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冷淡道：「反正業主一看就是花痴，只想跟我拉近距離，不管我做出什麼鬼東西來，她們都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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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腦子裡「嗡」的一聲，炸了。她最討厭不尊重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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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起來，踩到一旁的矮凳上，與周陌眼睛對著眼睛，罵他：「你這是做事的態度嗎？先不論你還是實習生，只要葉姐同意你交出這份作品，這份作品就等於木石築夢，你是想砸掉公司招牌嗎？你還不把業主當一回事，批評人家是花痴，就算人家是花痴，一樣是客戶！像你這樣連基本職業道德都沒有的，馬上給我走！」她氣炸了，用手指戳他肩膀，「我、什、麼、也、不、會、教、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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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胸口不住起伏，儘管她聲調軟軟的，兇起來毫無氣勢，周陌還是立刻就屈服了，垂眸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妳別生氣。我會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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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下不為例。還有，不管客戶怎麼樣，都不能說人家是花痴。」突然發飆的商子茉有點頭暈，她緩口氣，仍繃著臉，「你的AI方案我駁回了。另一個總是你自己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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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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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好好打磨這個。」她下了凳子，坐回辦公桌前，點開檔案，「每個設計師都有各自的風格，你目前就一個作品，要講風格還太早。先說說你對這個設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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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坦言：「沒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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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客戶不是提出很多要求嗎？我看你也很認真做筆記了。」富家姊妹為了多和他說幾句話，卯起來提需求，說得鉅細靡遺，比平常的業主要求多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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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要求太瑣碎、太抽象，我理不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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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都這樣的。我教你。」商子茉充滿了教學的熱忱，示意周陌在她身邊坐下，她翻出他做的筆記，就開始逐條指點：「拿你的專業來說，你可以將客戶想像成一張畫布，客戶的要求，就是在畫布上填細節。他們明確說出的需求，你照辦即可。倘若講得比較抽象，例如想要整潔的感覺，你就思考，在顏色方面如何呈現？牆面選擇壁紙或是油漆？櫃子是否要選擇有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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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真地講解了快五分鐘，身邊人卻毫無反應，她抬頭看去，「說到這，你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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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一直出神地盯著她翕動的櫻唇，一面聯想到草莓軟糖，被她這麼一問，不由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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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立刻皺起眉頭，「你剛才在發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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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布、填空、整潔、色調、櫃門……」周陌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詞語，都是她方纔提到過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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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他看著心不在焉，其實都聽了進去，商子茉這才放心，「我以為你沒在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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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話，我一直都在聽。」他的語氣，帶著點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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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微怔，他深黑的瞳仁像微微蕩漾的海面，看似平靜，內裡卻暗流湧動，蘊滿難以言說的情緒，令她心坎莫名地麻燙起來－－然後柔和音樂聲從廣播傳出來，到午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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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口氣，從他過於濃重的注視中逃離，「好了，先吃飯，下午再繼續。」她匆匆回自己辦公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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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看她像隻準備去覓食的快樂小兔子，還哼著歌，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改天，可以一起看個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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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商子茉幾乎已經忘了。「為什麼要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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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同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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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回頭看周陌，他安靜地坐在他的桌邊，明淨的墨黑眼瞳溫和而壓抑，像一隻期盼親近主人的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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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看得有種心被緊握的感覺，她侷促地轉回頭，「哦，培養同事情誼嗎？這倒不用了，你在工作上認真點，讓我省點心力，情誼什麼的很容易就建立起來了……」她的話語被走近的熱情女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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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于倩倩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我們去吃飯吧！今天餐廳給妳挑！」瞥見周陌，她巧笑倩兮，「周陌，要不要一起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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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帶便當。」周陌取出裝滿飯菜的玻璃保鮮盒，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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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下次吧。」于倩倩抓緊機會攀談，「你好像每天都帶便當，是你媽媽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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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倩倩雖然不是混血兒，但外貌神似外國女星安潔莉娜裘莉，美豔耀眼，當她想要勾引男人，舉手投足間的風情幾乎能掰彎商子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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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陌彷彿毫無所感，淡淡道：「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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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菜色……哇！這是牛小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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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忍不住看過去。周陌的便當不小，裡面鋪滿了各色蔬菜，還有大塊的肉，雖然聞不到味道，但看著就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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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嚥口口水。她好久沒吃家常菜了。外婆走後，她只能外食，早就吃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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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看著周陌帶便當，她好幾次想厚起臉皮跟他討點菜，但話到口邊總是說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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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倩倩還在試圖跟周陌聊，誇讚他，「你好厲害，會做飯的男人不多了，你這便當菜看起來就營養均衡又美味。不過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明天中午要不要跟我和茉茉出去吃？我們常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印度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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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拎著皮包過來，打斷好友：「走吧走吧，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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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倩倩勾住好友手臂，笑咪咪地跟周陌道再見：「下午見啦，好好享受你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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