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守護
心底壓抑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月藏墨淵的面容卻依然維持著冰冷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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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匆匆地趕往月華宮，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急切，眸光比平日更添幾分寒冽，那是極力掩飾內心擔憂與後怕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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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橙園，視線瞬間捕捉到月藏皓均。他坐在床邊，臉色沉沉的，感受到他的到來，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了然，卻什麼也沒有說。他繼續動作輕柔地為床榻上的月藏雪擦拭臉頰，那眼神裡的疼惜與無奈，像針一樣刺痛了月藏墨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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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她？……」月藏墨淵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以及一份急於確認她安危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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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皓均停下手上的動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她打了你的清靈郡主。幽蘭公主想讓她清醒，動了手。二皇子夜墨景趕到，將她打暈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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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別在「你的」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中了月藏墨淵心底最敏感、最不願被觸及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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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目光一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隱沒在冰冷的面容下。那份驚訝不是因為清靈郡主被打，而是因為「你的」兩個字所暗含的深意。反倒是月藏皓均，對他的反應似乎並無意外，只是那一瞥，意味深長，彷彿在說：別裝了，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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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擔心你的清靈郡主嗎？」月藏皓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趣，卻讓月藏墨淵的目光瞬間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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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埋的秘密、複雜的情感，以及身份的隔閡，在兄弟間看似隨意的問話中被輕易觸及，讓他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苦澀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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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她是怎麼回事。」月藏皓均避開了兄長的目光，心頭壓著的那份沉重與情緒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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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月藏皓均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他無法，也不願在這個時候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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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床榻邊，獨自走到另一旁的矮几邊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微涼的茶，試圖用那份冷意平復心底翻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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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上前，動作輕柔地握住月藏雪的手腕，指尖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溫柔與珍惜，探上她纖細的脈搏，仔細診斷。那份熟悉的溫度與觸感，讓他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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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園內的宮女太監，除了鳳管事留下的幾個，都被遣送去了大總管那裡。這種不同尋常的處理方式，無聲地彰顯著月藏府在宮中的特殊地位，以及帝皇對此事的態度——既要追究，又要顧及月藏府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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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帝皇和皇后正在月華宮正殿上處理著這起鬧劇。隔沒幾天能惹出這等風波，在規矩森嚴、波瀾不驚的皇宮裡，倒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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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執掌天下的帝后，此刻倒像是尋常人家的長輩，對這場雞飛狗跳的鬧劇非但未動怒，反而品著茶，眼底隱約透著些久違的鮮活與興致。
皇后管轄的後宮出了這等“大事”，她眼中卻流露出看好戲的光芒，那份波瀾不驚下的趣味，比帝皇更甚。
與帝皇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對帝后，對於這樣的“小打小鬧”，似乎抱著一種難得的寬容與趣味，彷彿回到了年輕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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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正廳下方的靖國公主明心瑤倒是異常鎮定地品著茶，姿態優雅，不發一語。畢竟，在月藏府時，這等由月藏雪引發的“小事件”並不少見，只是處理這些瑣事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她只是默默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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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主因，便是月藏雪無緣無故地打了清靈郡主？還咬傷了幽蘭公主？然後二皇子夜墨景和月藏若然將她們拉開？」帝皇一條一條地釐清著事實，語氣不疾不徐，彷彿在聽一齣有趣的戲文，那種閒適的態度，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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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趕到時確是如此。」夜璟墨收起平日的幾分不羈，認真稟報，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與縱容。而其他在場的人，似乎都在等著聽後續，臉上表情微妙，彷彿這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兒，而不是一起可能引發風波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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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靜房間。
