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三十三章—— 正牌老公去上班了

這一週真的過得太快。

程曦好像才剛習慣每天早上在他懷裡醒來，林然的假期就結束了。

他重新回學校上班那天，程曦抱著被子躺在床上，一副不想面對今天的樣子。

林然換好衣服走到床邊時，她還不肯睜眼，只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真的要去上班嗎？」

林然低頭看她。

「嗯。」

程曦皺了皺鼻子，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

「你才休了一週。」

「已經休了一週。」

「可是我已經習慣你在家了。」

這句話說得很小聲。

說完以後，她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林然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今天會比較晚。」

程曦立刻睜開一點眼睛。

「多晚？」

「不確定。」

林然看著她，語氣放低了一些。

「我盡量早點回來。」

程曦抓著他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她其實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裡，可知道歸知道，真到他要離開的時候，心裡還是像少了一塊熟悉的重量。

「那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怎麼辦？」

林然垂眼看她。

「想吃什麼可以叫外送。無聊的話，可以看你的二次元或者睡一會兒。」

程曦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慢吞吞地把手收回去。

「你不在，我只好讓其他老公暫時頂替一下你的位置。」

林然的目光停住。

「其他老公？」

程曦立刻從被子裡探出頭，理直氣壯。

「乙女世界的。」

林然：「……」

程曦越說越有底氣。

「你不是要上班嗎？那我總得找點精神支柱吧。」

林然看了她兩秒，語氣平靜。

「等我回來。」

程曦原本還想繼續逗他，可聽見這句，心口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她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聲音悶著。

「知道了。」

林然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再睡一會兒。」

他離開後，屋子一下安靜下來。

程曦抱著被子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明明才分開不到十分鐘，就已經開始覺得不習慣。

程曦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翻了個身，伸手摸向手機。

然後，她非常有原則地打開了乙女遊戲。

屏幕上的紙片人老公們輪流登場，一個替她披外套，一個把玫瑰遞到她面前，一個低頭牽起她的手，還有一個在劇情裡替她擋下危險。

台詞一句比一句會哄人。

【別怕，我一直都在。】

【妳回頭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一定會是我。】

【今晚的星光很好看，可是沒有妳好看。】

【只要妳願意，我可以為妳留下來。】

程曦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後，她非常迅速地截圖。

她甚至換了幾個角度，把自己的半張臉湊進屏幕旁邊，和不同紙片人老公的立繪各自拍了一張合照。

拍完以後，她把幾張圖拼在一起，發給了林然。

【程曦】

圖片

【程曦】

你放心上班吧。

【程曦】

我的老公們已經暫時接替你的位置了。

【程曦】

他們都很會哄我。

【程曦】

一個替我披外套，一個送我玫瑰，一個牽我手，還有一個為了保護我受傷了。

【程曦】

目前情緒價值非常充足。

發完以後，她抱著手機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

另一邊，林然進實驗樓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九點。

他刷卡，上樓，走進熟悉的走廊。所有動作都和平常一樣準確，只是節奏比平時慢了一點。

以往這個時候，他的腦子早已開始自動盤點進度、問題和風險。可今天，電梯門打開以後，他先想起的卻是程曦剛才縮在被子裡，抓著他袖口不肯放的樣子。

張逸飛正滑著手機，聽到聲音抬頭，本來只是要打個招呼，卻在看到林然的那一秒停住了。

林然今天來得比平時晚了一點。

可真正讓人覺得不對的，不是時間，而是他身上少了那種一進門就把所有人都帶進工作狀態的緊繃感。

張逸飛看著他。

「……老林？」

林然點了點頭。

「早。」

語氣正常，表情正常，連聲音都和平常一樣。

他把包放下，拉開椅子坐好，開電腦、掛外套，順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

動作俐落，卻不急。

張逸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

坐在另一側的劉哲推了推眼鏡，低頭看著螢幕，忽然冒出一句：「他今天看起來很輕鬆。」

周璇小聲問：「有嗎？」

「有。」劉哲沒抬頭，「他進門到現在，還沒有問進度。」

這句話比什麼都致命。

三個人同時沉默。

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過了一會兒，張逸飛壓低聲音。

「他這次好像真的休息了。」

劉哲抬眼看他。

張逸飛盯著林然看了幾秒。

「以前他請假回來，身上還是那股工作味。今天淡了很多。」

周璇慢慢點頭。

「而且他沒有把我們這週要做的事提前安排好。」

劉哲淡淡補了一句：「也沒有凌晨三點回郵件。」

三個人再次沉默。

林然已經開始工作了。

神情專注，目光穩定，卻沒有那種一進門就把整個實驗室拉進高壓模式的氣場。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他們誰也沒敢問。

———

白板前，張逸飛正把最後一段推導講完。

他語速很穩，顯然事前已經在腦子裡跑過好幾遍。

「所以在這個條件下，誤差會被限制在……」

筆尖停在白板上。

張逸飛原本要接著往下寫，餘光卻瞥見會議桌那一側，林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他手裡的筆頓了頓。

