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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換了件乾淨的黑T恤，領口不鬆了，但袖口處還是被洗出了毛邊。他對著破武館門口那塊缺了角的鏡子照了照，把頭髮往後攏了攏，露出光潔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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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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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坐在院子裡，正在用一把小刀削竹篾。他瞎了之後，手反而更穩了，削出的竹絲細如髮絲，編東西用。聽到司燼的話，他頭也不抬：「記得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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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抬頭看看天，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一絲風都沒有。這種憋悶感，像什麼東西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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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師父，您說沈清漪活不過今夏——是您看出來的，還是瞎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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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半閑沒回答，繼續削他的竹篾，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刀下去的深度和力度都一模一樣。過了很久，久到司燼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低聲說了一句：「有一種東西，叫『眼瞎心明』。你以後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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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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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地鐵，穿越半個城市，從老街的破敗到市中心的繁華，像是穿越了兩個時代。凌霄武館坐落在CBD核心區的一棟獨立建築裡，整面玻璃幕牆映出灰白色的天空，門口兩尊石獅子齜著牙，門楣上四個鎏金大字——「凌霄武道」，筆鋒凌厲，據說是某位書法大師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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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剛走到門口，就被前台一個穿職業裝的姑娘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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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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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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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裝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色T恤，洗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有些年頭的運動鞋——這身行頭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錢，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和老闆搭上關係的人。她正要說什麼，電梯門開了，沈清漪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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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換了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長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精緻的銀耳墜。和昨天月白練功服的出塵不同，今天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商業菁英的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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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請的客人。」沈清漪對前台說了一句，然後看向司燼，「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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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行時，沈清漪站在前面，背對著他。司燼注意到她的肩線很直，但是微微緊繃——她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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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武館挺大。」司燼隨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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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二百坪。」沈清漪按下八樓的按鈕，「有搏擊區、體能訓練區、中醫理療館、餐飲區……還有一層是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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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武館，像是一個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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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在這個時代，傳統武術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只是『武』。得變成商業，變成文化，變成IP。不然，就只能像你師父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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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說到一半，生生嚥了回去。因為她忽然想起，半閑武館雖然破，但陳半閑這個人，她父親在世時提起時語氣裡都帶著三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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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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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司燼笑了笑，「師父不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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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八樓，門一開，是一個開闊的辦公區。但今天這裡的氣氛不太對——幾個穿教練服的年輕人圍在一起，中間有個人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右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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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快步走過去，聲音冷了下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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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起來，滿臉焦急：「沈總，小趙中午出去買飯，在樓下巷子裡被人截住了。對方就一個人，蒙著面，用的好像是……八極拳的鐵山靠。小趙的胳膊被卸了，對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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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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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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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司燼：「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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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他走進最裡面的辦公室，關上門，窗簾拉上一半，房間裡光線暗淡。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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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我父親去世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凌霄武館陸續有五家分館被不明身份的人踢館。前三次我以為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派了館裡的金牌教練去處理，都被打傷了。第四次我親自去，對方沒露面，只是在牆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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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司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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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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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不落，武道不興。交出地契，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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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是這塊地皮。」沈清漪轉過身，靠在辦公桌沿上，雙臂抱胸，「這棟樓是二十年前我爺爺買下來的，現在市價至少三個億。最近有個地產集團一直在跟我談收購，我拒絕了。然後這些事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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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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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了。沒用。對方每次出手都控制在不再造成殘疾但足以威懾的程度，警方定性為『民間糾紛』。而且——」她頓了頓，「對方展現出的武術功底，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至少是八極門、形意拳這幾個大流派的正宗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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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把紙條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一眼。街道對面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但車子停在那裡，引擎沒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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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那輛車，盯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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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一愣，隨即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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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亭的保安每隔三十秒就看一眼那輛車，說明不是常停的車。」司燼放下窗簾，「另外，你剛才說小趙在樓下被截——如果對方能精確掌握小趙出門買飯的時間，說明你們武館裡……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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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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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沈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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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忽然換了個語氣，變得有些懶洋洋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天說，下個月十五的武道交流會，要我替你打。但我現在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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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有三位。」沈清漪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夾，攤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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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資料：播求·頌猜，泰國倫披尼拳場金腰帶得主，擅長古泰拳，肘如刀，膝如斧，職業生涯七十三場勝利，其中四十二場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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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資料：佐藤健二，日本全接觸式空手道黑帶四段，極真會館出身，後來融合了柔道和合氣道的技法，格鬥風格詭異，擅長「以柔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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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資料：費爾南多·奧利維拉，巴西柔術黑帶，ADCC世界 grappling 冠軍，地面纏鬥無解，號稱「蟒蛇」——被他鎖住的人，要嘛拍地認輸，要嘛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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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背後是同一家國際體育經紀公司。」