月藏雪躺在床上，側過身子悶悶的。她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一看到那個清靈郡主，心底就湧起一股難以壓制的怒火，彷彿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灼燒。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啊！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曾經在哪裡見過，或者，曾發生過什麼事？那模糊的記憶殘片，像尖銳的刺，瞬間點燃了她胸中的無名火，讓她失控。
此時，門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串熟悉的、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節奏的腳步聲，緩緩走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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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休息一下就好，無礙，妳們去忙吧別管我。」月藏雪以為又是宮女來查看，好回去覆命。她只想快點獨自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怒氣與困惑，將自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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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聞言，唇邊揚起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意，那笑意裡藏著無奈，藏著寵溺，也藏著一份心疼。他在床榻旁坐下，從袖中取出一瓶藥膏，是他特製的，專門為她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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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微微傾下，帶著藥香的指腹沾取藥膏，輕柔地塗抹在她被打腫的臉頰上，動作細緻得彷彿在觸摸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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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的味道清冷，帶著一股微微的藥草香，那香氣似乎夾雜著冬雪的凜冽，卻又奇妙地溫暖人心，驅散了所有的委屈與不安。涼涼的觸感消除了臉上的灼痛與紅腫，而那份熟悉的、帶著藥香的氣息與指尖的溫度，卻讓她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與委屈，那份久違的被呵護的感覺，瞬間讓她眼眶裡湧上淚意。
她眼角餘光瞥到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心頭猛地一跳，那份熟悉感是如此強烈，強烈到讓她不敢置信。
她猛地坐起身，「哥……！」她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帶著確認，更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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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手中動作未停，淡淡淺笑，那笑容裡藏著兄長的促狹，也藏著對她無傷大雅的寵溺：「嗯，果然腫了。要是不塗點藥膏，阿雪可是要醜了。」那口吻，分明是來取笑她的，但那份寵溺的語氣，卻讓她心底那份委屈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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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雪心底那股說不上來的委屈瞬間爆發，一股酸楚湧上喉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眶含淚地打轉，倔強地不讓它落下。她扭過臉去，不讓他繼續擦藥了，嘴巴嘟得更高，輕哼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與孩子氣的抗議。
月藏墨淵眼中溢滿了溫柔與寵溺的笑意，努力忍住笑聲，將藥膏收好，拂了拂衣袖，端正地坐著，等待她情緒的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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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還在生氣？」他的聲音輕柔，帶著哄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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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生氣！」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口是心非，那份倔強，讓人又氣又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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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她怎麼會不知道她？這小妮子，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清清楚楚，一覽無餘。月藏墨淵不禁揚起嘴角，眸光飽含著溫柔的笑意看著她，那眼神裡藏著只有他們兄妹之間才懂的溫暖與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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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我們要在宮裡待上幾天，妳難道要一直這樣鬧情緒嗎？乖，別氣了。」月藏墨淵大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髮頂，語氣寵溺得像在哄一個真正的小娃娃，那份溫暖的觸感與語氣，像陽光般融化了她心底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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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兒，還說沒生氣啊！」人未至，聲音就先到了，帶著熟悉的清朗與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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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只見月藏若然緩緩走進屋內，看著床榻上那個將所有倔強都寫在臉上的小人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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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月藏府的人果然是讓人欺負不得的，佔不了一點便宜。」月藏若然的語氣帶著打趣，卻也藏著對妹妹的了解與疼愛。他就知道，月藏雪的性子，這一點，從生病前到現在，從未改變。
「哼……」月藏雪又是一聲輕哼。連三哥哥也來笑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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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如，這個當賠償，消消氣？」月藏皓均端著一盤糕點走進來，那盤糕點散發著誘人的奶香味。
月藏雪一看見那熟悉的軟綿糕，瞬間就忘記了剛剛所有的不滿與氣惱，眼睛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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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這是軟綿糕嗎？」她的聲音瞬間變回了那個充滿喜悅的小姑娘，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抓了兩個看起來像小包子、軟軟呼呼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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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用牛奶做的酥酪糕點，入口綿密，甜而不膩，是她最喜歡的，是童年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月藏墨淵、月藏若然和月藏皓均三人對視一眼，那一眼裡包含了對妹妹的疼愛，對她簡單快樂的珍惜，以及某種只有他們彼此才懂的無奈與縱容。不約而同地，他們揚起了溫暖而寵溺的笑意。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一塊軟綿糕，他們的阿雪就能瞬間破涕為笑，這份簡單而珍貴的喜悅，是他們心底最深沉的溫暖與守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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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宮，內寢。
