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二十五章——林教授的放假行程

兩人安靜吃了一會兒東西。

林然喝咖啡時依舊很安靜，神情平穩得像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上午。可程曦越看越覺得，既然這是林然正式放假的第一天，那今天總該有一點不一樣的安排。

她想到這裡，眼睛微微亮起來。

「教授。」

林然抬眼。

「嗯？」

程曦放下杯子，語氣裡藏著一點期待。

「林教授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準備怎麼安排？」

這是她穿越以後，林然真正空下來的第一天。

她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今天大概會去什麼地方約會。

比如安排去看一場現在上映的電影，逛一逛2026年的商場，喝一杯她還沒見過的新式奶茶。

也許下午再找個適合散步的地方，陪她慢慢熟悉這個十年後的城市。

再然後，晚上帶她去一家現在很受歡迎的餐廳，好好吃一頓飯。

林然放下杯子，語氣很平靜。

「先辦妳的新身份資料。」

程曦點點頭。

「嗯，這個重要。」

「再去辦手機卡和銀行卡。」

程曦繼續點頭。

「也重要。」

「如果時間夠，再把支付帳號、交通卡和幾個常用系統一起開通。」

程曦的點頭慢慢停住。

林然看著她。

「怎麼了？」

程曦握著叉子，沉默片刻。

「你這不是放假行程。」

她抬起頭，語氣很誠懇。

「這是走行政流程。」

林然：「……」

程曦越想越覺得不對。

「我不是說辦卡不重要。」她捧著杯子，慢慢皺起眉，「可是除了這些呢？」

林然看著她。

程曦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很認真的委屈。

「難道你完全沒想過，放假第一天要跟我去約會嗎？」

林然看著她，聲音很平靜。

「只是妳現在很多東西還沒辦好。手機卡、銀行卡、支付帳號、交通卡，這些沒有處理好，妳出門會很不方便。」

程曦聽完，心裡那點委屈稍微散了一點。

可她又覺得不對。

「可是約會也很重要。」

林然看著她。

程曦想了想，試著把自己的期待說得更具體一點。

「我不是一定要去很特別的地方。像看電影、喝奶茶、逛街、吃飯，或者去現在大家約會會去的地方，都可以。」

她停了一下，聲音小了一點。

「我只是想讓你帶我看看，現在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林然安靜聽完，表情依舊很穩。

只是這種穩裡，隱約帶著一點空白。

程曦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什麼。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現在約會都去哪裡？」

林然停頓片刻。

「我不太關注。」

程曦震驚地看著他。

「你不是在大學上班嗎？」

林然抬眼。

程曦一臉不可思議。

「你可是每天都接觸大學生的人。大學生怎麼吃飯、怎麼玩、週末去哪裡，你居然完全不知道？」

林然沉默了兩秒。

「他們通常不會向我匯報這些。」

程曦：「……」

她被這句話噎住了。

好像也很合理。

林然這種人，就算站在大學校園裡，也不像會被學生邀請去奶茶店第二杯半價的人。

程曦想了想，忽然重新找回方向。

「那就問別人。」

林然看著她。

「問誰？」

程曦眼睛亮起來。

「你的大學室友啊。張浩、陳東、李遠。」

她說完，又立刻坐直了一點。

「他們現在還住在這個城市嗎？」

林然停了一下。

「都在。」

程曦立刻像抓到救命繩一樣。

「那就問他們。他們肯定比你會生活。」

林然：「……」

程曦越想越覺得可行。

「張浩以前朋友就多，消息肯定靈。陳東雖然正經，但至少比你像會正常安排週末的人。李遠做事穩，讓他幫忙挑地方應該也靠譜。」

她說到這裡，語氣原本還很篤定，可最後一個字落下去時，又慢慢停住了。

那些名字對她來說很熟。

熟到她幾乎能立刻想起張浩在宿舍群裡刷屏的樣子，想起陳東一本正經地吐槽林然，想起李遠坐在旁邊冷靜補刀。

可那些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記得的張浩、陳東和李遠，還停在弘信校園裡，停在宿舍、食堂和圖書館之間。現在的他們是什麼樣，她其實一點也不清楚。

程曦握著杯子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點。

過了片刻，她才抬眼看向林然，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那他們這十年……都過得怎麼樣？」

