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三十五章赴約

方遠山發來的地址在城郊，一座廢棄的化工廠。司燼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有月亮，雲層很厚，像一塊巨大的灰色棉被蓋在城市上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To7NvD4n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人走進廠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XOEtkkUL

廢鐵、碎玻璃、生銹的管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像是很多年前這裡發生過一場大爆炸，沒人清理，就那麼爛著。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wgF1HBDY

他走過一片堆滿廢料的水泥地，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來。樓裡亮著燈，昏黃的燈光從破碎的窗戶裡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不規則的光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uWcust9Q

門開著。司燼走進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2T8Z005b

一樓是個空曠的大廳，以前大概是倉庫，現在擺了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方遠山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m34nAYqh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副永遠不變的、溫和到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UEKo99e5

林驍站在他身後，今天沒有韓青。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ikdkdRPW

“坐。”方遠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d0GAOaym

司燼坐下來，沒有動桌上的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QwlfJZ6q

“顧劍吟在哪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SyHL3cqI

“不急。”方遠山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先喝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SIp1Tv6g

“不喝。”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CMX4o7Nu

“怕我下毒？”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HthajyYK

“不是。不想喝。”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AQuNkveZ

方遠山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你這個人，跟你師父一樣固執。當年他來找我，也是這樣——不喝茶，不坐下，不問好。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439xyY9y

“我師父來找過你？”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b6rU5G20

“找過。不只一次。”方遠山放下杯子，目光變得有些遙遠，“第一次，是二十年前，林清夢剛走。他來找我，問我要人。我說人不在我這兒，他不信。他跟我打了一場，打完之後，他站在這裡，我對面，跟你現在的位置一模一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XzQZOved

“他贏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daGkrWg3

“贏了。但他贏的不是我，是他的不甘。”方遠山的聲音很低，“他把不甘打成了拳頭，拳頭很重，重到打斷了我三根肋骨。但拳頭打完了，不甘還在。他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說了一句話——‘打你也沒用。她回不來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GoaAGElN

司燼的手指微微攥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pxP4wozg

“第二次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MUhhUa9R

“第二次，是十年前。他眼睛已經瞎了。”方遠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他拄著竹杖，一個人摸到這兒來。沒有人帶路，沒有人告訴他地址，他就那麼摸來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XUnP7Xms

司燼拿起照片。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C8dp5LuF

照片上，陳半閑站在一扇鐵門前，手裡拄著竹杖，空洞的眼睛“看”著鏡頭的方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w9PZ7ZXy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聽什麼。身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6l114HH6

“他來做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yZt4AG8O

“他來問我——清夢還活著嗎？”方遠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說，活著。他問，她在哪裡？我說，我不能告訴你。他說，為什麼？我說，告訴你，你就會去找她。你去找她，她就會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7z5E7L422

司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Tq7YyhW2

“你騙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MCczk6Ti

“沒有。”方遠山放下杯子，“我沒有騙他。我說的都是真的。清夢還活著。但我不能告訴她在哪裡，因為無界的人一直在找她。她知道太多無界的秘密，他們不會放過她。任何人去找她，都會暴露她的位置。包括你師父，包括你，包括任何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zA77JxXo

“所以你把她藏起來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DqCumTc1

“不是我藏的，是她自己藏的。”方遠山看著司燼的眼睛，“她走的那天，對我說了一句話——‘遠山，這輩子我誰都不恨。但我誰都不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sG2LylFN

大廳裡安靜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xsN6RBt1

風吹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af9iuca8

“顧劍吟在哪裡？”司燼又問了一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OdDVH2oo

方遠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這是位址。他在無界的一個據點裡，離這兒不遠。你現在去，還來得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xuhzqHoq

司燼拿起紙條，看了一眼，站起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dzRY2SQC

“方遠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VMZmovU0

“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sFNQmXlv

“你恨我師父嗎？”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uLadAE4w

方遠山沉默了片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uROVPdF0

“恨過。現在不恨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IxOFmNGs

“為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3R5JZjIh

“因為恨了二十年，恨累了。”他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你走吧。再晚，顧劍吟就沒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wthMjZl5

司燼轉身走出大廳。走到門口的時候，方遠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TRdqCOIp

“司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z1Ow78vW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BwUY9kFP

“你師父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不是林清夢。是他自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oLcKOKAN

司燼沒有說話，邁步走進了夜色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X7oVYJUC

無界的據點在城北的一棟廢棄辦公樓裡，離化工廠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司燼沒有開車，他徒步跑過去的。不是因為車子開不進去，是因為他需要時間想清楚——方遠山給的位址是真的還是假的。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jj2H12ev

萬一是陷阱，他一個人去，至少不會連累別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cEyeI4Xo

辦公樓有五層，門窗全部用磚頭封死了，只留了一扇鐵門，門上有鎖，但鎖已經被撬開了，鎖扣歪歪斜斜地掛著。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EcFJqaPl

司燼推門進去，裡面一片漆黑。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走廊，牆壁上全是塗鴉，有些是字，有些是畫，畫的大多是骷髏和怪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jV93XKuM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裡回蕩，一下一下，像心跳。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sA9jqrfq

