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三十章——408生活指導小組(下)

張浩像是完全沒有察覺，慢悠悠地拿出手機。

「最近在IG和Threads上很紅的主題餐廳……」

程曦好奇地湊過去。

「什麼餐廳？」

張浩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

「猛男餐廳。」

程曦：「……」

陳東低頭扶額。

李遠看了張浩一眼。

「你確定這是適合推薦的項目？」

張浩一本正經。

「當然。程曦要了解2026年的年輕人娛樂生活，怎麼可以只看星星和做戒指？世界很大，娛樂很多元。」

林然放下茶杯。

聲音很淡。

「張浩。」

張浩立刻舉手。

「我這是在替程曦擴闊視野。」

程曦卻已經被勾起了好奇心。

「猛男餐廳是什麼？」

張浩的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那種有很多型男服務生的主題餐廳。客人可以點互動項目，拍照、桌邊表演、公主抱、壁咚之類的。」

程曦微微睜大眼。

「現在的餐廳還能這樣？」

張浩把手機推過來，點開一段客人拍的短影片。

畫面裡燈光曖昧，音樂很炸。一排身材很好的男服務生穿著背心出場，旁邊的客人笑得整張桌子都在晃。有人俯身遞甜點，有人配合拍照，還有人把客人公主抱起來繞場一圈。

程曦看得眼睛都圓了。

她是真的沒見過這種場面。

張浩還在旁邊非常熱心地解說。

「普通套餐就是合照、餵甜點、桌邊表演。再進階可以指定親密互動，比如公主抱、壁咚、摸頭、貼身拍照。」

程曦臉上發燙，卻完全移不開眼。

「這也太……」

她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太讓人長見識了。」

張浩一拍桌。

「對吧！」林然沒有說話，可握著杯子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點，目光也從張浩的手機上移開，落回程曦臉上。

程曦本來還在盯著影片看，被他這樣一看，忽然莫名心虛了一下。

張浩像是故意沒發現，繼續火上澆油。

「而且我認識那家店的老板。」

程曦立刻抬頭。

張浩笑得很欠。

「妳要是想去，我可以請客，給妳安排VVVIP服務，專門慶祝妳回來。」

林然抬眼。

「張浩。」

張浩完全不怕死。

「林教授，這是正常社交體驗。你不是要幫她適應2026年嗎？」

程曦本來只是好奇，聽到「VVVIP服務」幾個字，眼睛又亮了點。

「VVVIP服務是什麼？」

張浩像是等她問這句等了很久，立刻把手機放下，雙手交疊，一副專業顧問的模樣。

「首先，妳親自挑四位型男。」

程曦：「……」

林然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杯壁。

張浩繼續道：「那邊類型很多。陽光大男孩、冷酷霸總、溫柔學長、混血模特，只有妳想不到，沒有他們安排不了。四個人輪流桌邊服務，甜點水果送到嘴邊，拍照角度也給妳安排好。」

程曦聽得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2016年的腦袋，顯然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種資訊量。

原來那些只會出現在漫畫和乙女遊戲裡的橋段，到了2026年，居然真的可以被做成餐廳服務。

這也太離譜了，但又犯賤的想去見識一下。

張浩越說越來勁。

「然後是公主抱環節。四個人輪流抱妳繞場一周，每個人風格不同。有的會問妳怕不怕，有的會直接把妳抱起來，還能配合說一句歡迎來到2026年。」

林然的指尖又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程曦原本還在心裡默默把那家店加入備選清單，聽見這一聲，立刻把念頭收了回去。

她坐直了一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心動。

張浩看著林然的表情，心裡已經快笑瘋了，表面還特別正經。

「還有壁咚互動。四個型男排隊來，每個人三十秒。妳可以選台詞，比如姐姐，今晚只看我好不好，或者妳看起來很乖，但我知道妳很會闖禍。」

程曦：「……」

張浩像是嫌刺激還不夠，又低頭往影片進度條上拖了一下。

「哦，對，還有這個。」

程曦下意識湊近了一點。

「還有什麼？」

張浩把手機轉向她，語氣一本正經得像在介紹什麼正規套餐。

「口餵棒棒糖。」

程曦：「……」

她整個人愣住。

影片裡，一個穿黑色背心的男服務生俯身靠近客人，嘴裡叼著棒棒糖的一端，另一端遞到客人面前。旁邊整桌人笑得快要瘋掉，那個女生一邊捂臉一邊尖叫，最後還是紅著臉咬了上去。

程曦的耳根一下燒起來。

她2016年的腦袋，顯然又一次受到了衝擊。她努力組織語言。

「這個……也是服務項目？」

張浩非常肯定。

「當然。」

他甚至還貼心補充：「如果害羞，可以改成他拿在手上餵。要是想要氣氛感強一點，就選影片裡那種。」

程曦：「……」

她感覺自己好像不該再問下去了。

可她的眼睛還是很誠實地停在手機上。

張浩看著她那副想看又努力裝鎮定的表情，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開眼界？」

程曦抿了抿唇，耳根紅得厲害，卻還是忍不住小聲說：「這種乙女遊戲劇情……原來現實裡真的可以實現啊。」

林然終於開口。

「不可以。」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張浩慢慢轉頭看他，露出一個終於釣到魚的表情。

