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十九章——林教授的耐性測試

這句話一出，程曦立刻低頭，又飛快地搜了一次。

Ferrari 296 GTB 的圖片跳出來，她安靜了幾秒。

眼前這台 Taycan Turbo S 雖然快得離譜，外表多少還保留著四門房車的日常感。Ferrari 296 GTB 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低伏的車身，鋒利流暢的線條，連停著不動時都帶著一種隨時會撲出去的危險感。那是一台毫不掩飾自己身份的公路超跑，和「普通代步工具」幾個字毫無關係。

程曦盯著螢幕，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傍晚的弘信大學門口，一台 Ferrari 停在路邊。林然穿著灰色長大衣從車上下來，隔著來往的學生，神色平靜地叫她一聲。

「程曦。」

只想到這裡，她已經開始頭皮發麻。

到時候女生看人，男生看車，而她大概只能抱著書，在全校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坐進副駕駛。

她甚至能想像自己關上車門後，紅著臉質問他：「你開這種車來接我，是怕我第二天不會被全校審問嗎？」

林然多半只會平靜地回答：「我只是來接妳放學。」

不行。

這根本不是接人，是公開處刑。

程曦默默按熄手機。

林然察覺她忽然安靜，側眸看了她一眼。

「查到了？」

程曦望著窗外，神情複雜。

「你先別跟我說話。」

「為什麼？」

「因為我突然發現，十年後的你對女大學生很危險。」

林然沉默了一瞬，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妳現在才知道？」

程曦轉頭想反駁，視線卻先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深色大衣的袖口停在腕骨處，手指修長，神情冷淡，偏偏身下還是一台快得近乎不講道理的車。

她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這人真要開著 Ferrari 去弘信接她，她恐怕連乙女番男主都能暫時戒上幾天。

車駛出地庫後，程曦腦子裡那幅畫面仍揮之不去。

她忍了片刻，還是偏頭問：「所以你現在開的這台，也很厲害？」

「零到一百，兩秒四。」

程曦安靜了。

她雖然不懂車，也知道兩秒四已經不能單純用「很快」形容。

「這是貼著地面飛吧？」

林然唇角微動。

「差不多。」

車子上了高速。午後車流不多，前方視野逐漸開闊。

林然看著路面，忽然說：「坐好，讓妳感受一下。」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停頓了一瞬。

這個念頭其實有些幼稚。

像是難得把喜歡的東西拿到她面前，想看她驚訝，也想聽她在措手不及時叫自己的名字。

確認前方路況安全後，他短暫踩深了油門。

乾脆俐落的推背感立刻將程曦按進椅背。車廂裡沒有誇張的轟鳴，速度卻在瞬間往上攀升，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後退去。

幾秒後，車速重新平穩下來。

程曦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頭看他。

「你剛才是不是在欺負我沒見過世面？」

林然看著前方，神情平靜得像什麼也沒發生。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8kEI8z9z

「只是讓妳知道，我的錢花到哪裡去了。」

程曦一時無言。

她靠回椅背，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這十年到底對林然做了什麼？

怎麼能把一個原本清冷克制的學霸，變成如今這副表面平靜，骨子裡卻犯規得讓人抓狂的樣子。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szVuFDjz