走到走廊盡頭，是一道樓梯，通往樓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VZYsOImP

他上了樓梯，到了二樓。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zyooTQhj

二樓的格局和一樓差不多，走廊兩邊是房間，門都關著。他走到第三間的時候，停下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O4cpnMjP

門縫裡透出一絲光。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CUZD5xYL

他推開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yWS9Bpxv

顧劍吟坐在房間中央的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嘴上貼著膠帶。他的臉上有傷，嘴角破了，左眼腫了，衣服上全是灰。但看到司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頭——那表情在說：你怎麼來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SoqMlWN3

司燼蹲下來，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WGCSZxtA

“你他媽怎麼來了？”顧劍吟啞著嗓子說，“我不是讓你別來嗎？”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UkAWN4U9

“你沒讓我別來。你說的是‘幫我保管幾天’。”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pXgJnV0i

“那就是讓你別來的意思！”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TGqv8jil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猜。”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Ipu3PQkK

“你不需要猜。你需要聽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Z8uuxfZx

司燼沒有接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befngKVW

他繞到顧劍吟身後，解開他手上的繩子。繩子綁得很緊，勒進了肉裡，手腕上全是血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qIPPkcp1

司燼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拆一件很脆的東西。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BXf9xART

“誰綁的你？”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Js0kFoSV

“無界的人。三個。”顧劍吟活動了一下手腕，“我打不過他們。不是打不過，是他們的功夫太邪門。每一個都不一樣，一個用掌，一個用腿，一個用擒拿。三個人配合得像是一個人，我打了一個，另外兩個就上來了。打了一個，另外兩個又上來了。怎麼打都打不完。”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NQWOXH1e

“他們人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54YHQeyR

“走了。說是有更重要的任務。”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ig6vteJE

“走了多久？”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OdtadDz8

“半個小時。”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XhizdhLz

司燼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樓下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著兩輛車，車裡沒有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m8sqgF0y

“你還能走嗎？”他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hOA6m5OW

“能。”顧劍吟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牆，“就是有點暈。他們打了我腦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TC6wb5Yu

司燼走過去，伸出手，按在他後腦上。手指摸到一塊腫起來的地方，很大，像一個雞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DcKLVtIS

“腦震盪。回去得拍個片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BpfVnV38

“你還會看這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G7vgvTZo

“不會。但腫成這樣，不是腦震盪也說不過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wuMv3wdm

顧劍吟笑了。笑得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但他不在乎。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pEkUJuDj

兩個人走出房間，下了樓梯。走到一樓的時候，司燼忽然停下來。他聽到了聲音——不是腳步聲，是呼吸聲。很多人，在黑暗中，四面八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E1lps4bt

“出來。”他說。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S5XOwH4x

燈亮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y6MhjpnD

不是一盞，是很多盞。刺眼的白光從頭頂照下來，照得整個大廳如同白晝。大廳裡站著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訓練服，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眼睛。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aci6ASoE

他們的站姿很奇怪——不是傳統武術的站樁，不是格鬥的準備式，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像是動物捕食前的姿態。重心極低，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自然下垂，指尖朝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lNuUR2j1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沒有戴面罩。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雙眼睛裡沒有表情，沒有溫度，沒有情感，像兩口枯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iJVckwV0

“司燼？”他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DCN6sYM3

“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Sl3NVO1Q

“殷無極的師父。”他邁出一步，“他輸給你，是因為他輕敵。我不輕敵。”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lCYEsype

司燼把顧劍吟拉到身後。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njyxaye6

“你走。”他低聲說。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rlepi3RR

“我不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wqrBcllC

“你在這裡，我分心。”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XNBqJPQ9

顧劍吟沉默了半秒，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那十幾個人沒有攔他，他們的目標不是顧劍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A74CaA4X

門關上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geS6u6Qn

大廳裡只剩下司燼和那十幾個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uFhQzoHn

“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司燼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P3XVg3QY

中年男人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jceY86ir

“一起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QZRXKwP4

他一揮手，十幾個人同時動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1lDiznPJ

司燼沒有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1JxK27jU

他邁出一步，腳掌落地的瞬間，整棟樓都震了一下。不是誇張，是真實的地板震動——那塊水泥地面被他這一腳踏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YzeCNhf7

他的脊柱在一瞬間貫通，二十八個點全部啟動，力量從腳底湧上來，經過尾閭、命門、中樞、大椎、天柱，一路暢通無阻，直達百會。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PBV9zrW5

第一個沖到他面前的人出一記直拳。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3Cnaugrc

司燼沒有躲，右手探出，五指張開，接住了那一拳。不是硬接，是“敷”——手掌像一塊濕布一樣貼在拳面上，掌心微微內吸，把對方的力量全部吸進了自己的掌心裡。同時他的左手從下方穿出，一掌拍在對方的胸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PeXPw6RZ

“嘭——”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3Sl3QFIs

那人雙腳離地，飛出去兩米遠，撞在牆上，滑落，嘴裡湧出一口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CE6OG6g7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同時撲上來。拳、腿、肘、膝，從不同的角度砸向同一個目標。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y57mByLp

