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中活著的兩人 - 夾1:泠音蘭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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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1:陽台上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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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陽台上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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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聖天下教國的疆域橫跨五千兆多元宇宙，以「信仰」與「神聖」為立國之本。主神之下，五位公主各掌一方權柄，數十億萬神殿臣服於教國的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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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它與大永春王朝對峙了無數紀元，既是最古老的宿敵，也是最危險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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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兩個巨人暫時握手時，被踩在腳下的那些，甚至不會留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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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從不覺得自己像一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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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站在星辰殿北側的陽台上，身後是無盡的虛空與流轉的極光。她的黑髮披散在月白色的神袍上，手中握著一串銀鈴——

　　銀鈴在響。

　　如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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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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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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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不會回應，但她總是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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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父神要求她出席迎賓典禮——不是為了她的歌聲，不是因為她是「星辰歌者」，而是因為使者來自大永春王朝。那個不久之前，還在邊境上捕捉了十個混沌神明、順手抹去億萬宇宙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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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使者，就是執行者本人。

　　只因和教國無關，父神可以設置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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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在鈴聲中閉上眼睛。她在想像——不是想像明天的典禮，而是想像那些被抹去的宇宙。那裡也曾有過星辰，有過歌謠，有過某個孩子在夜裡搖著鈴鐺，等著母親來哄他入睡。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一個王朝使者的功績清單上，多了十個神明、過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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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教國要為這個人舉辦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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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久之前，教國和王朝聯手夾擊了凱端帝國。那個瘋子帝國被逼到又一次自爆疆土，聯軍瓜分了殘存的土地，雙方都傷亡慘重——但對父神來說，這是值得慶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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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教國不能承認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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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為至高神域的計劃離成功又近了一步。犧牲是必要的，合作是明智的，招待一個滿手血腥的使者只是外交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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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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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父神，不須要考慮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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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神明，但她也曾是那個在廢墟中撿起銀鈴的小女孩。她知道那些被稱為「耗損」的數字，每一個都曾是活生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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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者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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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介意向凡人低頭——如果對方值得。她曾在某個偏遠星球的市集上，向一位賣手作陶器的老婦人屈膝行禮，只因為那婦人花了六十個紀元，一筆一筆畫出了自己文明的歷史。值得的人，她會低到塵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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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位使者，不配。一個用億萬宇宙的哭聲來妝點自己功績的人，不值得她的任何一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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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四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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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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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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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沒有轉頭，但她聞到了。梔子花、迷迭香，還有一絲她辨認不出的甜味——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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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因的香氣是從神袍的每一個香囊中自然散發的。聲音很輕，她這個人天生就該這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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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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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因走到她身邊，沒有靠得太近——她的溫柔永遠保持著恰好的距離，既不疏遠，也不越界。她順著泠音的目光望向虛空，輕聲說：「二姐在想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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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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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去。」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齒，也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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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因沉默了一瞬。然後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泠音握著銀鈴的手上。她的手很暖，帶著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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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蘭因說，「二姐說得對。那個使者做的事，我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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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輕、更真誠：「如果二姐明天真的不願去——我會站在妳這邊。在大姐面前，在父神面前，這一次，我不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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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轉頭看向她。蘭因的黑眸溫柔得像春風，那溫柔此刻抵達了眼底，像是真的。泠音心頭有什麼東西微微鬆開了。在這個冰冷的教國宮廷裡，在這個所有人都忙著算計和自保的地方，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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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四妹。」她說。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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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因笑了，那笑容像花一樣綻開：「姐妹之間，不用謝。早點休息，明天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她輕輕拍了拍泠音的手，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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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沒有注意到，蘭因轉身時，裙擺繡著的香雲在星光下輕輕飄動，那股甜味比剛才濃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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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典籍塔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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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沒有注意到，陽台另一端的典籍塔窗邊，一個墨藍色短髮的身影正靜靜站著。五公主璇璣手中捧著一本翻開的典籍，目光卻不在書頁上。她看了泠音的背影一瞬，然後收回視線，轉身，走入典籍塔更深處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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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留下腳步聲，沒有留下一句話。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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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最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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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音獨自站在陽台上，手中的銀鈴靜止不動。她低頭看著那串鈴鐺——那些細小的銀片在星光下泛著微光，像是某個遙遠的、已經死去的宇宙，正在用最後的力氣對她眨眼。她將銀鈴貼身收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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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典禮，她不會去。她要違抗父神的命令。她相信蘭因的承諾。相信至少有一個人站在他這一邊。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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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無聲，星光流轉。陽台上只剩下她一個人。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c21unr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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