「什麼？皇上竟然賜了一盤糕點慰問月藏雪？」清靈郡主水柔語氣急敗壞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手掌的疼痛遠不及心頭的怒火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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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青筋抽搐，那份妒火與不甘讓她面容扭曲，怒火直冒三丈高。她怎麼能接受，一個敢在皇宮裡毆打郡主和公主的罪人，非但沒受懲罰，反而得到了皇上的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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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看得真切，還是月藏二公子親自送去的。」一旁的侍女戰戰兢兢地回稟，頭都不敢抬，生怕觸怒了盛怒中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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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這般目無王法地毆打本郡主，皇上就不治她的罪嗎？」水柔語的聲音因憤怒而尖銳，充滿了不敢置信與質問。那份優雅的面具徹底被撕碎，露出了內心深處的狠毒與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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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嚇得後退一步，站到一旁，不敢再吱聲。水柔語隨即又坐了下來，臉上的怒意未消，卻又多了幾分疑惑與不甘。月藏雪，那個曾經痴傻的草包，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有恃無恐？皇上為何對她如此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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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清靈郡主讓一個小娃娃給打敗了？」一道帶著戲谑與輕佻的聲音傳入，卻又 慵懶中帶著幾分稚氣。
水柔語身旁的侍女們紛紛行禮後，悄聲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來人。
走進房內的，是一名身著紅色錦衣的男子，俊逸的臉上帶著慵懶而危險的笑意。正是七皇子，夜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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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水柔語起身，努力壓下怒氣，恢復了幾分嬌弱的姿態，福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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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這副模樣……倒是新奇。」
夜景權緩步走近，指尖挑起水柔語垂落在肩頭的一縷亂髮，目光在她那透著狼狽的臉上戲謔地打轉。他生得一張風流蘊藉的俊臉，眉目如畫，可那噙在嘴角的笑意卻透著股不掩飾的狠戾：「難得見妳這般收斂，平日裡那股不可一世的張揚勁兒，都讓誰給掐滅了？」
那語氣輕佻得像在逗弄一隻落水的貓，卻又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毒辣。
「景權哥哥……」水柔語順勢垂下眼簾，嗓音軟糯嬌柔，透著股沁入骨髓的委屈，這聲低喚聽得夜景權眼底暗色翻湧。
「還以為郡主是轉了性，原是在外頭受了委屈，回來尋安慰了。」他嗤笑一聲，長臂一攬，不容置疑地扣住她的纖腰將人扯進懷裡。那份親密帶著一股濃烈的佔有與侵略感，絲毫不給她退後的餘地。
「怎麼？妳最喜歡的月藏墨淵不向著妳了？」他聽聞了一樁蠻有趣味的事兒，關於她清靈郡主和月藏府嫡女的衝突，便忍不住過來看看這出好戲。他知道水柔語對月藏墨淵的心思，也知道月藏墨淵對這個妹妹的在意。
夜景權低首，帶著一種惡劣的趣味，在她胸口隱密處狠狠親吻一口，弄得她渾身酥麻難耐，不禁低吟一聲，那聲音裡夾雜著情慾與羞惱。她順勢雙手環上他的頸，身子緊緊貼合上他，「月藏府最受矚目的月藏雪在，他當然不會向著我。」她的語氣帶著不甘與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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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看重她是因為靖國公主。」夜景權摟著她的腰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彷彿看透了其中的政治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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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打橫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的脊背貼在他的胸膛前，那份親密，帶著一種權力與慾望的交換。
她嬌弱地依偎在他懷裡，像個嬌羞靦腆的可人兒，努力扮演著他喜歡的角色。
「這次吃了虧，先緩緩也好。」夜景權摟著她的腰肢，低首埋在她的肩頸處，輕柔地吸吮著，留下一個個曖昧的印記……那份親密，帶著一種發洩，帶著一種控制，也帶著一種病態的依賴。室內氣氛瞬間變得溫暖而充滿情慾，一片春光旖旎，與橙園的溫情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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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日常請安，這三天月藏雪就是跟著母親和哥哥們在宮中走動，見過了各宮的娘娘嬪妃以及皇子皇女們。這份繁瑣的應酬讓她覺得累死了，彷彿一個木偶，被牽引著完成各種程式化的動作。
而且，皇家的禮儀實在太多太繁瑣了！這三天，不是鳳縷就是教導女官輪流教導她宮中禮儀，讓她學得頭昏腦脹，精疲力竭。
皇家的禮儀不僅眾多，還得穿著正式的宮服，每一步、每一個笑容、甚至眼神都需要講究，彷彿連呼吸都要符合規範。根本不像電視裡演的那麼簡單輕鬆，而是一種無形的束縛與壓迫。這種日子真是度日如年，讓她渴望自由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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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趁著間隙偷溜出來，她急切地想找個地方獨自待一會兒，哪怕只是片刻的寧靜。她熟練地坐上池邊的欄杆上，那種微微的搖晃感讓她覺得有些刺激，也有些放鬆。一手扶著柱子，一手拿著她最喜歡的軟綿糕。
此刻，或許只有這軟綿糕能稍解她心中的苦悶與疲憊了，那份熟悉的甜味，能將她拉回簡單快樂的時光。
她望著腳下那片池水，看上去並不深，碧綠的水面清澈見底，幾條錦鯉在裡面悠游，看上去肥美得很。那畫面，有種奇異的平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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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連魚都能養成這麼肥美……」她不禁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覺得皇宮果然是個好地方，連魚都能吃得如此好。那份簡單的觀察，是她在繁瑣禮儀中難得的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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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在這啊！」一道帶著壓抑著驚慌的、熟悉的聲音從長廊那端傳來。
