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六十四章啟程

七月初三，距離無界蠱王試煉還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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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閑武館的院子裡，從早到晚都有人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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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打木樁，顧劍吟練劍，林立練槍，莫芷霜練刀，薑晚棠練空擊，每個人佔據一個角落，像一台精密機器的不同齒輪，各自轉動，互不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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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端茶倒水，沈清漪坐在石桌前看書，方遠山在籐椅上喝茶，陳半閑在屋裡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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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站在蕭駱瀅身後，像一棵種在院子裡的樹，不聲不響，但誰都知道她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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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今天沒有穿裙子，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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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老槐樹下，跟著司燼的動作比劃。她不是來練功的——她的功夫是八卦掌，和司燼的八極拳不是一個路數。但她看著司燼打拳，看著看著，自己也比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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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八卦掌跟誰學的？”司燼停下來，看著她有些生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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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她收了手，“我學得不好。我爸說，我的掌太軟，沒有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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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掌不是用來殺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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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用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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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司燼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你的重心在這裡。八卦掌的重心在腳底，不在肩膀。你站樁的時候，肩沉下去，重心就下去了。”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微微用力往下壓。蕭駱瀅的肩膀沉了下去，身體也跟著沉了。她感覺自己的腳底像生了根，紮進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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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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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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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掌的‘轉’，不是手在轉，是身在轉。身轉，掌就跟著轉。身不轉，掌就是死的。”司燼鬆開手，退後一步，“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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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深吸一口氣，邁出一步。她的手掌從腰間推出，身體隨著腳步轉動，掌隨身走，身隨步移。她轉了三四圈，越轉越順，越轉越快，最後整個人像一陣風，在老槐樹下畫著圓。蘇婉清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也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有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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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掌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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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收勢，喘著氣，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還是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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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飄。飄了就不穩。不穩就打不到人。”司燼看著她的臉，“你的掌不差。差的是心。你怕傷人，所以掌軟。什麼時候不怕了，掌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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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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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皮膚很嫩，沒有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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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到大沒有打過人，也沒有被人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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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蕭家的大小姐，沒有人敢打她，她也不需要打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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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月初七，她要去的地方，沒有人會因為她是大小姐就不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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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傷人。我怕傷了自己。”她抬起頭，看著司燼，“我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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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我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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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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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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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愣了一下。她以為他會說“怕輸”或者“怕死”，但他說的是“怕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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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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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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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這個院子，回到這些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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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不是死，是再也見不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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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回不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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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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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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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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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搖晃，看著淩霜在廚房裡忙碌，看著沈清漪低頭看書，看著薑晚棠靠在牆邊，看著顧劍吟在角落裡磨劍，看著林立蹲著擦槍，看著莫芷霜坐在石凳上吃蘋果，看著方遠山端著茶杯閉目養神，看著陳半閑屋裡那根蠟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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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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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不得這些人，捨不得這個院子，捨不得每一碗粥、每一杯豆漿、每一個等他回來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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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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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沒有她想的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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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冷是殼，殼下麵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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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遠山從屋裡拿出一個木盒，放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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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不大，巴掌長，表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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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把匕首，很短，巴掌長，鞘是黑鐵打的，沒有裝飾，樸素得像一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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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次我還給陳半閑的那把。”他拿起匕首，拔出來，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讓我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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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接過去，握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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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很沉，沉得像一塊鐵。他拔出來，刀刃上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戈止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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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什麼時候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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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摸了一晚上，刻了一晚上。瞎了二十年，刻的字比看得見的人還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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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把匕首插回鞘裡，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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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貼著大腿，涼涼的，像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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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你帶著。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提醒你——戈止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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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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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陳半閑的門口，掀開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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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坐在床邊，手裡捧著那根蠟燭，沒有點。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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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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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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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別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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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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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點了點頭，把蠟燭放在床頭，拄著竹杖站起來，走到司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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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在司燼臉上摸了摸——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子，從鼻子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他的手指很涼，骨節突出，像枯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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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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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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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下巴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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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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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陳半閑收回手，“打完回來，我給你做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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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會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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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了。學了半個月。淩霜教我的。她說，紅燒肉要燉兩個小時，火不能大，不能小，要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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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看著師父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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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保重，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轉身掀開門簾，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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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鍋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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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那枚玉佩。姜晚棠靠在牆邊，手裡沒有豆漿。顧劍吟握著劍，銅錢叮叮噹當。林立握著銀槍，槍尖在夕陽中泛著紅光。莫芷霜把刀插在腰間，蕭駱瀅從石凳上站起來，蘇婉清跟在她身後。方遠山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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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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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站在院子中央，夕陽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一片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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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去找無界。”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們不用跟。我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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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淩霜第一個開口，“你一個人去，誰給你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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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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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你不吃飯，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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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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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吃的不好。你吃不好，就沒力氣。沒力氣，就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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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看著她，看了很久。“那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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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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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沈清漪站起來，手裡攥著那枚玉佩，“你戴著我的玉佩，我就要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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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姜晚棠從牆邊直起身，“你的豆漿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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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吟把劍掛在腰間，“我的劍還沒開刃。等你去無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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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握著銀槍，“這條命是你的。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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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打夠。”莫芷霜拍了拍腰間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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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掀開門簾，拄著竹杖走出來。他站在屋簷下，空洞的眼睛“看”著院子裡所有人。“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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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的臉，看著他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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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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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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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棠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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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吟在笑，笑得吊兒郎當的，但眼睛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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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握著槍桿的手指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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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芷霜把刀拔出來又插回去，反反復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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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瀅把那張卡攥得皺巴巴的。蘇婉清站在她身後，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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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司燼說，“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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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山看著這些人，嘴角慢慢彎起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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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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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拄著竹杖走出來，站在屋簷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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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年說過，收了一個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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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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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有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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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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