司燼的身體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子，左閃、右讓、後仰、前傾，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對方的攻擊，同時每一次閃避之後都緊跟著一次反擊。一拳打飛一個，一掌拍倒一個，一肘撞翻一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ezOcB5q6

三十秒。五個人倒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ZwxYiAjn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司燼能同時對付這麼多人，而且是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WlyMazK5

他的弟子不是普通打手，是無界培養出來的殺手，每一個人都有在武術圈裡排得上號的實力。但在司燼面前，他們像紙糊的。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oFCNbtUd

“停。”他喊了一聲。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lyOZBRUS

剩下的人退後，圍成一個半圓，把司燼困在中間。沒有人再貿然出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BiK086Pl

司燼站在大廳中央，呼吸平穩，拳峰發紅，但沒有破皮。他的身上沾了灰，但沒有傷。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eP6ZgfG2

“你的拳是誰教的？”中年男人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F86BBDeK

“我師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ZtJV4Rvx

“陳半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WEWVmLPb

“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pVcL790n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刀刃上有細密的紋路，像蛇的鱗片。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TOQOKBOo

“殷無極輸給你，是因為他用了你的規則。你用拳，他也用拳。”他把刀橫在身前，“我不一樣。我用我的規則。”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0IDbDhSw

“你的規則是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9zFiut9m

“活下來的人，就是規則。”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DYSv4DCn

他沖了上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C4GGUbES

刀很快，快到看不清軌跡。不是刺，是割——刀刃從左側劃向右側，目標是司燼的喉嚨。這一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最短距離，最快速度，最致命的部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UDHXhymn

司燼後仰，刀鋒擦著他的下巴過去，割斷了幾根胡茬。他的右手同時探出，扣住中年男人的手腕，拇指按在尺骨莖突上，其餘四指扣住橈骨，用力一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LJsiS2Yb

詠春的“擰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eMniKPkE

中年男人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刀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個圈，落在司燼手裡。司燼沒有用刀，而是把刀扔到了牆角。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wkv1I5MI

“你不是用刀的嗎？”中年男人捂著手腕，臉色發白。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zEnyDfZa

“我用拳。”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V0x6O5hA

司燼邁出一步，一拳打在中年男人的胸口。沒有聲音——力量不是打出去的，是“透”進去的。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EUA6KQ5o

中年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慢慢軟下去，跪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不是紅色的，是暗紅色的，帶著黑色的血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pMlNSLKw

“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h2Cr1qAJ

“你的心臟有舊傷。我打了你的舊傷。”司燼收回拳頭，“三年前，有人打過你這裡。那個人是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NtNRRStz

中年男人的嘴唇在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Cz6G7rMh

“方……方遠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6aDjZ84Z

司燼的眉頭皺了起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3awaZZqw

“方遠山打過你？”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2FDedhrZ

“三年前……他來找我……問我林清夢在哪裡……我不知道……他就打了我一拳……打在這裡……”中年男人捂著胸口，聲音越來越弱，“他說……這一拳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後……會有人來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aVNF93cs

司燼的手指微微攥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cx4ZMJDF

“那個人就是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gw3zBYfJ

“是……他說……三年後……你會來找我……你會打同一個地方……然後我會告訴你……林清夢在哪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zBcn91GO

“她在哪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VfO9ujq6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著司燼，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vfXpN8AD

“在……你師父心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s1X2HvZ8

他倒下去，昏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Cz1gYXyi

司燼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看著牆角的刀，看著自己發紅的拳頭。他的胸口，那枚玉佩貼著他的皮膚，涼涼的，像一片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T2YdKIFD

他轉身，走向門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kagkFEJZ

推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濕熱。顧劍吟靠在門外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管，看到司燼出來，他把鐵管扔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AdMbeajf

“解決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cufhswRz

“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vfwEGfeA

“你受傷了嗎？”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DAhNuaLN

“沒有。”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A8ZLJVxE

“騙人。你的手在流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ya0Tb7sX

司燼低頭一看，右手拳峰上破了一塊皮，血珠從裂口處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流。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受的傷，打的時候沒感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5xwn3GMq

顧劍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UfnogpjG

“擦擦。”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Wg0MWo5L

司燼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紙巾很快被血浸透，變成一團暗紅色的濕紙。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gnViNW1t

“走吧。”他說。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uKLQcHxQ

“去哪兒？”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1MIHmQU6

“醫院。你腦袋上的包，得拍個片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GCukNrwS

顧劍吟摸了摸後腦勺，腫的地方已經消了一點，但還是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lhEIb5fb

“你先去醫院。我先回半閑武館。”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8A4stNyC

“為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fY2mlQPu

“因為有人在等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13vJTWG8

顧劍吟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AyiJEQu2

“你這個人，有時候像個老公。”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s2dnCwQN

“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BvzkhJwB

“老公。家裡有老婆等著的那種。”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57Xi22WZ

司燼沒有接話。他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TDCGN1GM

顧劍吟跟在後面，一瘸一拐的，嘴裡又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小曲。

ns216.73.217.12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