不久，車子駛進商場地下停車場。

兩人乘玻璃電梯往上。隨著樓層升高，商場裡的人聲、音樂和香氣一併湧來。程曦看著外面一層層亮起的店舖，忽然有些不放心。

「我以前逛街都是跟蘇媛一起。她可以陪我慢慢試，還能順便幫我挑。」

林然低頭看她。

程曦遲疑了一下。

「你會不會很快就不耐煩？」

「不會。」

他答得太快，程曦反而有些懷疑。

「你確定？我買衣服可能會挑很久。」

林然想了想，神情認真。

「我讀博士時，為了等一組低溫實驗數據，在實驗室守過十四個小時。後來排查模擬參數，我也連續看過三天日誌。」

程曦安靜了兩秒。

「所以？」

「我的耐性還可以。」

程曦：「……」

她忍不住抬頭看他。

「林然，你是在用做實驗的耐性陪我逛街？」

「妳擔心我沒耐性。」

「那也不能這樣比較吧？」

林然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至少可以證明，我不會催妳。」

程曦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半晌才幽幽地開口。

「謝謝林教授願意把下午的實驗時段分給我。」

林然按住即將打開的電梯門，讓她先出去。

「不用客氣。」

程曦回頭瞪了他一眼。

很好。

她現在已經開始期待，這位林教授的「耐性」到底能維持多久了。

事實證明，林然確實沒有催她。

程曦試衣服時，他坐在外面等；她在兩種顏色之間猶豫，他只會讓她都試一次。最後買了幾套帶蝴蝶結細節的日常衣服、兩套內搭、一件外套和一雙鞋。

接著是睡衣、護膚品和各種日用品。

她只要在貨架前多看兩眼，林然便會問一句：「要不要？」

程曦起初還會說不用，後來發現他總能用「妳現在缺基礎用品」把東西放進購物籃，索性放棄掙扎。

最離譜的是手機。

她只在門口看了一眼最新款，林然便帶她走了進去。等她反應過來，新手機和配件已經一起裝進袋子裡。

程曦抱著盒子，表情複雜地看著他。

「你買手機的樣子，跟以前在食堂加一份雞腿差不多。」

林然想了想。

「以前加雞腿比較需要考慮。」

程曦：「……」

她終於明白，他剛才那句耐性是什麼意思了。

他確實不會催。

他只會站在旁邊，冷靜地看著她選完，再用最快的速度結帳。

兩個小時後，兩人手上已經掛滿購物袋。

程曦正想問還有沒有漏掉什麼，抬眼便看見了前方的內衣店。

她的腳步倏然停下。

柔和燈光下，櫥窗裡陳列著各式蕾絲、薄紗與緞面內衣。有幾套設計得格外精緻，一看便知道，考慮的絕不只有舒適。

林然也跟著停了下來。

短暫的安靜裡，程曦的臉一點點熱了起來。

外套、鞋子甚至手機，她都可以勉強接受由他付錢。可站在這家店門前，昨晚那些不宜回想的畫面忽然一股腦地冒了出來。

現在每一片蕾絲落在她眼裡，都顯得格外可疑。

林然只朝店內看了一眼。

程曦立刻轉頭盯著他。

「你不會也想進去吧？」

林然微微挑眉。

「我有說過要進去？」

「你剛才看了。」

「路過一家店，看一眼很正常。」

「這家不能隨便看。」

林然沉默了一瞬。

「為什麼？」

程曦被問住了，臉上更熱，只能強行把懷裡的購物袋往他手裡塞。

「你先把這些放回車裡，我自己選。」

林然接過袋子，低頭看著她。

「我本來也沒打算陪妳進去。」

程曦：「……」

她張了張嘴，硬著頭皮說：「那最好。」

林然眼底浮起一點淡淡的笑意，倒也沒有繼續逗她。

「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回來。」

「不用那麼快。」

「如果妳還沒選好，我在外面等。」

程曦下意識抬頭看他。

他說得很自然，沒有催促，也沒有半點要探究她會買什麼的意思。

她心裡微微一鬆，嘴上卻仍舊不肯服軟。

「我剛才說過，我很有耐性。」

程曦：「……」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這句話放在內衣店門口聽起來實在很奇怪。

林然替她留下新手機，轉身前只交代了一句。

「有事打給我。」

他說完，便拎起那些購物袋，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程曦站在原地，看著他拎著滿手購物袋走向電梯，忍不住小聲嘀咕。

「也只有你，陪女朋友逛一天街，還能把它當成實驗耐性測試。」

內衣店的燈光，比外面的商場柔軟得多。

程曦一踏進去，就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空氣裡有一種淡淡的香氣，不張揚，卻讓人心跳變得很近。她抱著手臂，臉頰慢慢熱起來。

這輩子買內衣，她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有壓力。

因為以後這些東西都會被林然看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整張臉便開始發燙，甚至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堅定地把他趕走。

明明讓他一起進來更尷尬，可真到了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些柔軟布料的時候，她又忽然覺得，這件事好像比想像中更讓人難為情。

她幾乎是本能地走向最熟悉的那一區。

少女款。

柔軟的顏色，細緻的蕾絲，小小的蝴蝶結，邊緣還有一圈輕盈的荷葉邊。

那是她一直以來最喜歡的樣子，乾淨、甜美，帶一點不太想承認的少女心。

她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套，指尖卻忽然停住。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林然。

三十歲的他，成熟、克制，氣息沉穩，連靠近她時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那和她記憶裡二十歲的林然不完全一樣。

少年時的他再冷淡，也還是有青澀的地方。

可昨夜的林然已經像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溫柔時讓她心口發軟，失控時又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這樣的他，真的會喜歡這種小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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