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睡了你 - 005 看電影嗎 02

周母驚詫：「你上班？在哪裡上班？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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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室內設計公司。剛報到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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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叫你去的？」周陌的外公是建築師，長年鼓勵愛孫往建築界發展，但周陌始終沒有踏入這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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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自己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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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想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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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凝視母親好奇的美麗臉龐，忽然岔開話題，「爸當年是怎麼追到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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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頓時把兒子工作的疑問拋在腦後，雙眸閃閃發光，陷入甜蜜的回憶裡，「那時候我們還是學生，他沒課的時候就騎腳踏車來找我，我們會一起在長滿垂柳的河堤邊散步，週末會相約看電影，有時候比較奢侈，會上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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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問，他怎麼約妳出來做這些事的？他直接開口，妳就答應了嗎？」他真希望能有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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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啊。我們是從筆友當起，通了兩年信，他寫很多浪漫的情詩給我，我通通都收著，那些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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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沒繼續「聽」下去。當筆友？寫情詩？這年頭的人已經不興這一套了。連網路交流都不可靠，看看他，直接晒出兩張電影票，人家連一個字也沒有施捨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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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起學生時代，那些跟他告白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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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有的迂迴地給他寫情書，有的大膽地直接跟他表明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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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太年輕，還不理解情愛與喜歡，直率地拒絕了那一雙又一雙的傾慕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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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今，他心裡住進了人，他才明白了求而不得的感情，有多麼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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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纏綿的一夜，成了他夜夜的夢，她嫵媚甜美的身姿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每夢到她一次，他就更肯定的明白一次，他要的不只是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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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何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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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木石築夢的徵才是絕佳的契機，想不到被半路殺出的一夜情打亂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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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商子茉見到他就如看見天敵，雖然不至於避他如蛇蠍，但想和諧友好地作為同事去看場電影，恐怕是沒戲了。他只能寄望時間沖淡那件尷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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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對她心心念念卻無法靠近，如今是靠近了卻得了個負面印象。這就像他心裡已有了一幅傑作的靈感，卻被勒令不准動畫筆，內心躁動興奮又痛苦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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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愛就是甘之如飴的折磨吧？能折服他一切桀驁與乖張，心甘情願守著一個無法捉摸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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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跟母親談完，心思回到遊戲上，這才注意到有人給他發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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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感興趣地點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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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激戰2裡掛指揮官久了，常收到玩家的信件，很多是誇讚他團帶得好，也有來「指教」他戰術的，或者是敵對指揮官特地來陰陽怪氣他的，他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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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封信倒是樸素而熱情，表達了想跟他團的意願，問他何時開團。寄信ID叫做Crayon Comet，蠟筆彗星。他直覺認為對方會是個可愛的阿蘇拉。（Asura，遊戲裡的種族之一，個子矮小，以鬼娃恰吉為設計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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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打了一串英文回覆，想了想，覺得還是中文更能表達他的心境，所以直接輸入了：「老子想開就開。」也不管對方懂不懂中文，按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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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頭看左邊螢幕時，line終於顯示已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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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看著那畫面，一時心跳澎湃，手心微微出汗。她會怎麼說？會接受嗎？如果她拒絕，他要不要試圖說服她？或者她不喜歡看電影，他得想別的藉口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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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等了一分鐘，兩分鐘，除了已讀，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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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慢慢平復，一絲煩躁同時克制不住地湧上來，而耳機裡的張建霖恰巧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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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說真的，要怎麼約女生出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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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豎直耳朵，一聲不響，手指又無意識地去摳滑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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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呢，你得有一大筆錢，然後有一根大……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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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夾的單位是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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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她上激戰2，把你所有的傳奇武器、傳奇防具展示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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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掛上指揮官標籤，給她看你殺了五萬個人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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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胡說八道，我的才是正解：把你的身家財產秀給她看，她就會把你想看的都秀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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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陌嘴角微抽。他腦子有問題才會跟這群人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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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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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築夢的會客室裡，方國旭和商子茉陪著來訪的客戶羅氏夫婦，氣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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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姐，妳幫我設計的廚房太棒了！雖然乍看之下吊櫃有點太低，但我用起來剛剛好，高一公分或低一公分都不行。照明也很理想，夠明亮，又不會刺眼。哎呀！我最喜歡的還是妳幫我量身設計的中島，妳之前是不是有做過類似的東西？」

商子茉含蓄地微笑，「我偶爾會幫客戶特製一些傢具，中島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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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妳第一次設計就這麼到位，不愧是專業人士！……」羅太太熱情地拉著她說個不休，使得一旁有心插話的羅先生完全找不到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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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很習慣這種狀況了，配合地擺出心無旁騖的模樣，讓方國旭去應付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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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到了最終，羅太太給她介紹了新生意，「我表妹來看過我家以後，對我的廚房很驚艷，所以我把妳的名片給她了，會不會太麻煩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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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麻煩呢，妳願意幫我介紹客戶，我開心都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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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你來我往的社交，行禮如儀之後，羅氏夫妻心滿意足地被送出了木石築夢，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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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闔上，商子茉這才掐著眉心，吁了口氣，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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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旭陪她走回公司內，側頭瞧著她，「很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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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要客戶滿意，我就很開心。」商子茉眨眨眼，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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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旭輕笑，「這對夫妻很挑剔，尤其是羅太太，堅持要由女性設計師來設計她的廚房，說是女人才懂女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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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要是她知道我三餐都外食，對我的評價還會這麼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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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妳的作品很優秀，大家有目共睹。這次幸好有妳支援，否則我這case不會完成得這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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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大部分都是你的傑作，我不過是插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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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部份才是重點，畫龍點睛沒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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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淡淡地扯了下嘴角，揉著肩膀，就聽方國旭說：「妳看起來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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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我每天都睡得很飽。」她是累，天天工作滿檔，偶爾還要加班，可她再疲憊，也無意在他面前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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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旭應該也明白她的意思，但他還是說：「妳太辛苦了，需要有個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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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茉抿著唇，將目光投向忙碌辦公的同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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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旭跟她說話時總會這樣撩撥，自從她接到許柏樟的喜帖，方國旭知道她恢復單身後，更是變本加厲，彷彿吃定了她是可以被趁虛而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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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話，方國旭長相帥氣，身高適當，算是她喜歡的類型，然而像他這樣明擺著已婚的身分，只能給她一個小三的頭銜，她懷疑他是不是腦子抽風了，以為一個正經的女人如她，會迫不及待接受他的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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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入職場多年，妝容、口氣、衣著都安排得再周到不過，徹底斷絕無意中給異性暗示的可能，還是會招來這種爛桃花，她真的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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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刻意壓低的聲音，變得更低，更冷硬，「不需要。我一個人也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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