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是一座沉默的墳墓。硝煙未散,殘陽如血,將破碎的旗幟與斷劍染成一派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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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鐵鏽與焦土的氣味黏稠得化不開。死寂中,唯有風在低嘯。 他的視線早已模糊,天地旋轉。左胸的傷口隨著每一次呼吸,撕扯出灼燒的劇痛。溫熱的血浸透華貴的盔甲,身下冰冷的大地,正貪婪地吮吸他最後的體溫。劍,不知遺落在哪片屍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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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僅憑一股意志,用盡最後氣力,撐起破碎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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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裡……?」 這念頭,是意識泯滅前唯一不滅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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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抬頭,目光在屍山血海中瘋狂搜尋。然後,他看見了——不遠處,一抹如月下薔薇般,在風中微微飄揚的金粉色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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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靈魂深處的力量,拖著瀕死的身軀,一瘸一跛,來到她的身邊。 她倒在那裡,像個破碎的人偶,臉色蒼白得透明,脣角殘留著魔法反噬後乾涸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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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顫抖地、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 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臟絞痛。 她的睫毛顫了顫,彷彿用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才艱難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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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再也映不出他的模樣。 「是…是誰…?」她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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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絲蒂亞…?……蒂亞?..是我..」他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牽動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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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斯特爾...特爾?是你嗎..」她急切地確認,雙眼卻只能無助地追尋著聲音的來源,看不清任何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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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贏了嗎?」氣若游絲,彷彿隨時會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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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湧上喉頭的腥甜狠狠咽回,用盡全力說道,「恩……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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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最後的力氣彷彿被抽空,身體一軟,跪坐下來。但他沒有倒下,而是用雙臂,緊緊地、緊緊地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抱起,摟入懷中,讓她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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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她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放聲大哭,淚水燙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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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好像……再也不會見面了…而且我也…看不見你了...」 就在這一刻,一束奇蹟般的、純淨的金色陽光,衝破濃厚硝煙,不偏不倚地灑落在兩人緊貼的臉龐上,彷彿神明最後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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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片溫暖中抬起淚眼,徒勞地凝望著他逐漸失焦的方向,用夢囈般的聲音輕喃,「死亡其實並不可怕……但今世遇見了你……而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我不想就這麼結束…不想就這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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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遺憾……還能彌補嗎…嗚…」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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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來世……我還想再遇見你…真的…很想再見到你...」 說完,她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魔力,更緊地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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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粉色光芒自她體內迸發,如億萬櫻花花瓣驟然綻放,將兩人溫柔地包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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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溫暖而神聖,驅散了戰場的死寂,也帶走了他們最後的呼吸與心跳。 光芒散盡,殘陽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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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的兩人,在這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上,如同睡去般,失去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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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縈繞不散的魔法餘韻,在空中低語著一個關於來世的、悲傷而堅定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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