林然的手機屏幕上跳出幾張圖片。

程曦半張臉湊在屏幕旁邊，身側是幾個風格完全不同的乙女遊戲角色。那些角色的立繪光影精緻，旁邊還配著甜到幾乎溢出屏幕的台詞。

下一條消息跟著跳出來。

【程曦】

我的老公們已經暫時接替你的位置了。

【程曦】

他們都很會哄我。

林然看著屏幕，動作停了一下。

緊接著，最後一條又跳了出來。

【程曦】

一個替我披外套，一個送我玫瑰，一個牽我手，還有一個為了保護我受傷了。

【程曦】

目前情緒價值非常充足。

林然：「……」

他沒有立刻回。

只是看著那幾張合照，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

張逸飛站在白板前，筆尖還停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家導師在會議途中盯著手機，神情從平靜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沉默。

那沉默很短。

但足夠詭異。

周璇坐在另一側記筆記，筆尖忽然一滑，在紙上畫出一個歪掉的圈。

劉哲推了推眼鏡，本來只是順著停頓掃過會議桌，下一秒也看見了。

林然低頭看手機。

看了不止一秒。

然後，他很輕地吐了一口氣。

像是無奈。

又像是被氣笑了。

張逸飛硬著頭皮把句子接完。

「……可接受範圍內。」

短暫的靜默。

林然這才抬頭。

「好。」

語氣一如往常。

「這段沒問題。」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

「抱歉，剛剛分心了。」

沒有解釋。

也沒有試圖帶過。

張逸飛低頭整理資料，表情管理得很辛苦。

周璇假裝翻頁，手卻抖了一下。

劉哲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那一幕默默記下來。

老林，在會議中承認自己分心。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不對勁。

「先休息十分鐘。」

林然站起身。

「等一下再繼續。」

他收起手機，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後，裡面安靜了大概三秒。

張逸飛最先受不了，壓低聲音：「你們剛剛有看到吧？」

周璇點頭，點得很小。

「嗯。」

劉哲慢慢把筆放下，確認門真的關緊了，才說：「私人訊息。」

「而且他剛才沉默了。」張逸飛接得很快。

周璇想了想，皺眉。

「不像是工作上的事。」

這次，沒有人反駁。

張逸飛抓了抓頭髮，語氣也變得有些不確定。

「所以，真的有人能讓他在上班時間第一時間回訊息，還能讓他在會議裡分心？」

劉哲想了一秒。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連看都不會看。」

這句話落下來，空氣一下子變得很靜。

張逸飛慢慢坐直。

「所以老林這是……有桃花了？」

實驗室裡安靜了兩秒。

劉哲沒有立刻反駁。

周璇握著杯子，聲音放得很輕。

「不然很難解釋。」

張逸飛看了看兩人。

「上班時間看訊息，會議裡分心，還一整週沒怎麼回郵件。」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最後自己先停住了。

劉哲把電腦螢幕轉回去。

「別問。」

張逸飛立刻點頭。

「我也沒打算問。」

周璇小聲補了一句：「最好也別讓林教授聽見。」

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張逸飛默默把自己的報告又打開了。

———

走廊外安靜下來。

林然靠在窗邊，手機還握在手裡。

屏幕上停著程曦發來的幾張合照，那些乙女遊戲角色的台詞浮誇得近乎離譜。

他幾乎可以想像她現在的樣子。

剛醒不久，頭髮大概還亂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明明不習慣他不在家，卻偏偏要用這種方式逗他。

林然看了兩秒，低頭回訊。

【林然】

他們是誰？

這四個字發出去後，對面幾乎秒回。

【程曦】

我的臨時老公們。

林然看著那行字，眼神靜了一瞬。

【林然】

臨時？

程曦那邊停了幾秒。

像是在斟酌自己要不要繼續作死。

最後，她還是發了過來。

【程曦】

畢竟正牌老公去上班了。

林然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走廊外陽光很淡，落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眼底那點冷意慢慢散了些。

過了片刻，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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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會晚一點回去。

這次對面安靜了幾秒。

然後才跳出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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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程曦】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ug1YOYyE
我會跟老公們一起等你回來。

林然：「……」

他看著那行字，剛才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過了片刻，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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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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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他們陪妳太久。

這句發出去後，對面安靜了很久。

林然幾乎可以想像她先是愣住，然後把臉埋進被子裡的樣子。

果然，過了一會兒，程曦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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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負責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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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連這個都管。

林然看著那幾行字，眼底浮出一點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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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回到會議室。

門打開時，他已經重新回到熟悉的位置，語氣穩定，步伐準確，神情冷靜。

他在座位上坐下，抬頭看向白板。

「我們繼續。」

張逸飛握著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八卦。

周璇低頭看筆記，耳朵卻明顯豎著。

劉哲推了推眼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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