林然看著她，聲音很平靜。

「張浩自己創業，還是那樣，朋友多，消息也多。」

程曦眼睛亮了一點。

這倒很像她記憶裡的張浩。

「陳東呢？」

「結婚了，有一個孩子。」

程曦微微睜大眼。

「陳東都有孩子了？」

林然點頭。

程曦安靜了一秒，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來十年真的過去了。

在她記憶裡，陳東明明還是那個會替林然操心感情問題、說話一本正經的人。那時候他們幾個還會坐在一起吃宵夜、聊天、互相吐槽，像畢業和長大都還是很遠以後的事。

現在他居然已經成家，連孩子都有了。

「那李遠呢？」

「在投資公司做金融分析。」

程曦慢慢點頭。

「很適合他。」

李遠大學時就很冷靜，遇到事情總習慣先把利弊列清楚。以前他們幾個一起討論去哪裡吃飯，最後多半也是他最先把選項篩出來。

想到這裡，程曦終於重新找回了底氣。

「那就更應該問他們了。」

她抬頭看向林然，語氣又輕快起來。

「不如今晚約他們出來吃飯吧。順便讓他們給我們推薦一下，這一週假期可以去哪裡。」

她抬頭看向林然，語氣重新輕快起來。

「不然只靠你的話，我覺得接下來幾天大概會變成：熟悉家附近超市、熟悉家附近藥房、熟悉最近的地鐵站，確認最近的醫院在哪裡，再把從這裡到弘信的路線走一遍。」

程曦停了一下，認真補充。

「這些都很重要，但它們聽起來不像約會，像新住戶生活指南。」

林然：「……」

林然看著她。

「妳確定？」

程曦一怔。

林然沒有立刻說話。

程曦看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他的顧慮。

她輕聲問：「你怕嚇到他們？」

林然沉默片刻。

「他們記得的妳，還停在十年前。」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程曦心口一緊。

對張浩、陳東和李遠來說，她不是一個可以突然出現在飯局上的人。

在他們的記憶裡，她是他們看著林然為她耗了十年，卻又沒有人真正敢問出口的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忽然重新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到他們面前，開口跟他們說話，甚至還和十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不被嚇到才奇怪。

程曦安靜了幾秒，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那就先不要說我是誰。」

林然抬眼看她。

程曦眨了眨眼，忽然有點壞心地笑起來。

「你就跟他們說，你要帶女朋友出來見他們。」

林然：「……」

程曦越想越覺得可行，甚至開始興奮。

「然後到現場，再讓他們自己認。」

林然看著她，神情難得有些微妙。

「妳確定？」

「確定。」

程曦點頭，又很認真地補充。

「不過一定要約包廂。不能坐大廳。」

林然看著她。

程曦語氣嚴肅。

「不然他們反應太大，我很可能會當場變成整個餐廳的焦點。到時候全場都看著我，我就真的要穿越第二次了。」

林然低低笑了一聲。

程曦看著他，語氣忽然放軟。

「而且，我也想見見他們。」

她停了一下。

「想看看這十年裡，陪著你的人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

林然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很深的柔和。

他反握住她的手。

「好。」

程曦立刻坐直。

「那你現在發消息。」

林然看她一眼。

「現在？」

「對。」

她理直氣壯。

「這種事不能拖。你要是說等一下再問，可能真的會先去查餐廳評價，再比較交通路線，最後連停車場入口都確認完，飯局卻還沒約出去。」

林然：「……」

程曦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快點，就說你今晚有空，要帶女朋友見他們。」

林然垂眼看著那部手機，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過了片刻，他拿起手機。

「妳不怕他們真的被嚇到？」

程曦托著下巴，笑得很無辜。

「所以你要坐在旁邊負責善後。」

林然垂眼看著手機，最後還是點開了那個已經沉寂了一段日子的群聊。

群名很樸素。

「弘信 408」

程曦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你們群名這麼多年都沒改？」

「改過。」

「改成什麼？」

林然沉默片刻。

「張浩改過『林然脫單研究中心』。」

程曦：「……」

她一下笑出聲。

林然看她一眼，指尖已經很平靜地落到輸入框裡。

林然：今晚有空嗎？一起吃飯。

消息發出去後，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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