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二十二章—— 請選擇是否繼續

林然看著她明明困得眼皮發沉，卻還硬撐著不睡的樣子，過了片刻，忽然問：「今晚想睡哪裡？」

程曦整個人瞬間僵住。

問題終於來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

「你想呢？」

林然低頭看她。

「我？」

「如果我睡主臥，你睡哪裡？」

林然眼底動了一下。

「妳希望我睡哪裡？」

程曦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壞。

明明看穿了，還要把問題丟回來。

她把半張臉埋進抱枕裡，聲音悶悶的。

「我不知道。」

林然垂眼看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妳抱著抱枕，穿著今天新買的睡裙，躺在我腿上問我想睡哪個房。」

程曦：「……」

她猛地把抱枕往臉上一壓。

林然伸手，按住抱枕邊緣，沒讓她真的把自己悶住。

「程曦。」

「不要叫我。」

她悶在抱枕後面，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林然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那我換個問法。」

程曦沒有動。

「妳今晚想不想我留下來？」

抱枕後面安靜了幾秒。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把柔軟的布料抓出一點褶皺。

林然沒有催她，只把手放在她身側，像是在等她自己從那隻倉鼠後面探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程曦才小聲說：「你明明知道。」

林然看著她。

「知道也要聽妳說。」

程曦終於把抱枕往下拉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聲音悶悶地從抱枕後面擠出來。

「卑鄙小人。」

林然眼底的笑意深了一點。

「嗯。」

程曦：「……」

她沒想到他居然還應了，氣得又把抱枕往上提。

林然按住她的手腕，語氣仍然很穩。

「卑鄙小人現在可以抱妳回房嗎？」

程曦看了他兩秒，視線又很快移開。

「……你都說了。」

林然俯身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時，程曦立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還不忘把懷裡那隻倉鼠抱枕也一起抓住。

林然低頭看了一眼。

「它也去？」

程曦把臉偏到他肩上。

「它是人質。」

暖黃的光落在床面上，昨夜那些讓人臉熱的痕跡已經被收拾乾淨，床單平整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程曦被林然放到床邊時，手裡還抱著那只倉鼠抱枕。她低頭看了一眼床，又很快移開視線。

昨晚她也是這樣坐在這裡。

只不過那時候，她穿的是他的襯衣。今晚她穿的是今天新買的奶白色睡裙，外面披著同色系的薄針織開衫。

林然沒有立刻靠近。他只是把主燈關掉，又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房間裡安靜下來，安靜得程曦連自己把抱枕布料捏皺的聲音都聽得見。

「睡吧。」

程曦掀開被子一角，把自己塞進去。林然在另一側躺下，中間隔著一段不算遠也不算近的距離。

那距離很微妙。

近一點像刻意，遠一點又像尷尬。

程曦平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指悄悄攥住被子邊緣。林然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這樣在一張床上躺了快半分鐘，誰都沒有睡，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程曦先受不了，慢慢轉過頭。

林然正好也看向她。

四目相對。

程曦立刻把臉轉回去。

「你看我幹什麼？」

林然聲音很低。

「妳不是要睡？」

「我在努力。」

「努力睡覺？」

程曦被他噎住，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

「你不要用這種語氣。」

林然安靜了兩秒。

「哪種？」

「明明什麼都看出來了，還假裝不知道的語氣。」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得更明顯。

林然側過身看她。

「妳覺得我看出什麼了？」

程曦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聲音悶著。

「反正你就是看出來了。」

林然沒有笑。他伸手，把她臉側一縷頭髮撥開。指尖碰到她耳邊時，程曦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的聲音貼得很近。

「妳是說，妳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

程曦心口猛地一跳。

她睜大眼，下一秒就想把自己整個人縮進被子裡。

「我哪有。」

林然看著她，語氣平穩。

「洗完澡出來，身上全是那種甜得藏不住的白桃沐浴露香氣。」

程曦：「……」

「吊帶睡裙是新的，領口也比平時低。」

「……」

「還故意披了開衫裝乖，扣上了兩顆扣子。」

程曦終於忍不住轉頭瞪他。

「林然！」

他低低笑了一聲。

程曦本來就羞，被他這樣一笑，更覺得自己像被當場拆穿。她乾脆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很壞。」

「我還沒說完。」

「不准說了。」

林然看著她被被子蓋住半張臉的樣子，眼底那點笑意淡了些，聲音也放低。

「我不是不想靠近妳。」

程曦怔了怔。

林然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只是我不想讓妳覺得，我每一次靠近妳，都是為了那件事。」

程曦沒有立刻說話。

昨晚太突然，很多事情像被情緒推著往前走。可今晚不一樣。她清醒地穿上新買的睡裙，清醒地躺到他身邊，也清醒地等著他靠近。

她明明一直有點期待，可真聽到他這樣說，那點羞意忽然又變成了說不清的彆扭。

她把眼睛垂下去，悶悶地說：「我又沒有那樣想你。」

林然看著她。

「那妳想怎樣？」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一下把問題推回她面前。

程曦沉默了很久。她不想主動說，可她也不想真的睡。她抓著被角，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小聲道：「你不要一直問我。」

林然停了一下。

「有些事不問清楚，我怕妳不好意思拒絕。」

程曦臉熱得厲害，卻還是忍不住抬眼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像乙女遊戲裡那種過分尊重女主選項的男主？」

林然明顯頓了一下。

「什麼？」

程曦已經破罐破摔，聲音雖然小，話卻越說越順。

「就是那種，明明劇情都已經到這裡了，你還要停下來問一次，是否繼續。」

林然：「……」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程曦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抱著被子補了一句。

「你再這樣問下去，我真的會懷疑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讓我選，A，主動親吻；B，若無其事睡覺；C，假裝口渴下床倒水。」

林然看著她。

原本那點克制還壓在他眼底，聽到最後，反而像被她這幾句話撬開了一點縫。

程曦話說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不該這麼嘴快。

她立刻往後縮了一點。

「我只是吐槽一下。」

林然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得有些啞。

「所以妳嫌我問太多？」

程曦心跳一亂。

「我沒有這麼說。」

「妳說我一直給妳確認選項。」

「……那也是因為你真的問太多次了。」

林然垂眼看她。

過了片刻，他忽然問：「那妳現在想選哪個？」

程曦怔住。

「什麼？」

他靠近了一點，聲音落在她耳邊。

「A，主動親吻。」

程曦整張臉一下燒起來，下意識想往後躲，腰側卻被他隔著被子輕輕扣住。

林然看著她，語氣仍然平靜，眼神卻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克制。

「還是 B，若無其事睡覺？」

程曦被他問得眼睫亂顫，手指攥緊被角，半天才小聲擠出一句：「你不要把我剛才的話當真……」

林然低低笑了一聲。

「不是妳先列的？」

程曦簡直想咬他。

「我那是吐槽。」

「嗯。」

他應得很輕，手卻沒有放開。

「那現在輪到我。」

程曦心裡一跳。

「輪到你什麼？」

林然看著她，聲音低下來。

「讓妳看看，不問的時候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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