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沒有聽清，但她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先是被收緊，扼殺著空氣，然後是靈魂的躁動，思緒開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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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一切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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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近在眼前，右拳裹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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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集中精神，及時釋放了魔法之盾，以魔力交換暫時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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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揮拳，盾面沒有震碎，他後退一步，右拳聚合了力量，再優雅地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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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來不及反應，奧蒂斯拳中的狂風突破了防御，滲入她的體內，器官像是被無形地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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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得及出聲，奧蒂斯又揮出風刃，在腹部留下深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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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應聲倒地，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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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回到了諾曼街，他耗費了一張空牌，用以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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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客廳，他心念一動，感受著四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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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帶著手套，輕輕從抽屜中取出一本無書面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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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日，連續三具屍體出現在不同地方，警方初步調查，認為與超凡者間的競爭有關，轉交值班員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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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值班員居住在舊房屋，里面房間不大，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城區地圖，角落堆著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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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員的領袖坐在桌首，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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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桌前。兩男一女，外套還沒脫，鞋底沾著公園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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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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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長的值班員上前一步。“雷蒙·德拉曼，三十八歲，學院導師。死亡時間是三天前的深夜，地點在舊城區的鐘樓。致命傷是槍傷，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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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接話：“我們查到，案發前一週，一個叫蘭頓·桑德的人接觸過雷蒙。兩人約在城外見面，談的是某種‘交易’。蘭頓想要雷蒙手裡的某件東西，雷蒙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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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領袖擡了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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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雷蒙這邊沒有記錄，蘭頓那邊，他的公寓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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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調查員翻開了筆記本：“我們只知道他受僱於某個人，但僱主身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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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案發第二天，死者羅塞塔·奧羅拉殺了蘭頓。地點在政府大樓附近的公園，而羅塞塔是雷蒙的朋友，我們推測她是為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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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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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證據吻合。蘭頓腦門中槍，兇器是羅塞塔的。她的指紋在手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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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羅塞塔也死了。同一個地點，同一晚。”她停頓一瞬，“但不是蘭頓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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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時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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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死因是什麼？”領袖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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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的體內臟器被某種魔法扭曲，腹部有風刃造成的傷口，不是普通的超凡者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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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了茶杯。“所以有四個人。雷蒙死了，蘭頓殺了雷蒙，羅塞塔殺了蘭頓，然後有人殺了羅塞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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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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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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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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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女人說，“現場完全沒有第四個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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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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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殘留很淡。對方應該只是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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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沈默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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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為什麼要雷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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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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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的東西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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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現場。不在蘭頓身上。不在羅塞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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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殺了羅塞塔，拿走了那樣東西，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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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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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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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結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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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就說，蘭頓殺了雷蒙，羅塞塔復仇後死亡。兇手都死了，案件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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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領袖轉過身，“你們繼續查那第四個人。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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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奧蒂斯乘坐蒸汽火車，離開德克蘭公國，又跨過了邊境，坐上馬車，回到拉文納主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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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納的夏天蟬聲從樹冠里傾瀉下來，密得讓人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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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換了一身乾淨的外套，沒有戴帽。他走過幾條街，在一棟灰石建築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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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進去，沿著樓梯上到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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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開著。斯庫文·杜卡恩坐在窗邊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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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杜卡恩說。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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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走進去，從外套內側取出那本筆記，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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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金斯先生已經等待多日了。‘’杜卡恩起身，奧蒂斯緊隨他來到某個房間，取出了紋理交錯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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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論之仆的呢喃，盡管儲存太久，失去了神性，他變得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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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用兩次。以詢問的方式——它會解答任何不牽涉神性的問題，也能替人預言。甚至可以直接定位一個人，只要你知曉他的面貌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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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恩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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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打開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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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奇物，道金斯贈與你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gB3QDQ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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