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的數字 - 如果不能喜歡———謝鑫晨

「我們的媽媽在哪裡？」

尾音落下，我望向父親，有一絲期待他驚慌、露出馬腳的表情。

「爸？我再問你話。」

「出車禍死了。」

........？都已經這樣了還繼續撒謊。

「行吧。」

我知道繼續追問下去的結果還是一樣，他就是打死都不承認。

我轉過身回到房間，拿起了書桌上的手機，傳了則訊息給橙希。

謝鑫晨：[我剛剛問我父親了，他沒承認，只是以他的反應來看，我們的母親應該是還活著的。]

幾分鐘後，聊天室上才出現了「輸入訊息中……」。

林橙希：[我也問了，他們真的沒有要承認的意思，但都蠻心虛的。]

嗯，看來橙希那邊的狀況也跟我差不多呢。

話說回來，我們清明節時，好像也沒掃過母親的墓欸？爸爸說媽媽死了，好像也沒哭欸？

我把我的疑問傳給了橙希。

林橙希：[對耶，我這邊也是。]

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只是想找個母親而已，怎麼要下這麼大的功夫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對林橙希有好感，他壽命就會減少而已，為什麼要這麼累人啊？我呈大字型攤在床上。

心裡好悶好累啊。

「嘟嘟嘟……」

就當我雙眼要闔上時，手機卻亮了起來，上頭寫了大大的林橙希三個字。

「喂。」

我有些無力地接起電話。

「喂，你要睡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橙希有些沙啞的聲音。

「還沒，怎麼了嗎？」

「我問你喔……就，如果我們找到母親了，你想跟他說什麼呢？」

說什麼……我都沒想過呢。

「跟他說….你為什麼丟下我們。」

我想了一會兒，說出了我自認不錯的答案。

「哦～」

林橙希拉長了尾音，表示她懂了。

「那，就是，那、那個，如果我們真的有…血緣呢？」

她結結巴巴的提出假設。

………….

我哪知道啊……

「就，因為，我…..對，你知道的，所以，如果我們有的話，那…..就沒機會了不是嗎….？」

「你想說喜歡我就直接說好啦。」

我刻意用不耐煩的語氣說，但其實是真的蠻想聽她親口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的。

「……………」

橙希那裡有幾分鐘沒聲音傳出，但我能感受到，她現在一定滿臉通紅，有些不知所措的搓揉雙手。

「橙希？你還在嗎？」

「在。」

對方秒回我。

「你剛剛怎麼了，斷訊嗎？」

我頑皮的逗她。

「……….你別玩我了。」

她語氣裡夾帶著一些不開心。

惹她生氣了？

「橙希？」

這下換我緊張了，我可沒看過橙希生氣的樣子啊。

「妳、妳還好嗎？」

她那兒還是沒動靜。

林橙希你倒是開口說幾句啊，生氣了電話也不掛，放我一個人在這裡像在自言自語一樣。

怎麼哄她啊，我可沒哄過女生，等一下哄一哄自己受不了害死她呢？早知道一開始就不逗她了。

「喂？你還在嗎…..」

我苦惱著，電話那邊又重新響起橙希的聲音，不過她的聲音裡卻帶著一點笑意。

怎麼回事？她在笑什麼？笑我嗎？我不敢問，等等問了又惹到她。

「在。」

「抱歉啊，剛剛處理了一些事情。」

「嗯。」

騙人……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氣。

「橙希，我有點累了，先掛電話喔。」

我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對話。

「這樣啊。」

我又「嗯」了一聲，跟她說了晚安，就拿起手機準備掛斷。

「等等，鑫晨。」

嗯？

…..又有什麼事。

「嗯？」

我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

「鑫晨，最後我想問你個問題。」

她換了口氣。

「妳剛剛為什麼要故意逗我？」

…………

電話兩頭安靜了幾秒鐘。

「我，我沒有在逗你，我是真的…….」

「哦，好吧。」

我好不容易擠出聲音想辯解，卻被她打斷。

「那晚安囉。」

她輕聲說完，掛了電話。

…….我說錯了什麼嗎？為什麼要打斷我的話？她剛剛的口氣聽起來就像在說「為什麼沒說出我想聽的答案？」。

女生，真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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