月藏墨淵腳步匆匆地走來，他臉色有些蒼白，顯然聽聞了她偷溜的消息。他心頭猛地一緊，知道她又偷溜了，而且選了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畢竟再過幾日，皇家的家宴就要開始，禮儀總是得學好的，但他更在乎的是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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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抬眼，卻看見她坐在高高的欄杆上，雙腿懸空，晃悠悠的。那一幕瞬間刺痛了他的雙眼，那畫面與心底最深的夢魘重疊，讓他心頭猛地一陣悸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窒息感瞬間襲來。他腦海裡閃過她蒼白的小臉沉入水中的畫面，那份刻骨銘心的恐懼讓他無法控制地衝上前，一把將她從欄杆上打橫抱起，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也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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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藏雪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他緊緊抱在懷裡，那份力量大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呆呆地望著眼前臉色蒼白、眼裡充滿驚恐的月藏墨淵，不明白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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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無法平息自己內心的情緒，那一瞬間的驚慌與後怕像潮水般在心底翻湧，那份恐懼如此真實，彷彿她又一次陷入了危險。他腳步不穩地在原地徘徊，那份難以平靜的情緒壓抑在胸腔，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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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妳在幹嘛？！」他的目光帶著極度的焦急與壓抑的責備，聲音微微顫抖，那聲音裡藏著他極力隱藏的恐懼與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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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月藏雪被他的模樣嚇到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月藏墨淵。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目光裡是徹骨的恐懼。她有些結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只是想透透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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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坐在欄杆上看……看魚……」她小心翼翼地解釋，試圖讓他的情緒平復下來。
她沒見過月藏墨淵除了“從容不迫”外還有別的神情的。至少這是第二次見了，她記得上一次看到是因為她睡在了他的床塌，那時候他的眼神裡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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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的目光嚴厲得像要噴出火，那份嚴厲下藏著的，是深不見底的後怕與對她安危的極度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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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忍受任何可能讓她再次陷入危險的可能。那差點暴怒的氛圍讓月藏雪害怕了，她從未見過他對她如此疾言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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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臟卻莫名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能感覺到他緊緊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那份力量大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那份恐懼是如此真實，讓她也跟著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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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別生氣了……」月藏雪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那份孩子氣的動作帶著討好，眼眶裡的淚水又開始打轉，委屈極了，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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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沒有說話，只是緊繃著一張臉，那張臉上刻著恐懼與壓抑的痛苦。他抱著她徑直回了房間，放下她後，手還在細微地顫抖，動作依然溫柔。他壓抑著聲音道：「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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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月藏墨淵轉身，腳步有些急促地離開，那份背影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與孤寂。月藏雪卻有些發愣，不懂他幹嘛這麼生氣。只是坐在欄杆上看魚而已啊……她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失控，不明白他眼底那份深不見底的恐懼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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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墨淵走出橙園，腦海裡還迴盪著剛剛那一幕，以及她坐在欄杆上的身影。那畫面與心底最深的夢魘重疊，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坐在欄杆上、雙腿懸空……那不是普通的畫面，那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噩夢的開端。鬼使神差地，他的腳步竟不知不覺地走向了那裡——水月宮。
雲白光潔的宮殿，有一處水池，倒映著宮殿的虛影，清澈的水面在陽光下閃爍著水晶珠光般空靈虛幻的光芒，卻在他眼裡顯得如此冰冷與殘酷。池畔邊，一棵翠綠茂盛的大樹舒展著枝丫，大樹下的茵茵草皮將這個水池點綴得如同隔著雲端的美景，但在他眼中，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色彩。
隔著那彎清澈的水榭望去，便是水月宮的主殿，也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是他應該守護卻沒能守護好的地方。
他記得，阿雪就是在這裡，因為中毒而變得痴傻後，又失足落水，自此一病不起，身體留下了病根，記憶也變得混亂。想起那張因為病重而蒼白如紙的小臉，想起她因為痴傻而無法辨認親人的眼神，他心頭湧上一陣劇痛，那份刻骨銘心的愧疚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腳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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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彷彿還能聽見當年月藏雪在池邊無聲的抽泣。
那時的她，中了毒、失了智，連指認兇手都做不到，只能用那雙混沌受驚的眼看著這繁華卻冰冷的宮牆。那種無聲的控訴，比任何哀嚎都讓他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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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那件事，他和夜璟墨之間起了爭執，波及了夜輝映……那些痛苦的畫面，那份無力感，至今依然歷歷在目，清晰得像昨天剛發生一樣，一遍遍折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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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息，眼底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自責與深沉的眷戀。沒想到，自己還是又繞回了這裡，回到了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那份過去的傷痛與此刻對她安危的恐懼交織，讓他徘徊在這裡，無法離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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