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剧本杀 - 第一章卫生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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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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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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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落进卧室，床边那一小块地板先亮了起来。我慢悠悠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心感受着木地板那点微薄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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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镜子里的我有一头乌黑长发，鼻梁高挺，侧面看额头顺滑过渡到鼻尖，轮廓利落又清秀。我对着镜子，忍不住朝自己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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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开学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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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好了吗？出来吃早餐。」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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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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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乱抓起毛巾按在脸上。就在毛巾移开的缝隙里，镜子里的「它」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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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弧度没停住，嘴角越过脸颊，诡异地裂向耳根。像个被暴力撕开的木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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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漏了一拍。我用力闭眼，再睁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带着稚气的脸变回原样。我呼出一口浊气，手指抠开防晒霜的盖子，胡乱抹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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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外走，另一只手还不忘拉着裙侧的拉链，一点点拉到腰间，刚整理好裙摆，踏出浴室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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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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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站在我面前，手压在我头顶，掌心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他眉眼温和，语气里裹着几分调侃：「看来我们两个月不见，你就把我当外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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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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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行啦，你们俩一大清早就腻歪。」妈妈端着一碗热面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朝我招手，「还站着干嘛，快过来吃早饭呀，凉了就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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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到餐桌旁。餐桌上摆放三明治、荷包蛋还有一瓶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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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撇了撇嘴，分明就是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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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无奈地笑了笑，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拿起筷子，把边缘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轻轻夹进我面前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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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起上学。」他温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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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满地瞪他一眼说：「才不要……」叉子戳破碗里荷包蛋的蛋黄，金色的液体慢慢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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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摊液体，手指没有松开，一股莫名的麻意从指根一路窜上头皮。明明是冒着热气的早餐，我却突然觉得指尖冰凉得像贴在卫生间那扇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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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学校走廊格外安静，只有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樱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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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妈妈送的手链不见了，独自跑到卫生间翻找，足足找了十分钟。等我想推门出去时，外头的门把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拧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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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两个女生尖利又嘲讽的声音：「哼，就她也配天天黏着杨晨学长！今晚你就乖乖睡在卫生间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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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怎么拍门，怎么大喊，她们都没有再回来。我试着从窗口缝隙往外喊，可惜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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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隐隐约约散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沦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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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在门后，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气声，还有隔壁水箱漏水时断断续续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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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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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水箱，是从镜子那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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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望去，水龙头的阀门转了半格，细流沿着出水口边缘往下淌。慢慢变成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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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浑身僵住时，卫生间大门突然被推开，我失去平衡往一侧倒去，视线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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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一脸担忧地冲过来，双手发抖地扶住我，带着哭腔喊我：「云曦……你…你没事吧，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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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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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被一声呼唤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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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微微侧着头，眉梢轻挑，原本温和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令人心底发凉的探究，直直落在我身上：「云曦….是不舒服吗？你盯着碗看，已经有五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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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餐桌前，捏着三明治的手指，早已把柔软的面包掐出了几道深深的指印。我避开他的视线，把最后一口三明治硬生生塞进嘴里，梗得嗓子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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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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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快步走到玄关换好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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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你的便当——这孩子怎么回事！」妈妈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我脚步顿都没顿，径直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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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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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往圣约校园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樱花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漫天飞舞，落在肩头、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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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阳光洒在肩膀上，不远处传来小孩子追跑打闹的笑声，忽远忽近，添了几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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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是云曦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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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绑着圆滚滚丸子头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我面前，嘴里含着一颗水果棒棒糖，仰着小脸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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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放柔：「又偷跑出来玩啦，快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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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手站起身，我反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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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伸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云曦姐姐，上学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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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轻轻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几分宠溺：「等你长大一些就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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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转身继续往前走。朝着那座笼罩在漫天樱花花海深处的校园走去，丝毫没察觉身后小女孩看着我背影渐渐露出裂向耳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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