「喔？」

林然看著他，語氣平靜。

「她不需要這種服務。」

張浩故作驚訝。

「你怎麼知道她不需要？程曦剛才明明看得很認真。」

程曦立刻咳了一聲。

「我只是想知道，乙女遊戲裡的甜寵劇情搬到現實裡到底長什麼樣。」

林然看向她。

程曦立刻坐直，一臉無辜。

「真的。」

李遠淡淡看了她一眼。

「妳現在看起來很心虛。」

程曦：「……」

她瞪向李遠。

「你不要觀察這麼仔細。」

張浩笑得肩膀都在抖。

「程曦，妳要是想去，我可以等林然出差的時候，偷偷帶妳去。」

林然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很平。

可那幾個字落下來時，包間裡的空氣像是忽然冷了一點。

張浩莫名覺得後頸一涼。

他看了林然兩秒，忽然笑得更開心。

「林然的吃醋功能十年沒用，我還以為報廢了。目前看來運行正常。」

程曦：「……」

林然：「……」

陳東低聲笑了一下。

程曦終於明白過來，臉瞬間更紅。

「張浩，你是故意的！」

張浩立刻一臉無辜。

「我這是為妳打開新世界，也順便替408測試林教授的情感反應。」

程曦又氣又想笑。

「你真的很無聊。」

張浩笑得理直氣壯。

「但有效。」

林然淡淡看了他一眼。

「今晚這頓飯，你買單。」

張浩：「……」

陳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李遠唇角也動了一下。

程曦憋了兩秒，也跟著笑了。

聚會結束時，張浩果然把一整串連結發了過來。

程曦坐進車裡後，本來只是想隨手點開看一眼。前面幾個還算正常，Glamping營地、手作戒指工坊、夜場水族館，還有幾家據說最近很紅的甜品店和沉浸式展覽。

直到她看見最後一條。

猛男餐廳。

她指尖停了一下。

剛才張浩把手機遞過來時，她其實已經瞥到過幾秒。男服務生靠在桌邊，周圍一群女生笑得快要把屋頂掀開，可是畫面還沒播完，林然就坐在對面看了過來。

所以她那時沒敢細看。

現在手機握在自己手裡，車裡又只有她和林然。

程曦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進去。

網站做得非常正式，首頁列著生日驚喜、姊妹聚會、告別單身夜和VIP互動套餐。再往下滑，是幾位不同類型的服務生介紹，有照片，有身高，有風格標籤，甚至還附著客人拍下來的互動影片。

程曦盯著屏幕，整個人都快看傻了。

這居然是正經餐廳網站。

她把音量先按到最低，才點開店家下面的短片。畫面一段接一段跳出來，有人被公主抱，有人坐在桌邊被餵甜點，還有幾個服務生一起圍在同一桌旁，笑聲隔著幾乎沒有聲音的手機屏幕都像能漫出來。

程曦：「……」

同時，她非常冷靜地把這個地方從約會清單裡單獨拎了出來。

這種行程，絕對不能跟林然一起去。

林然正在開車，餘光掃到她的手機屏幕，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很輕地動了一下。

程曦敏銳地察覺到這點動靜，立刻把手機往自己這邊偏了偏。

林然語氣很平。

「在看什麼？」

程曦清了清嗓子。

「張浩發來的約會清單。」

「包括這個？」

程曦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短片，忽然有點心虛。

「我只是看它到底怎麼營運。」

林然看著前方。

「看懂了？」

程曦立刻鎖屏。

「還沒有。」

林然沒有拆穿她。

車內安靜了幾秒。程曦把那個網頁關掉，重新點開前面幾個連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關心正常約會安排的人。

「其實Glamping真的可以去。」她一邊滑手機，一邊小聲說，「還有手作戒指，水族館夜場好像也不錯。難得你請假一週，我們就挑幾樣去吧。」

林然嗯了一聲。

「妳挑。」

程曦眼睛亮了一點。

「真的？」

「嗯。」

她低頭看著清單，心情慢慢雀躍起來。

程曦把幾個連結來回點開，先看了Glamping營地，又看了手作戒指工坊。頁面上的照片都很漂亮，湖邊帳篷掛著燈串，銀色戒圈放在木桌上，旁邊還有一對情侶低頭敲打金屬的手。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想像了一下。

如果真的去了，她大概會先嫌帳篷裡有沒有蟲子，然後又忍不住跑出去看星星。林然應該不會說太多話，只會坐在旁邊看她一會兒，再提醒她把外套穿好。

想到這裡，她嘴角彎了一下。

車子駛過一段高架，窗外的燈光一格一格掠過車窗。

程曦低頭看著手機，指尖停在手作戒指工坊的頁面上。

照片裡是一張手部特寫。女生的手被男生輕輕牽著，兩人無名指上都戴著一枚香檳金色的戒指。燈光落在戒圈邊緣，泛出一點很淡的暖色。

程曦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2016年的林然。

那時候，他們才剛剛在一起。他牽她的手時還有些生澀，手指僵了一瞬，最後卻沒有鬆開。她抬頭看他，他像是想說什麼，過了很久，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那一刻，她是真的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他了。

可是她一睜開眼，就來到了這裡。

坐在她身邊的林然，比她記憶裡更成熟。他會替她處理身份，帶她見朋友，又把接下來那一週的時間空出來，讓她慢慢站穩。

好像她本來就應該在這裡。

程曦知道自己不該那麼快習慣，可她已經在習慣了。

如果那邊的林然知道呢？

如果他知道她來到這裡，和另一個他一起吃飯、回家，甚至開始想像湖邊帳篷和星空晚餐，他會怎麼想？

手機屏幕漸漸暗了下去。

程曦沒有再點亮。

車子一路開進地下車庫。外面的燈光被入口吞掉，四周只剩下一排排冷白色的燈。輪胎壓過減速帶，輕輕震了一下。

林然把車停好，熄火。

車內一下靜了下來。

程曦坐在副駕上，手指輕輕攥著安全帶，沒有立刻解開。

林然偏頭看她。

「怎麼了？」

程曦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

「如果你是我時空的林然，你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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