沈清漪說，「他們要在交流會上，以『切磋』的名義，逐一擊敗本市的傳統武術代表。如果三十六家武館全敗，傳統武術的臉面就丟盡了。到時候，我那塊地——不，整個武道圈的產業，都會被資本以極低的价格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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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看著三份資料，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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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希望我代表凌霄武館，打贏這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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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打贏。」沈清漪搖頭，「是打出傳統武術的真正實力。讓所有人看到，國術不是花架子，不是舞台上那些表演套路。它是能打的——真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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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一米七的身高，在女性中已經算高挑，但在司燼面前，她得仰起臉才能和他的目光對視。她眼睛裡有光，不是燈光，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激出來的、近乎偏執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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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我不是在求你幫忙。我是在和你做一筆交易。」她伸出右手，「你替我出手，我……做你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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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低頭看著她的手。手指修長，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她的手很好看，但骨節分明，帶著一股不肯服軟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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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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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伸出手指，在她掌心裡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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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掌紋，」他低聲說，「生命線在這裡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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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猛地縮回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愕：「你還會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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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父會。」司燼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輛黑色商務車，「他說，凡是靠近我的女人，印堂發暗，山根生青氣，活不過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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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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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但更多的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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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轉過身，面對著她。辦公室的光線從側面打過來，把他那張刀削般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他很高，站在那兒像一堵牆，但不是那種壓迫性的牆，而是一堵——讓人想靠上去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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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他說，「但我見過太多我原本不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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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說，拿起桌上的三份資料，折了兩折，塞進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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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之前，我要先會會那個卸人胳膊的八極拳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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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沈清漪皺眉，「對方來無影去無蹤，我們查了半個月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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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走廊裡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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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喊：「有人闖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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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拉開門，身影已經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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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奔跑的方式很奇怪，不像短跑運動員那樣大幅度擺臂，而是上身幾乎不動，全靠腰胯發力，腳掌著地時悄無聲息——像一隻潛伏已久的獵豹，終於亮出了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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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樓大廳裡，一個穿黑色衛衣、戴著口罩的男人正把兩個教練打翻在地。他的動作極快，一拳砸在第一個教練的胸口，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翻了牆邊的盆栽。緊接著他側身一靠，右肩頂在第二個教練的肋部——那正是八極拳的「鐵山靠」，力從地起，腰馬合一，靠出的不是蠻力，是整條脊柱的彈簧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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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教練衝上去，被那人單手掐住脖子，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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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極拳，『猛虎硬爬山』的變式。」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人群後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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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頭，看到陳半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八樓走廊的盡頭。他拄著一根竹杖，眼睛翻白，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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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你個瞎——」被掐脖子的教練掙扎著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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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司燼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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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了外套，隨手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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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T恤下面，是一具被汗水和時間打磨過的身軀。肩膀上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某種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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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人鬆開教練的脖子，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司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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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陳半閑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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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一股刻意壓低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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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沒回答，而是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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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極拳，『六大開』——頂、抱、單、提、挎、纏。你剛才那兩下，頂勁有餘，纏勁不足。尤其鐵山靠之後，右手肘關節沒有完全鎖定，如果對方這時候用柔術『德拉西瓦』絞技，你必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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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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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八極拳的人不少，但能一眼看出他發力破綻的人，在這座城市裡不超過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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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科普，還是在找死？」黑衣人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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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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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不是溫柔的，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種野獸對上獵物時，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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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告訴你——」他邁出一步，腳掌落地的瞬間，地板磚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你可能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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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的空氣，忽然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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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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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陳半閑站在走廊盡頭，空洞的雙眼「看」著虛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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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只有瞎子才懂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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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場架，根本不需要打。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DxHt0D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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